地面上的紫潮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我們的阿牆同學,正在釣魚玩兒。
是的,你沒看錯,蕭牆确實在釣魚。
蕭牆手裏拿着一根魚竿,站在二層墓室的那個大洞邊上,正把一根魚線,往一層下面的黑水裏面抛竿。
蕭牆倒也不緻于無聊到釣鑽心蝼玩兒的這種程度。他釣的,是貪狼子的苦狼刀。
貪狼子身上兩件武器,吞天石已經被蕭牆收走了,現在主人已死,變成了無主的法器。另一件,就是那把能吸血的紅色彎刀!
蕭牆眼睛咋也不眨的看着水面以下,小心地調整着魚線,讓魚線盡頭的磁鐵,慢慢的靠近苦狼刀。
然後,随着水下面發出微不可察的“叮!”的一聲,苦狼刀被吸在了磁鐵上。
“成功!”蕭牆轉動漁輪,開始收線,将苦狼刀提出了水面。
“咦?”蕭牆猛然擡頭,看向地面上:“走了?”
地面上,小忘正向着遠方走去,他們的食物和水終于用盡了!
蕭牆三把兩把提起苦狼刀,将刀放進了乾坤袋,然後迅速開始準備逃離。
這兩天,蕭牆早就制定好了計劃,逃跑用的東西,也早就就位了,就等着小忘出去采買東西的時候動手。
另外,蕭牆還用怒濤頭陀的腦袋做誘餌,用帳篷上的防蚊紗窗做成的撈網,從黑水裏撈上來四大罐子黑怨鑽心蝼。還用雷符慢慢磨死了百子魔蠍。
最後,蕭牆還用化屍水,配合一根生羊腿,毒死了黑水裏面剩下的黑怨鑽心蝼。
這玩意生命悠長,說不定那天就會害死人。
蕭牆休息了一會兒,等了一個多小時。
他在等小忘走遠。
然後,蕭牆看準了地面上的紫潮道人,在他解開褲子,剛剛開始尿尿的一刹那,蕭牆猛然間向着通道的一頭跑去!
“我艹!”上面的紫潮真人,迫不得已,臨時關閉了閥門,一邊系着褲子,一邊拔腳就追!
說實話,蕭牆還真有點舍不得走,真想一直這樣折磨他,直到紫潮的前列腺崩潰爲止。
等到紫潮發現地面下的蕭牆停了下來,他也停住了腳步的時候。冷不防,一陣劇烈的爆炸,從他腳下的地面上,向上爆了開來!
這種程度的爆炸,當然傷害不到紫潮,但是,依然把紫潮崩上了天空!
25公斤炸藥,在地下一米的地方爆炸,沖擊力到底有多大?你要想知道,就問十多米高的天空上面的紫潮就行了!
然後,天空中的紫潮發現,蕭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通道的另一頭前進!
蕭牆在地底的這些天以來,從來沒有爆發出這樣的速度!
紫潮估計,這速度和自己短距離沖刺的速度,也差不多了!這小子,怎麽會這麽快?
蕭牆在地面以下,正把越野摩托的油門擰到底,全力加速!
一百米長的地下通道,地面早就被蕭牆修整的極爲平整,通道也是筆直得就像一條墨線。
蕭牆正在趁着紫潮被自己埋設的炸藥崩上天空的間隙,玩命的向通道的另一邊開去!
蕭牆啓動越野摩托的一刹那,他已經按下了前方通道盡頭的炸藥起爆器,現在,對面的通道口已經炸開,蕭牆前方的道路,一馬平川,直通地面!
這是破釜沉舟的一次越獄,若是蕭牆逃離不成,紫潮就會順着蕭牆炸開的洞口進來,蕭牆就死定了!
在一百米長的跑道上,蕭牆把摩托車的速度飙到了極緻,隻聽得摩托車的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一下子飛出了炸開的通道口!
蕭牆,終于沖出了地面!
在淩空飛出地面的一瞬間,蕭牆在空中從乾坤袋裏面,掏出一件巨大的東西,扔在了地上!
等到蕭牆的摩托車,兩輪着地,卷起一陣草稈泥土,開始向着南面的草原上飛奔的時候,紫潮已經追到了蕭牆的身後!
經過蕭牆事先的計算,把紫潮崩上天空的爆炸,應該可以爲他争取三到四秒的時間。
也就是說,蕭牆可以提前三秒,啓動加速。
紫潮在空中落地之後,一定會追上來,所以蕭牆在地上扔的那個東西,是一顆巨大的炸彈!
炸彈的延時是三秒鍾,也就是說,紫潮趕到炸彈附近的時候,會正好趕上炸彈的爆炸。
不管紫潮是停住腳步,躲避炸彈的爆炸。還是毅然向着炸彈沖過去,然後再次被崩上天。總之,蕭牆又會給自己争取三五秒的時間!
在寬闊的草原上,已經啓動加速的250CC摩托車,6秒鍾能跑多遠?足夠蕭牆甩掉紫潮的追殺了!
蕭牆扔在地上的,是足足五十公斤炸藥。爲了加上破片殺傷,在炸藥上面,蕭牆把墓裏面的铠甲片,青銅構件碎塊,還有一大堆遼瓷,都捆在了炸藥上面。光是名滿天下的遼代皮囊壺,就綁了十二個!
憤怒的紫潮,再次被崩上了天。
在高空中,紫潮還忙裏偷閑,看了遠處的蕭牆一眼。
他什麽也沒看見,隻見到一道摩托車帶起的煙塵,就像一條土龍,向前方飛馳而去!
又被他跑了!
“艹!”紫潮道人狠狠的罵了一句。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樣說,自己這麽多天以來,遭的這些罪,豈不是白受了?
蕭牆滿血複活,逃亡再次開始,一切回到原點!
隻有紫潮,少了仨徒弟!
鏡泊湖,世界第二大高山堰塞湖。
深秋時節,這裏正是清澈靜美,宛若仙境之時。
鏡泊湖的上遊五十裏,大梨樹溝河。不知幾萬年的河水流淌,将純黑色的多孔火山岩,切割成了深深的溝壑。
這條深一百多米深的山澗,叫做碎心澗,由于長達幾十公裏,兩岸通行不便,近些年來,在上面修建了一座簡易的懸索橋,車輛并不能通行,隻能步行通過。
紫潮看着碎心澗對岸山崖上,那個年青人。
他沒有踏上懸索橋,對面的年青人,最愛使用炸藥之類的武器。這三天來,他已經被炸了兩次。
他不想在走到懸索橋中間的時候,再被炸上第三次。
等到河對岸出現小忘的身影的時候,紫潮露出了笑容。不出意料的,一陣煙塵從對岸升起,然後紫潮聽到了一聲爆炸聲。
懸索橋就像是一條長蛇一般,從山澗掉落。
對面的年青人,到底還是炸了橋,将自己對戰的态勢,從腹背受敵,變成了背水一戰。
紫潮和小忘三天來的圍堵,終于把這個年青人。逼到了絕境!
現在,蕭牆的後方是無底的碎心澗,前方,是紫潮最得意的關門弟子小忘。
紫潮笑了笑,從山崖的這一邊轉身離開。他要兜個幾十公裏的大圈,大約三個小時之後,才能夠達到對岸。
但是他一點都不着急,因爲他知道,不管自己在多長時間内趕到對岸,到那時他看到的,一定是這個小子的屍體!
蕭牆坐在山崖邊的一塊火山岩上面。一邊吹着玉箫,一邊看着對岸的紫潮離去。
遠處走過來一個少年,十三四歲的模樣,穿着一身藍色的運動服。頭發半長不短,長相普普通通,多少有些瘦弱,臉色也有點過于白皙了。總的來說,在每一個初中校園裏,你都會找到幾個像他這樣,内向青澀的慘綠少年。
這個男孩,在蕭牆身前十多米遠的地方站定,聽了一會蕭牆的吹奏,然後忽然笑着說:“沒想到,你居然吹得不錯。”
“好長時間沒吹了,”蕭牆停了下來,收起了玉箫。拿出一瓶水來慢慢喝着說道。
“你有沒有感覺,”蕭牆對面前的少年說道:“當你好長時間不去做一件事,你以爲你會生疏了、淡忘了。但是當你真的開始做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比原先做得,還要好上很多?就像我,吹奏洞箫就是這樣。”
“那是你長時間沒有去做,從心裏面産生的饑渴引起的。”小忘說道:“這種渴望,有時候比長時間的練習,能讓水平提升得更快。”
少年小忘笑了一下說道:“我叫不忘生。”
“我叫阿牆。”蕭牆看着眼前的不忘生,開口問道:“你渴望什麽嗎?”
不忘生想了一想:“我想是,讓自己盡可能變得更強吧!”
“你這樣的智力,再加上強大的武力。我們這些人,簡直就不用活了!”蕭牆微微地一笑道:“你知道嗎?我在心裏,一直是叫你‘智者’的。”
不忘生笑了笑:“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淩源,”蕭牆答道
說到這裏,蕭牆把手裏的水一口氣喝幹,然後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我從京城那裏,明知道前方有人阻截,卻依然向前沖關,堅持一路向北。那時,我有兩個目的。”蕭牆慢慢的說道:
“當然,第一就是看看你們幾個,是什麽樣的人。因爲我總不能老是逃跑,最終,總還是要和你們對上的。”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蕭牆說道:“就是看看你們這一隊人,中間有沒有頭腦厲害的人存在。”
“結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蕭牆說着,看着面前的不忘生,見他臉上也綻放出一絲笑容。
“我從秦皇島闖關成功,卻在秦皇島和葫蘆島之間下了車,改變路線直奔淩源。結果到了淩源,居然發現有人在淩源也布下了棋子等我!”
蕭牆搖着頭,一臉無奈的表情:“當時我就知道,事情大條了,在對方的陣營裏,有一個智囊型的人存在。”
蕭牆說道:“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把你命名爲‘智者’。”
“然後,我發現在淩源,堵住我去路的是個莽漢,被我輕易甩脫,在那個時候,我就開始覺得不對勁!既然就已經預料到我的行動,爲什麽不派一個更加厲害的人,比如紫潮本人,過來抓我?”
“後來,在半碗峰那裏,我發現,你們半月形的包圍圈裏面,在月尖上那個位置。也就是最容易被我伏擊的那個位置上的人,居然還是那個莽漢的時候,我終于想明白了,你這樣布置的用意!”蕭牆意味深長的看着不忘生,笑着說道!
“原來,你先是向我顯示了高超的智慧,又故意把較弱的怒濤頭陀送到我嘴邊,是爲了借着我的手,殺掉你這些師兄弟們!”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蕭牆說道:“我就知道,我用不着扯動你們的陣型,将你們各個擊破了!”
“因爲你自然會想辦法,把他們一一的送過來,讓我逐一的殺掉他們!”
蕭牆扳着手指:“所以,怒濤頭陀是你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白月羽士是第二個,貪狼子是第三個,對不對?”
“對”對面的不忘生,居然坦然的承認了!
“我自己是第四個,”不忘生笑道。
“我不能讓你首先和我師傅對上。因爲你會把咱們兩個心照不宣的這些事,都講給師傅聽。”不忘生說道:
“不管他信不信,隻要他心裏對我有所懷疑,我就死定了。”
不忘生看着蕭牆,笑了笑說道:“你從京城繼續向北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但是個聰明人,而且在逃亡的路上,依然在伺機反撲。所以我就制定了這樣的計劃。”
不忘生笑道:“我的師兄弟實在是太多了,師傅那裏資源有限,分攤開來,未免每個人都吃不飽。殺掉幾個,也很不錯!”
不忘生的眼睛盯着蕭牆說道:“如果我真想殺你,你甚至都到不了京城。”
“哦?”蕭牆頓時來了興趣:“說說看,你怎麽能抓到我?”
不忘生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那個‘瘋人院’裏面的人,都是你的家人吧?”
“他們能騙得了師傅,又怎麽能騙得了我?”不忘生搖着頭,笑着說道,就像他面對的是一個小孩的可笑騙局一樣。
“隻要綁了他們,一個個宰下去,你自己就會回來的,還用得上我們天南海北的去追?”不忘生笑着對蕭牆說道!
“那些老頭子,戲演得不錯啊?”蕭牆自言自語道:“居然被你看出了破綻?”
“問題不在戲上,”不忘生笑道:“你見過沒有圍牆的瘋人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