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一片靜谧。
天衣在瑜伽毯上做着各種不可思議的柔術動作,小梨在喂鳄龜小饞吃東西,無雙在給一盆花剪枝。
“差不多了無雙姐,”天衣說道:“把那邊那枝再剪掉!”
“咔吧!”一聲,無雙依言剪掉了那一枝花梗。這才從恍惚狀态中回過神來。
眼前的花盆裏,一盆好端端的素馨茉莉,已經被她剪得什麽都沒剩,就一根光秃秃的主幹。就像一根筷子,插在花盆裏。
“這就對了!”天衣說道:“讓它死就死個痛快,還剩那一個小枝兒幹什麽?”
“天衣!”無雙回過頭,嬌嗔的看了天衣一眼。
“還有你!”還是天衣的聲音,不過這次說得是小梨:“别喂了,再喂撐死了!”
小梨回過神來,才發現手裏的一飯盒蚯蚓已經少了一多半,魚缸裏的小饞還在奮力地吞咽。不過看得出來,它也已經是強弩之末,怕是挺不了多一會兒了。
“想你們家爺們兒了吧?”天衣故意用京腔說道:“要不本少爺替蕭公子,安慰安慰你們這倆怨婦?”
無雙紅着臉放下剪刀,叫了聲:“小梨!一起上!”
于是,兩個姑娘,不懷好意的向着天衣包抄過去!
“别介!别介!”天衣趕忙讨饒:“上次小梨差點拿她那對兒胸悶死我!”
小梨聽聞此言,不但包抄的動作沒停,而且小眼神兒變得越發兇狠了!
這時候,無雙的電話猛然間響了起來!屋子裏的三個人同時停住了動作!
這個電話的鈴音,屋裏的三個人一聽就知道是誰!
蕭牆!這是蕭牆的電話!
無雙猛然間向電話撲過去,芊指亂顫,接通了電話!
“喂?”電話裏才傳出一聲蕭牆的聲音,三個女孩全都同時紅了眼圈!
“在哪呢老公?”無雙趕緊問道!
“我?長白山天池。”電話裏的蕭牆回答道:“你們還好吧?”
“好!都好!”三個女孩七嘴八舌的答道!
“霍!還是立體聲三聲道的!”蕭牆笑着說道。
“你們在家都好好的,”電話裏的蕭牆說道:“我這邊就剩一個紫潮了。把他弄死完事,我就回家,啊!”
“好的!你…”無雙想了一想說道:“打完趕緊回來,家裏一堆事兒,等着你拿主意呢!”
“哎,”蕭牆遲疑了一秒鍾,在電話裏答道。
“喂?大壞蛋!”接電話的換成了小梨。
“我跟你說你早點回來啊!”小梨對着電話大聲喊道:“我這有好東西,回來我喂給你吃!”
“哦!好的好的!”蕭牆連忙壞笑着答應。
“到我了!”天衣接過電話。
“我跟你說!你給我赢的漂亮點!”天衣在電話裏的聲音就像一串清脆的銀鈴。
“打得好了,回來本小姐給你生個娃,作爲對你的獎勵!”
“額~呦~,那可太好了!”蕭牆在電話裏笑了一笑,然後說道:“把電話開免提。”
“開着呢!”無雙趕緊說道。
“我…我知道這麽說不合适,”蕭牆在電話裏歉意的一笑,“但是還是得說”
蕭牆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我愛你們。”
“我也愛你!”電話裏,依然是七嘴八舌的立體聲。
“都聽見了?”無雙問蕭牆。
“嗯!聽見了。”蕭牆回答道。
“聽見就好,挂了吧!好好揍他!”無雙果斷挂上了電話。
“姐!你咋把電話挂了捏?”小梨帶着哭腔問無雙:“怎麽不讓我再跟他說兩句!”
“有什麽話當面說!”無雙兩隻手擦着自己的眼睛:“穿衣服,上天池!”
“給李哲打電話…”無雙剛說到這,卻被天衣打斷了。
“不找他!”天衣套上羚角靴,連鞋帶都不系就往外跑:“駐港部隊石崗軍用機場!我早準備好了!走!”
蕭牆挂上了電話,眼睛也是有些發紅。電話裏,大家故意誰都沒說,但是其實又是誰都知道。
他這一戰,比九死一生,更加險惡!
長白山,天池。
世界最高的高山湖,松花江、圖們江、鴨綠江、三江發源地。
天池湖水湛藍清沏,湖上白雲缭繞,波光岚影,五色斑斓
湖周圍,群峰環抱。
白雲、芝盤、天文、華蓋、天豁、龍門、紫霞、鐵壁、觀日、玉柱、冠冕、梯雲、卧虎、孤隼、錦屏、一共十六峰!
地勢之奇,天下無雙。
長白山瀑布,這裏就是三江源頭,冷冽清澈的湖水,就在這裏,在蕭牆的腳下,向下傾洩而去。
龍門峰山勢雄奇厚重,如同巍巍天門,傲然聳立。
蕭牆就站在龍門峰的峰頂,看着絕壁之下,美如幻境的天池,心中想到:
“龍門峰,如今是我這條小魚躍上龍門之地,還是我的埋骨之所?”
來之前,蕭牆心血來潮,起了一卦。
說來也奇怪,原本蕭牆做一個小神棍,什麽真本事都沒有的時候,是天天給人家起卦算命。如今有了真本事了,倒是從來沒起過一卦。
六枚銅錢,上“水”下“水”,是個“坎”卦
坎卦卦辭是:水洊至,習坎;君子以常德行,習教事。
蕭牆苦笑了一聲,主客之位都在水裏,這叫什麽卦?
蕭牆也沒工夫多想,反正卦象是利在正北,于是他就來到這位于北面的龍門峰上。
站在龍門峰上,蕭牆想到這莫名其妙的一卦,不由得心中暗笑:“水洊至,這天池,原本是無源之水,可不是水洊至嗎?”
山下,魔雲黑霧,如山如海,滔滔而至。
紫潮道人,到了。
蕭牆看着慢慢走來的紫潮道人,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因爲直到現在這一刻,蕭牆也沒有什麽成形的計劃。
紫潮道人并非毫無破綻,相反的,他身上的破綻還很多。就僅僅是他過于情緒化這一點來說,蕭牆應該就有好多文章可作。
奈何,他的實力太強。
你把怒濤頭陀激怒得血貫瞳仁,他有可能犯錯。但是你要是激怒了一頭雄獅,結果會是怎麽樣?
這麽強大的力量,真是讓人從心底裏,感到絕望!
紫潮看見蕭牆在這裏等他,也是一笑。
“這地方選得不錯,”紫潮一開口,居然沒什麽火氣,反而平靜得很!
“是啊!”蕭牆答道,“死也應該死在個風景絕佳的地方,是不是?”。
紫潮看了一眼蕭牆,搖了搖頭說道:“其實,你也可以不用死的。”
“怎麽說?”蕭牆沒回頭,繼續看着雲霧缭繞的天池。
“你殺了我五個徒弟,隻要還我一個,我就饒了你!”紫潮笑着說道。
蕭牆這時候,才第一次回過頭!
面前的紫潮,身着純黑道袍,腰系暗紅絲縧,腳穿步雲履。
他看起來大約四十上下年紀,颌下無須。兩鬓帶着星星斑白,發髻上帶着九梁道冠,長眉細目、鷹鼻薄唇,他的面色,就如同嬰兒般粉嫩。
此刻臨崖而立,風滿袍袖,倒也是滿身的仙風道骨。就這賣相,說是神仙,也有人信了。
此刻,紫潮正笑呵呵的看着蕭牆,就像一個寬厚的長者。
“你做事沒底線,不跟你混。”蕭牆搖頭說道。
“唉!可惜了!”紫潮搖着頭,似乎有些痛心地說道:
紫潮笑道:“現在想起你那些師傅們,爲了救你,真是拼了老命了,當着我的面,都敢給你打電話示警,呵呵!”
“我是他們養大的,”蕭牆說道:“好在給他們留了不少錢,也夠他們養老的了!”
紫潮歎了口氣:“看着你們師徒之間的情分,再想想我那幾個孽徒,還真是挺羨慕他們。”
“我不肯拜你,不爲了别的,”蕭牆說道:“就因爲你差點弄死了那個小姑娘,就殡儀館外面的那個。”
紫潮點了點頭,示意知道這件事。
“我過不去我自己的那一關。”蕭牆說道:“我那些個師傅,也是招搖撞騙,沒一個好東西,但是終究沒弄出過人命。”
“你要那麽多冤魂幹什麽?”蕭牆皺着眉頭說道。
“我煉個法器,”紫潮答道:“得用一萬條冤魂,我用了十年時間,才收了七千多,差的遠呢!”
“我問你哈!”蕭牆頓時來了精神:“反正我也要死了,我就問問!”
“聽你一說,光用這材料就了不得,你要是煉成了這件法器,能有多厲害?”
蕭牆好奇的問道:“在這之前,我見過最厲害的,是一條700年妖狐,你有這件法器在手,能打得過這條妖狐麽?”
紫潮一聽蕭牆的話,哈哈大笑起來!
“七百年的妖狐,我空手也沒問題啊!”
“一旦我這件‘萬煞噬靈幡’煉成,就是兩千年的妖怪,我也一樣收了他!”
“有這麽厲害?”蕭牆拿着懷疑的眼光,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起紫潮道人。
紫潮道人笑了。看着蕭牆,笑着說道:“要不你先拜師,跟我一起收集冤魂,一齊煉這個幡。”
“等到我千秋之後,我就把這幡傳給你,你看好不好?”
“拜師先不忙,”蕭牆笑道:“你先煉出來給我看看。”
“也不用你在花上幾年時間,去收集冤魂,三千條冤魂而已。我這兒有。”
蕭牆伸手就從乾坤袋裏面,拿出了他的血河劍!
“你現在就煉給我看看,真有這麽厲害,”蕭牆把血河劍遞給紫潮,笑着說道:
“我馬上納頭便拜,以後,你就是我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