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散後,電鳗人傑瑞,就在蕭牆家裏住了下來。
當時,當着客人的面,江磨畢竟沒好說什麽。但是事後,在蕭牆的追問下,江磨還是對蕭牆說起了這“玉珊瑚”的事。
畢竟,收了人家的禮,蕭牆總得知道價值幾何,要不然不好回禮不是?
結果江磨說的,讓蕭牆也很是吃了一驚。
這玉珊瑚,之所以取了這個名字,就是因爲,這種珊瑚,其實是半透明的,就像極品的美玉一般。
古往今來,這玉珊瑚也沒出過幾回。因爲這是一種特殊的珊瑚蟲的産品。這種珊瑚蟲本就稀少,這也不用提了。在海底,有了這種異種珊瑚還不夠,還得是極爲特殊的地質條件下,才有可能産出這種玉珊瑚。
這珍稀珊瑚蟲再加上珍稀礦脈,造成隻有極爲幸運的情況,才能有這種珊瑚出世,所以顯得特别珍貴。
蕭牆得到的這隻玉珊瑚,色作瑩白。在潔白中,還帶着一點透明,還帶着一點點可喜的綠意,就像是…
江磨看見這微微泛綠的白色,覺得是在是不好形容,正在想着的時候,蕭牆在一邊笑道:
“像不像雨後梨花?”
“對啊!”江磨一拍大腿!
“就你這一句話,簡直價值萬金!”江磨看着蕭牆驚喜萬分地說道!
“不爲别的,就爲了這白中極淺的綠色,無論做什麽,都隻能說是這點綠意,非但沒有用處,反而可能是美中的一點不足。”
“但是要是做成雨後梨花,那就是渾然天成,創意和材料本身,可稱絕配!”
江磨喜得抓耳撓腮,恨不得趕緊把設計做出來。
“正好做套首飾,送給小梨。”蕭牆笑道:“小梨配梨花,又是一個絕配。”
“交給我,你就放心吧!”江磨笑道:
“這半年來,這可是第三塊絕品材料了!我還是真沒白來!”
可不是!蕭牆心道:這江磨如今每天過得,都像過年似的。偏偏他和蕭牆,都覺着自己獲得了很多。
蕭牆越想越覺得,這真是很好玩的一件事!
一個星期之後,機械大師沈天工來了。
大家不免又是擺了一場酒宴,來歡迎這位機械大師。
這位沈天工大師,足足帶了兩大集裝箱的設備!
蕭牆好奇之下,問這裏面都有什麽。沈天工笑道:“這金屬冶煉要想做好了,不但火源和淬煉用的水一丁點都差不得,就連空氣中的雜質含量都得考慮在内。”
蕭牆驚訝地一縮脖子,連空氣都是自備的,難怪這位老爺子的工藝,能細到這個地步!
沈天工還帶來的兩位美女助手,都是美國人,不但身材勁爆,長得也很漂亮。蕭牆一看這仨人的眼神,就知道這兩位美女,伺候師傅,還真不是一般的到位。
很快,酒宴就擺上來了。那兩位美女助手,沒有坐在席面上。蕭牆一想就知道,這兩個女助手,沒有跟師傅同席的資格。
這位沈天工,還是一個老派的人物!
這位沈天工,年紀大約六十上下,一頭花白的短發,長得有點微胖,身體甚是結實。
老爺子眉目五官,很是硬朗,長相并不十分出奇。
但是最讓蕭牆震驚的,是這老爺子的氣質!
說不清楚,蕭牆隻覺得,這沈天工老爺子,不管是站是坐,就像一座山一樣!當蕭牆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就想起一個詞:“淵渟嶽峙!”
那感覺,不同于現在這個時代的任何人。卻像是古代的一位霸主,或是一個民族的君王那樣的氣質!
蕭牆年紀輕,對上這歲數的老人家,自然是端不起來什麽架子的。可是以蕭牆的氣場,想壓也壓不住他雲淡風輕的氣質。
這兩個人在酒席宴上,居然就像是一個神仙,與一位君王,正在對坐而談!
蕭牆舉杯,大家敬了沈天工老爺子一杯。
老人家吃了幾口菜,就感歎道,還是内地的中國菜,做得地道。在美國水土不對,怎麽做味兒都不對!
等到沈老爺子問到蕭牆,他那些珍稀材料的來曆。蕭牆就把自己的經曆,挑了一些跟老爺子說了。這位沈老先生,倒是對蕭牆分外欣賞!
等到喝了兩杯酒,沈天工毫不隐諱,把自己的情況,也都和蕭牆說了一些。
蕭牆和無雙等人,确實越聽越是心驚!
這沈天工,竟是大有來曆!
他的祖先,原本是中國春秋戰國時候的鑄劍名家。在當時,也是舉世皆知的人物。
但是後來,在進入東周之後,諸國紛争,戰亂四起。原本這樣的環境,正是各國尚武之時。鑄劍師的生活,本來應該更好的,結果,卻反而變得越來越差!
原來,各國的君王,在鑄劍之時,都想要一把絕世的寶劍。但是在鑄成之後,卻又怕這鑄劍師,跑到别的國家去給别的君王鑄劍。
所以,一把絕世的寶劍鑄出來之後,鑄劍師往往會被君王殺掉,以免他再去爲别人鑄劍。
“你知道,荊轲刺秦時,秦始皇那把辘轳劍,爲什麽長得拔不出來嗎?”沈天工微醺的看着蕭牆問道。
“那是因爲,一國之君的配劍,直接代表了他那個國家最高端的冶煉技術!”
“而在青銅時代,劍鑄得越長,難度就越大!”
“所以,這把拔不出來的辘轳劍,才會差點要了秦始皇的命!”
蕭牆恍然大悟!原來,真實的曆史,是這麽回事!
沈天工接着講到:
在後來,鑄劍師們發現,隻要有君王來請他們鑄劍,不去是死,去了鑄不出來,也是死。等到好不容易,鑄出了一把好劍,還是死!
于是,這些有名的鑄劍師,迫不得已,開始聯合起來尋求一條生路。
首先就是轉移自己的後代,把孩子都藏起來。于是在當時,就産生了一種慘烈的鑄劍風格。
每當爐火不能純青,鑄劍不成的時候。就有鑄劍師将自己的兒女,投入爐火,以人殉劍!
于是,“劍始成”。實際上,這些鑄劍師,是掩人耳目,轉移了自己的子女。
在這之後,就是鑄劍師的大量失蹤和逃亡。
實際上,一共有十九家鑄劍世家,集合到了一起,尋了個地方,避世而居。
這些人,原本各自就是舉世知名的大家。在集合到了一起之後,相互砥砺切磋,技藝更加成熟。實際上,這一小群人,掌握了當時世界上冶金行業,最高端的技術。
然後,他們這些人,就成立了這個叫做“天工”的組織。
原來沈天工的名字,其實不是叫沈天工的。
“天工”這個名字,代表着在他們的組織裏,擁有最高技藝的那個人!
然後,這個名爲“天工”的組織。有時避世,有時入世,慢慢地一直從西周流傳到了現在。
等到了清末,眼見得亂世将至。又恰逢大航海時代的到來,世界一下子變得如此廣闊。這個“天工”組織,索性全體搬到了德國,以避亂世。
但是,在一戰到來之前的普魯士時代。曆史經驗極其豐富的“天工”組織,敏銳的察覺到了戰亂的徵兆。又全體搬到了當時認爲是世外桃源的美國。
但是,他們在德國收下的兩名弟子,卻留在了德國。這兩個人,一個叫做阿爾弗雷德.克虜伯,一個叫做維爾納?馮?西門子!
“我的天!”蕭牆的下巴差點掉到湯碗裏!
“你是說,整個德國,一百五十年來,在金屬冶煉和機械加工上面的優勢,都是你們天工家族,帶給德國的?”
沈天工笑着說道:“不信,你去看看克虜伯公司的商标,上面是不是中文的‘天工’兩個字!”
蕭牆頓時呆住了!
怪不得這位沈天工不差錢!在美國漸漸崛起的1850年前後,他們的家族,就以這樣的技術實力進入了美國!
這樣的人,還用出去賺錢嗎?就一個金屬冶煉的專利費,恐怕就會收到手軟!
“那你這兩位美女徒弟,肯定不是你組織裏的人吧?”蕭牆問道:“你成天帶着他們,不怕他們偷了你的技術?”
沈天工不屑的微微一笑:“她們能偷走什麽技術?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
“當年有兩兄弟,我看着還機靈,讓他倆給我看着熔爐。後來成年了,我就讓他們自己出去闖。”
“他們小哥倆,經我的同意,就靠着我教給他們的“雪泥記數法”,居然在金屬熱處理這上面,打出了一點口碑。“
“于是,就老有這樣的小孩過來要給我打雜。我老頭子沒人服侍也不習慣,就挑着身後沒什麽背景的,留下這倆丫頭。隻要她們一直好好幹,将來虧待不了她們。成就不在那巴克兄弟之下。”
“可要說真本事嘛…”沈天工傲然說道:“别說她們偷藝了,我就是手把手的教,她們也得學得會才行!”
這老爺子,當真霸氣!蕭牆心裏,真是對這位沈天工,佩服的很!
在一邊,半晌不言的江磨忽然開口問道:
“沈老師,您剛才說的,做熱處理的巴克兄弟,不是弗蘭克.巴克和塔克.巴克兩兄弟吧?”
沈天工笑道:“好像是,不過我就叫大小巴克,倆燒火的,我記他們名字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