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樓身處一片密林中的空地上,周圍的景象,全都是幹枯無葉的密林。
當他看清眼前的景物的時候,一陣巨大的恐懼,緊緊的抓住了他的心髒!
面前是一座荒墳,在荒墳的另一邊,是墓碑的背面。
這就是白天他看到的照片!
我是來到了照片裏面,還是來到了照片拍攝的地方?古玉樓的心裏,驚疑不定的想着這個問題。
古玉樓感覺到,四下裏一片死寂,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這到底是誰的墳?
斑駁老舊的墓碑背後,有着幾行小字。
看看,這上面,到底寫的什麽?
古玉樓想要上前,卻絕望的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動。别說前進後退了,就是稍微轉一轉頭,都做不到。
就在這真實世界一樣的荒野之中,荒墳的背後,古玉樓發現自己,被困在了這裏!
古玉樓現在所能做的,隻有一件事,就是運足目力,拼命的向墓碑那邊看去!
這到底是誰的墳?
逝于…丙申年…已亥月…丙申日!
“不對!”蕭牆霍的站了起來!
“你沒看錯?”蕭牆大聲向古玉樓問道!
古玉樓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蕭牆,他口中說道:“果然…你一下子就聽出來了,這裏面的古怪!”
蕭牆聽出這裏面的玄機,和他的道術修爲沒有一點關系。那純粹是因爲,蕭牆過去幹過的職業是---神棍!
幹好神棍的基本要求,就是會計算天幹地支。這樣,當有人算命的時候,他說出他是公元多少年,幾月幾日生幾時生的。神棍開口就要報出天幹地支組成的生辰八字。這樣會顯得算命先生相當有職業素養。
這屬于是街邊上十塊錢一卦的江湖騙子,都會的技術。
所以,當古玉樓報出這個年月日的時候,蕭牆馬上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這裏面,有個非常大的矛盾!
“逝于”這兩個字都是現代才用的,在晚清之前都用“卒”這個詞來代表死亡。
所以有了“逝于”,就說明這是民國之後的墓葬。
于是,又有了第二個不合常理的地方!
由于天幹地支紀年,是60年循環一次,所以民國之後的惟一一個丙申年,是1956年!
這就不對了!
1956年的時候,内地和香港都用公元紀年了,而台/灣用得是中華/民國紀年!而内地由于大環境的影響,更加不可能用這個,屬于封建殘餘的天幹地支紀年了!
所以,這個“逝于”,和丙申年兩個詞,是相互矛盾的!
這是怎麽回事?
古玉樓看着蕭牆的目光,充滿了希翼,似乎這世上能救他一命的,就隻有蕭牆這個人了!
“您别急,聽我慢慢講,”古玉樓掏出手絹來,擦了擦有些謝頂的額頭說道。
夢醒之後,古玉樓驚魂未定。
他不确定這個夢,到底是自己昨晚上睡覺前,看了那張照片,造成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真的在他身上發現了離奇的靈異事件。
等到他到了自己的工作單位,就在科室裏打聽這張照片的來曆。結果,沒有人承認是惡作劇,也沒有人認出這張照片,是從哪個考古發掘現場拍下來的。
古玉樓将這張照片鎖在自己的抽屜裏,真心希望這一切隻是巧合。
結果,他很快就知道自己錯了。
因爲在這天晚上,他又一次進入了那個荒山墳茔的夢中。
一樣的蕭瑟荒山,一樣的無葉樹林,一樣的墳茔和墓碑!
這次的夢境,和上次簡直一模一樣,除了…他離那個墓碑的距離,似乎……近了一點。
所以,在他運足目力,拼命的辨認之下,他從墓碑的這一面,又多認出了幾個字!
在四川…考察工作時…
逝于…丙申年…已亥月…丙申日!
“等一等”,蕭牆打斷了古玉樓的講述,開口問道:“考察工作時的那個‘時’字,是簡體還是繁體?”
古玉樓聽見蕭牆的問話,頓時一怔!
然後他好像猛然間想道了什麽,帶着哭腔答道:“是簡體!就是逝于的‘于’也是簡體!”
蕭牆的臉上面沉似水,他不動聲色的繼續說道:“接着講。”
接連兩夜做夢的古玉樓,就連上班的時候,也是精神恍惚。整天都在想着,這兩天這奇怪的夢。
就在這一天,也就是第三天晚上的時候,古玉樓才重于知道了,這個墳茔裏面,到底埋葬着誰!
當天晚上,古玉樓終于看清楚了墓碑上面,靠近他那一邊的兩行字,的大部分内容。
這兩行字的内容是:…并參…敕建廣濟寺唐…掘工作,于同年在四川…考察工作…身故。逝于丙申年,已亥月,丙申日!
古玉樓說着,哆哆嗦嗦的看着蕭牆說道:“所以這個丙申年,其實…”
蕭牆接道:“這個丙申年,其實是今年。丙申年,已亥月,丙申日這個日期,其實是2016年的11月10日!距離現在,還有十天,是不是?”
蕭牆見古玉樓說不出話來的樣子,淡淡的說道:“所以,你覺得,這個墳茔裏面的人,就是你,是不是?”
“因爲參加過敕建廣濟寺,這個唐朝遺址發掘工作的,就是你,是不是?”
蕭牆的這三個“是不是”,說得古玉樓老淚縱橫!
他一個勁的說着“神仙救我,”其餘的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和你在一起,在古塔地宮的哪個同事,叫宋時文的教授,他不也是一樣參加了這項工作的嗎?”蕭牆對古玉樓問道。
“這墳茔裏面說不定是他呢!”
蕭牆說道:“你怎麽知道就一定是你?”
古玉樓稀裏嘩啦的擦着臉上的眼淚鼻涕,哆嗦着說道:“過了兩天之後,我的調令就下來了,兄弟單位借調我到四川…四川工作,爲期一年!”
“這一定就是我了,我…還能活十天!”
“你先别忙着給自己判死刑,”蕭牆說道:
“你先說說,你最開始說的那一段,那天你從檔案館出來,在小街上吃了一碗面的事,和你夢見墳茔這件事,有什麽關系?”
“我…”古玉樓失魂落魄的說道:“我前思後想,在那一天一整天,都沒怎麽和人接觸過,隻有在那間小面館裏面…我覺得有些蹊跷。”
“然後,我就又回到了那條小街上。”古玉樓說道:“在連續三天做夢之後,我又回到了那天吃面的地方。”
“怎麽樣,有線索嗎?”蕭牆問道。
“沒有,”古玉樓臉帶笑容,卻是比哭還難看。他說道:“根本就沒有那家面館。”
“我還記得,那家小面館西邊隔壁是一家麻辣燙,我那天還猶豫要不要吃來的…東邊隔壁是一家餡餅店,烙餅的鍋就在外面,當時油煙很大,很嗆人。”
“可是,等到我再去的時候,麻辣燙的隔壁,直接就挨着餡餅那一家!”古玉樓臉上帶着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道:“中間是一堵牆…沒有那家店!”
“然後…”古玉樓說道。
“然後?”蕭牆一皺眉!“後面還有?”
“是,”古玉樓說道:
“當天晚上,我夢見了一個人。這個人,我覺得從哪裏見過,卻總是想不起來。”
“到後來,”古玉樓說道:“我猛然間想起,這個六十多歲,頭發花白的老頭,就是那件面館的老闆!”
“這個面館老闆,向着我笑了一下!他的笑容,非常詭異,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然後”古玉樓說道:“我眼前的場景就變了。”
“和前三天的夢裏,差不多的荒野,四周全是樹,沒有葉片,幹枯的樹。”
古玉樓吞下一口口水,發出了“啯!”的一聲。
“我的面前,有一片空地。在這片林間的空地上,站着兩個人!”
“什麽樣的人?”蕭牆問道。
“很奇怪,”古玉樓說道:“穿着白色的衣服,很寬大。臉上就像是畫了京劇的小生臉譜,然後卸了妝沒洗幹淨似的,總覺得臉上好像挂了一層白霜。”
古玉樓說道:“這兩個人,見到了我,就一臉責怪地對我說:‘你不能動作快點嗎?害我們等了這麽久!’”
“我問他們倆是誰,在這裏幹什麽。”古玉樓說道:
“這兩個人,一個人說他叫霍殃,另一個人說,他叫杞毒。”古玉樓說道:
“這時候,我看見他倆的身後不遠的地方,有着并排三座墳茔!”
“墳茔上面,生着荒草,還立着青石雕刻的墓碑!”古玉樓渾身顫抖着說道:“我意識到,我前三天夢裏看見的墳茔,就是這三座的其中之一!”
“不過這一次,我是在這墓碑的正面!我有機會,可以看見墓碑上面刻的,墓主人的名字!”古玉樓由于心情激動,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尖厲。
“你看見了嗎?”蕭牆對古玉樓問道。
“看見了!”古玉樓說道:“在三座墓碑上,一座刻着:‘霍殃之墓,’一座刻着‘杞毒之墓’!”
“要不是這上面的字寫得清清楚楚,我甚至都不知道,這兩個怪人的名字,是這麽寫的!”古玉樓狀似癫狂的說道!
蕭牆又問道:“那第三座墓碑呢?上面刻着的墓主人,叫什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