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牆環顧四周,見山洞大廳的一側,那個他們進來的石洞還在,可是他故意留在那裏面的雷符,卻失去了感應!
蕭牆長長歎了口氣!
這雷符的消失,說明了三件事。
第一,這山洞又變了,這次他們再進去,絕對回不去那座金蓮閣。
第二,這山洞的改變,跟自己破掉這裏的布置有關。和金蓮閣一樣,應該是隻有這一關過了之後,才會出現通往下一關的通道。
這第三嘛,雷符專克邪祟,但是這山洞轉換的時候,洞裏面蕭牆留下的雷符,竟然毫無反應,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足見這個洞裏面的布置,威力遠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連雷符都可以挪動的邪祟,蕭牆在這之前還從未見過!
蕭牆不禁皺起了眉頭!
不管怎麽樣,如今隻能往前走了,因爲這山洞已經變幻了兩次,如今他們再想要回到斷龍石那裏,已經是不可能的事。
蕭牆揮手示意身邊的人跟上,他率先走進了石壁上的山洞。
大家當然不知道蕭牆的用意,還以爲他想要原路返回金蓮閣。卻那裏知道,他們腳下走的,根本就不是回去的路!
等到大家跟着蕭牆走了數百米遠,走出了石洞,他們這才知道,自己又來到一個陌生的所在。
眼前是一片空曠寬敞的地方,大家自從進入到這裏以來,第一次看到了天空。
雖然天上沒有太陽,天色陰沉,但是畢竟是天空!大家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心胸爲之一暢!
空氣中涼風習習,帶着一絲草木的清香。眼前是幾枝翠竹紅梅,映襯在青磚的院牆邊上。
這似乎是誰家的院落,精緻優美,布置得匠心獨運。就連一座小小的假山石,一級石階,都顯得那麽渾然天成,看起來很是舒服。
蕭牆向前走了幾步,嵌着細細卵石的院落地面盡頭,是一片青青的綠草。
在草地的中間,是一條石砌的小徑,彎彎曲曲的通向前方。
這小徑上的石頭,色作碧綠,竟然是整塊碧玉,剖開之後磨制的,玉石的剖面上,打磨得滑不留手。在草地上稀疏錯落的鋪展開來,遠遠望去,碧綠的顔色,竟與綠草融爲一體,别無二緻!
好奇巧的心思,好豪闊的手段!蕭牆心道:“看來,這裏一定是一個巨富貴胄之家了!”
碧玉小徑的前頭,是一座秀逸端麗的小樓,修建的很是雅緻。在小樓的門楣上,一塊沉香匾上面,寫着三個字:
“萬波樓”
蕭牆回頭看了身後跟上來的同伴們一眼,大家十有八九全都在齊刷刷的看着蕭牆,一個個看起來聽話得很。
蕭牆對大家說道:“最後提醒你們一次,不要亂說亂動!”
“想想嬰魂台那邊死去的那一百多個人,”蕭牆對這些專家們說道:“有些人能活到現在,實在是僥幸!”
蕭牆的的話已經足夠難聽了,所以他的下半句話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這些讓你們得以活下來的運氣,是會用完的!”
大家連忙點頭稱是,大家都知道,這裏看似富貴清雅,實則一定不是什麽良善之地!
蕭牆踏着碧玉小徑,走到這萬波樓前,伸手輕輕推開了樓門。
蕭牆看了一眼樓中的布置,不由得又是一愣。這萬波樓内,布置得淡雅怡人,分明是一座香閨!
多寶格内放置着綠鏽斑斓的商彜周鼎,湘妃竹簾下的紫檀畫案上是歙硯湖筆,屋中間的圓桌上,紫玉雕琢的博山爐内,緩緩逸散出奇楠沉香的香韻。
四壁上幾副書畫,俱是名家的珍品。在對面的廊柱上,懸挂着一副楹聯。
上聯寫着:“開簾一硯櫻桃雨,”
下聯是:“潤到清琴第幾弦。”
在閨閣的最裏面,是一座繡榻,上面擺放着一個小小的琴桌,在琴桌上有一座棋枰,黑白子錯落參差,是一副殘局。
最爲離奇的是,這座閨閣裏面,居然有一個活人!
一位美豔無比的宮裝少女,此時,就坐在那繡榻的上面!
此刻,這位古裝美人正依偎在秀榻的軟枕之上,一手端着一隻汝窯的茶杯,一手拈着一顆棋子,入神的看着面前的棋局。
素手上的這顆黑色的棋子,将少女的手襯得更是如玉似雪。舉棋不定的少女,此時正将指尖的棋子輕輕敲在棋枰之上,發出了輕微的叮叮聲。
好一副美女春閨圖!
這榻上的宮裝美人,一心專注于棋局之上,對蕭牆他們進來,卻是毫無察覺。
蕭牆見一邊的桌子上,放着一張古琴,這張琴上,滿是大蝮蛇斷紋,上面刻着四個小字“九霄環佩”。顯然是一張唐代的古琴。
他的手指在古琴的“宮”弦上一撥,發出了铮~的一聲輕響。
女子聽見琴弦的聲音,吃了一驚,連忙轉過頭來。
這一下,這秀麗絕倫的粉面桃腮,看的更加清楚了。這一張宜嗔宜喜的美人臉,讓屋裏面的這些專家們,心裏都是一跳!
這真是傾國傾城,禍國殃民的一張臉啊!
此刻,這女子臉上的驚訝退去,卻是眉間輕蹙,顯得有些惱怒。
“既進門來,爲何不敲門?沒來由吓人一跳!”
這女子一開口,聲音也是如同黃莺出谷,分外的嬌軟好聽。雖然話語間是責怪之意,卻讓人覺得,若是她再罵上幾句,那才過瘾。
“叩弦怎麽也比叩門,來得更清雅些,”蕭牆淡淡地笑着說道:“您說是不是?”
這女子聽到蕭牆這一句無賴的強詞奪理,不由得忍俊不禁,“嗤!”的一聲輕笑出來,臉上也是轉怒爲喜。
這一笑,更是如同百花齊放。
“諸位君子,所爲何來?”這女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棋子,在繡榻上稍稍坐直了身子,正色向蕭牆他們問道。
“寒舍窄小,就不讓諸位一一就座了。”
這話說得,實在是夠客氣的了。這屋裏,哪能擺下三十多張椅子等人來坐?這是閨房,又不是聚義廳!
蕭牆想了一想,對這女子說道:
“我們冒昧前來,想向小姐,讨一條出路。”
“哦!”這女子聞言點頭,示意明白了。
她偏過了臻首,手指輕輕撚着,似乎心下有些躊躇。
“諸位君子,”這女子沉吟了一陣,開口說道:
“這樣讓你們過去,實在于理不合。”
女子說到這裏,用眼波在衆人的臉上掃視了一下。
“諸位都是飽學之士,小女子這裏有三道題,你們若是有人答得出來,我就指條路,讓你們過去。”
“君子意下如何?”
蕭牆想了一想,點頭說道:“那好吧,還望小姐手下留情,出題不要太難才好!”
這女子嫣然一笑,用手肘拄着琴桌,小小的臉龐托在自己的掌心上。一根修長的玉指,指甲染着淡淡的蔻丹,正一下一下的點着自己的桃腮。此時她眼神飄蕩,顯是在想着,要出什麽題來考考大家。
“對了!”女子眼睛一亮!
她指着壁上挂的一幅畫作,笑着說道:“諸君,我這第一問就是,我房中挂的這幅畫,用的是什麽畫法?”
大家聽了女子的話,都是一愣,心道:這個女子看起來靈秀清雅,宛若神仙中人,沒想到出的問題,也是這般風雅!
等大家轉頭看時,牆上面,這少女所指的那幅畫,畫的卻是一幅仕女圖。
一名女子手持纨扇,神情落寞蕭瑟。立于秋風之中。畫中的人物描繪傳神,筆緻揮灑自如,誠爲佳作
在畫像的左上角,還題寫着一首詩句:
“秋來纨扇合收藏,何事佳人重感傷。請把世情詳細看,大都誰不逐炎涼!”
就在大家看着這幅畫的時候,這位美女,笑着說道:
“這第二問,便是問這幅畫,用得是什麽紙?”
大家聽聞這句話,又向那畫作上看去。隻見這畫雖然保存的很好,但是終究年代久遠,已經隐隐泛出煙黃的顔色,卻哪裏看得出來,用得是什麽紙?
“這第三問嘛…”這女孩仿佛一下子想到了什麽,粉面一下子泛起一抹羞紅。
“猜猜我的身上,到底穿了幾件衣服?”
大家看着這雲霞滿面的古裝美女,心裏一個個都想着:
“這要是我獨自一個人,進得這小樓閨閣裏來,這位美女就是不問,這個問題我也是勢必要弄個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