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牆的攻勢,如同長江大河,連綿不絕!
不管黑骨魔如何前後撲擊,迅猛進攻,蕭牆的身形,始終都在黑骨魔身前的三尺之外,若即若離。
他的雙手三刀,始終都在急雨一般的進攻!
右手殘夢刀,對上黑骨魔的攻勢,如同風暴中的柳枝,韌而不斷,粘、連、粘、引,一招一式,斷續不絕,黑骨魔的爪子,硬是打不到,抽不出,發不出力量來!
而左手的殘夢刀,随着拈花擒拿手,“鏡裏觀影”、“水中捉月”、“浮雲去來”、“水泡出沒”、“夢裏明明”、“覺後空空”,一招招的使出來,每一招,目标都是黑骨魔的骨骼脆弱之處!
黑骨魔的右手撓骨,很快又斷了。
人的上臂,一共就隻有尺骨和撓骨兩根骨頭,這撓骨一斷,黑骨魔的一隻爪子,立刻斷了下來,攻擊力頓時就小了一半!
而地面上的六合旗門陣上面的黑旗,現在已經燃燒到第三張面了!
還有三面黑旗,這六合旗門陣,就要失效!
蕭牆心中。急如火焚!
隻見他左右手三刀齊出,半空中叮咚亂響,就像是琵琶掃弦一般的密集!
眼看着,黑骨魔的右臂已經是傷痕累累,可是,就是不斷!
黑骨魔已經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他怎麽也沒有想道,自己會落到今天這部田地。
面前這個小子,不能用法術道訣,可是他的武功也是一樣犀利非常!
而且,他居然還用上了不知道什麽詭異的手段,自己的恢複能力,竟然消失不見了!
眼見得自己的肢體漸漸殘缺,現在,他正在被人無情的宰割!
怎麽會?自己怎麽會被一個沒有道法的道士,給逼到這種地步?
黑骨魔的兇性大發,拼命的向着蕭牆,撲擊不止!
蕭牆順着黑骨魔的來勢,一刀插/進了黑骨魔的兩根臂骨之間,然後,他腳下踩着玉環步,躲開的黑骨魔從下面掃過來的骨腳,整個身體,就這樣橫了過來!
殘夢刀在臂骨之間,問心刀在臂骨之外,蕭牆的腰身扭轉,整個人,就像是陀螺一樣旋轉起來!
“拆骨毒蛇轉!”這是燕子門的絕技!
在燕子門中,這一招專門殘人肢體,所以絕不輕用,但是如今面對這麽一個骷髅,蕭牆哪裏還有留手的心情?
這一招,不管是使用者抓住了對方的那一部分肢體,包括脖子,都是憑借自身擰動身體的旋轉,來扭斷對方的手腳的。而蕭牆,手裏旋轉切割的兩手三刀,就更是加劇了骨骼的扭力!
咯嘣!一聲!,另一隻手,也斷了下來!
現在的黑骨魔,已經是兩手空空!
地面的上的黑旗,還持續的燃燒,完整的黑旗,隻剩下一面,現在正在燒着的,是第五面!
黑骨魔狂吼一聲,扭頭就要向後跑!
那怎麽可能?黑骨魔不知道,。蕭牆的心裏可是清楚得很!
這黑骨魔隻要出了六合旗門陣的圈子,立刻就會恢複如初!
蕭牆伸腳在黑骨魔的一隻腳上一鈎,身體向上一靠!
轟隆一聲!黑骨魔應聲倒地!
沒了雙爪的黑骨魔,現在就像這一隻被割了喉的雞一樣,在地上不住的撲騰着!
蕭牆卻是一點欣賞的心緒都沒有!
黑骨魔隻是失去了反抗能力,可是距離死掉,還早得很呢!
可是,現在蕭牆已經沒有時間了!
蕭牆看着地上翻滾的黑骨魔,心裏一陣怒火上湧!
這個滿地打滾,滾刀肉似的黑骨魔,自己該怎麽下刀?
眼看着,第五面旗子上,火苗已經越來越小!
沒時間了!
蕭牆縱身躍起!
他在空中,頭下腳上的落下,等到身體将将落地之時,蕭牆的雙手一伸,竟然将自己的左手,順着黑骨魔的肋骨縫隙裏,掏了進去!
蕭牆就這樣,将左手從黑骨魔的肋骨中間套進去,手掌穿過他空空如也的胸腔,抓住了黑骨魔另一側的肋骨!
就這樣,蕭牆把自己。連同黑骨魔,牢牢的鎖在了一起!
“我特麽讓你滾!”蕭牆左手抓緊,右手殘夢刀,接連不斷,向着黑骨魔的脖頸上面剁去!
一連數刀,全都剁在同一個位置!
黑骨魔放聲大叫,無比凄慘地在地上翻滾!
而鎖在他身上的蕭牆,直接将他的雙腳,盤在黑骨魔的腰椎上面。以自己的左臂和雙腳,牢牢的定位在黑骨魔的身上,不管是黑骨魔如何翻滾。都沒有移動分毫!
短刀如雪,就這樣堅定不移的,一刀刀地向着黑骨魔的頸項上面的同一個位置剁去!
地面上,黑色的塵土飛揚。
旁觀的衆人,隻能看見,灰塵中兩個人翻翻滾滾的模糊身影,還有那不斷亮起的刀光!
黑骨魔的身上,滿是黑曜石骨頭斷裂的鋒利斷茬,地面上,也有着不知道多少碎玻璃一樣鋒利無比的晶體碎片!
蕭牆已經滿身是灰塵,滿身是傷口。
他現在已經分不出上下南北,還有自己是在什麽地方!
隻有面前,那一小塊地方,蕭牆所記得的,就是一刀一刀,不斷的向着那裏,死命的剁下去!
每一刀,都要竭盡全力!
灰塵中間,那最後一片黑色布片,上面燃燒的綠色火苗,已經小到如同一點,熄滅,隻在轉瞬之間!
場上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隻能夠聽見,那锵锵的刀聲,在執拗的,一刻不停的響起!
慘綠色的火焰,終告熄滅!
一縷青煙,從黑旗的灰燼上,緩緩向上升起。
灰塵煙霧之中,似乎站起了一個身體!
大家全都向後退了兩步,隻有浣紫,反倒向前走了一步!
“我去!”塵煙中的那個身影,開口說道:
“真是的,這幫雜碎在這裏坐了三百多年,怎麽不記得掃掃地?”
“弄這麽大的土!”
浣紫哭着跑過去,蕭牆從塵土裏面,走了出來!
如今的蕭牆,已經變成了一個土人,身上的無數細小傷口流出的鮮血,,混合着一身的汗水和塵土,将他的全身都蓋上了一層。
他的臉上,已經像是廟裏面的泥菩薩一樣。看不出五官來了!
蕭牆沖着跑過來的浣紫擺了擺手,從乾坤袋裏面,拿出一個水桶來,舉刀頭上,一家夥沖下去!
泥水四濺!
蕭牆在浣紫的幫助下,把自己的全身,都沖洗幹淨。然後由浣紫姑娘,幫他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傷口。
還别說,身上倒是沒什麽重傷,但是這傷口,可也着實不少。
大大小小的創口貼,在他身上足足貼了一百多條,浣紫姑娘使用創口貼的技能熟練度,直線上升。
等到蕭牆換了衣服,才把戰場打掃了一遍。
在黑骨堂的地面上,已經一星一點的黑曜石骨骼的碎片都沒有了。
在剛才的灰塵中混戰之時,在最後的時刻,蕭牆隻覺得揮刀的手上一輕,就知道,自己終于砍下了黑骨魔的腦袋。
同時,蕭牆也知道,自己的六合旗門陣,崩潰就在這一瞬間。
六合旗門陣消失之後,對這黑骨魔的碎片什麽的,到底有多大恢複能力,是不是能把這身首分離,死翹翹的黑骨魔恢複如初,蕭牆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于是,蕭牆就把地上所有的東西,都收進了乾坤袋裏面。包括黑骨魔的碎片,他的腦袋和軀體,還有道骨魔塵,自己散落的盔甲什麽的。全都收拾得幹幹淨淨。
我看你還怎麽複活!蕭牆的心裏,恨恨的想道!
剛才這一戰,想起來都是心有餘悸!
這真是機險、極巧、如同走鋼絲一般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