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裏除了安靜,隻剩下了安靜。
顔晴害怕極了,她對這裏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今身處何處。
知道門口封辰一定放着人看着她,她也不指望從門口逃走,悄悄打開陽台窗子的時候,她單薄的身子在看見樓下昏暗的草地後狠狠顫了顫。
床單一條一條的放下去,直到,距離地上大約隻剩下了很短的距離。
将另一端系在窗格上,顔晴做了這二十多年來最大膽的一件事情。
她沒有學過舞蹈,甚至不經常鍛煉身體,每從床單上滑下去一寸,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心髒,因爲緊張而不停的顫抖。
終于,腳尖碰到了清涼的草尖。
“呼——”
一種被解脫的感覺,比什麽事情都要來得讓人愉悅。
顔晴深深呼出一口氣,狂跳的心髒,在刹那間平息下來。
“果然大膽。”
冰涼的聲音,仿佛染着劇毒的鋼針,毫不猶豫紮在上一刻還以爲自己已經解脫的顔晴心髒上。
她的臉色,再度急劇變化。
明明在寬敞的花園裏,空氣,卻一秒鍾比一秒鍾來得稀薄。
直至,她快要喘不過來氣。
封辰還真像一個惡魔,連他站在昏暗光芒中的身影,都讓顔晴想起漫畫裏面的撒旦形象。
沒有人情味,不,沒有人味兒。
他這樣的惡魔,怎麽配稱之爲人?
看着她快速起伏的胸膛,病号服扣子并沒有扣得整齊,或者,是剛才從上面吊下來的時候被扯開的。
一抹雪白,不甘平凡的從裏面悄悄鑽了出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妖娆的起伏。
不過,自始至終,封辰的眸底也沒有多餘的表情,視線亂了短短一瞬,根本沒機會讓顔晴看見,很快又平複下來,探上了她的臉上。
終于,還是被發現了。
從最開始的不甘,到無可奈何的苦笑,溫潤的唇角慢慢扯出一抹濃郁的諷刺。
顔晴笑得越來越誇張,甚至不可抑制。
她笑得一雙大眼睛裏面湧出了豐盈的淚花,“封辰,我到底什麽地方得罪你了?”
他們之間有過什麽仇什麽怨,他爲什麽要這麽對她?
反觀封辰,始終都隻冷漠的瞧着顔晴,深邃的眸子裏帶着帶着危險的氣息。
聞言,他冷嗤:“欲擒故縱,顔晴,這是你的新把戲?”
問他她到底什麽地方得罪了他?
封辰實在覺得好笑,這女人裝失憶,倒是很上道。
心緒亂得快要瘋掉的顔晴,被封辰一句話問住了。
“你,什麽意思?”
封辰扭過腦袋,高大筆挺的側影給顔晴的除了冷漠,隻有疏離,“不會有任何用處,至少在我這裏。”
這個女人很漂亮,連封辰這樣對女人向來不看在眼中的人,也承認顔晴的确是美麗的。
她身上比其他女人,似乎多了一點别人沒有的獨特韻味,不是清純,卻比清純還要誘人。
但,他向來不喜歡自作聰明的女人。
或者,他這樣的人,從來不會喜歡女人。
顔晴被封辰幾句話激得渾身冰冷,連心窩裏都冰涼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