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晴靜靜的望着,待他走近後,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你還在。”
封辰眉頭幾不可微的一皺。他不能在,還是她不想看到他。
“恩。”封辰冷冰冰的應了醫生,然後望向醫生問道,“她怎麽樣了?”
“先生,您夫人背部的傷已經處理好了,沒有什麽大礙。”
醫生告知了封辰一些主要注意的事項,便讓封辰額跟他一起離開,去取藥。
封子睿則陪着顔晴進了病房。
一會兒,封辰就提着藥回來了。
“準備回去。”
聽封辰這麽一說,顔晴撐起身來,想要穿鞋,可往地上望去,隻有一雙拖鞋,而且她的身上還床着病人的服飾。
穿成這樣她怎麽走出去,猶豫了一下,顔晴望向封辰,輕聲道:“你能幫我買套衣服和鞋嗎?”
過了一秒,她想着耽擱了封辰那麽久,他一定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還是不要麻煩他了。
于是改口道:“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待在醫院挺好的。”
封辰取出手機,撥通容澤的電話,走到窗戶邊說了幾句,就走了回來,“再等等。”
“哦。”顔晴應聲,看着封辰徑直坐到了床邊的座椅上,拿起一本财經雜志看起來。
顔晴安安靜靜的睜着眼,不說話,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奇異。
封子睿脫了鞋子爬上大床,靠着顔晴,作乖娃娃。
過了一會兒,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請進。”
容澤開門,提着兩個購物袋氣喘籲籲的走進了進來。
“封總,您要的衣服。”容澤目光微微掃了一眼病房,然後颔首,秉承着不該看都不看的原則。
“放下。”
封辰放下書,站起身,徑直走向病房門口。他回頭望了封子睿一眼,“還不走?”
封子睿扁扁嘴,“麻麻,等你哦”,帶着笑容爬下床,他跟上封辰。
一時間,病房内隻剩下顔晴。
她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指,取出購物袋裏的衣服。力氣恢複了不少,顔晴動作不快但也不慢。
換好衣服後,顔晴覺得有些怪怪的,因爲衣服竟然出奇的合身,而且顔色還是她喜歡的。
“麻麻,我可以進來了嗎?”封子睿拍着門問。
顔晴将表情變得自然,回道:“可以了。”
小包子竄進了病房,接着封辰也跟着走了進來。
顔晴從床上下來,上半身僵着疼,手指微微蜷起,保持着微笑道:“走吧。”
誰知她腳剛一沾地,一陣鑽心的痛突然從腳直竄心頭。
痛呼出聲,她瞬間失去平衡,往前撲去。
本能地閉上雙眼,她本以爲會直接和地面來個親密接吻。
然而——
有人緊握住了她的手,轉了一個圈,她落入了一個不算陌生的懷抱。
顔晴睫羽輕顫,她知道抱着她這個人是封辰。
這不是他第一次抱她,每一次她的感覺都不一樣。
他的懷抱不像人一樣冷得跟冰塊似的,暖暖的像火爐,他的身上似乎有着一股安心的魔力,仿佛靠着他,便不再擔憂。
顔晴爲自己這突然冒出的想法而心悸,她迅速睜開眼,推開封辰。
可封辰将她擁得緊,一時沒有推開。
“安分點兒。”
封辰低頭,唇瓣貼在她的耳畔,冷硬的嗓音輕了一分。
男人的氣息瞬間萦繞鼻尖,顔晴的兩頰染上了一層若桃花的粉紅。
僵直着身子,顔晴收回手,頓在空中,緊閉着眼,不願睜開。
眸光從顔晴的臉上掠過,見顔晴緊張的模樣,封辰劍眉挑了挑,好看的薄唇微微揚起。
繼而,顔晴身子忽然騰空而起,她慌張的睜開眼,小手下意識的摟住封辰的脖子。
可又覺得不對,想要放開,又怕摔到地面,手不知道該怎麽放。
“我……我自己能走。”顔晴小聲道。
封辰瞥了她一眼,“你确定?”
先前暈倒了,沒有多大的感覺,剛剛那麽一踩,現在腳還疼,估計是單腳走不了路了,需要有人扶着或者找根拐杖。
擡眸想說找個拐杖,不過看到封辰的臉色,顔晴口中的話還是堵在了喉嚨。
算了,抱一下又不會死,免費的勞動工具不是?
出了病房,顔晴将臉埋了起來,大庭廣衆之下,被人公主抱走出醫院,她還真的非常不習慣。
幸好她的臉遮住了,不然……
容澤抱着封子睿跟在兩人身後,瞅着兩人這架勢,眼裏的光芒變了又變。
醫院外,司機已經等候在路口。封辰抱着顔晴徑直走了過去,保镖爲他打開車門。他将顔晴側身放了進去,以免碰到背部的傷口。
顔晴動了動腿,坐好,道了一聲:“謝謝。”
此刻,不遠處,刺目的閃光燈在衆人未曾注視間,急促的閃動了兩下。
爾後,一輛酷似面包車的車輛迅速離開。
封辰敏感的輕皺了一下眉頭,眸色深了深,對身後跑過來的容澤道:“處理了。”
容澤點點頭,雖然閃光燈隐蔽,但剛才他還是注意到了。這種不入流的狗仔隊,真是讓人心煩。
封辰上了駕駛座,小包子則乖乖的坐到了副駕駛座上,還貼心回頭對顔晴道:“麻麻,你要是累了,就睡會兒哦,等會兒睿睿叫你。”
小包子這麽一說,顔晴真的有些累了,眉目間染上一絲倦意,她微微一笑,柔和的看着小家夥,“好。”
話落,她便閉上了眼。
淡淡的金光透過車窗落在她美麗的臉龐,她眉目溫和,嘴角帶着恬淡的笑意,仿佛童話故事裏面的睡美人,等待着命定的王子喚醒。
落日餘晖從城市的西面緩緩降落,一片片火燒雲,染紅了天際。
筆直的街道上,黑色轎車平穩前行,拉扯的車影仿佛三個高低不平的身影。
回了封家後,顔晴便由着傭人攙扶回了卧室。
趙喬給顔晴檢查了傷勢。
顔晴背後的傷修養半個月就會好,再擦上藥膏,傷疤基本可以消散。除了背上的傷口,顔晴的胳膊、腿上都或多或少的有擦傷。
小包子見了很是心疼麻麻,要求留在卧室照顧顔晴。
廠房爆炸事件,多方媒體都專注着,要求的警方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顧靖特意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強調這次爆炸行爲是國際恐怖分子鳳榮所爲,爲了保護受害人質的隐私,将不會公布人質身份,恐怖分子已經在爆炸中全部死亡。
衆媒體紛紛猜測受害的人質到底是誰。
裝潢簡約的甜品店内,美妙的小提琴音從琴弦上緩緩流淌出來,時而清脆薄亮,仿佛徐徐清風,時而宛轉悠揚,宛若靜谧安甯的月夜。
靠窗的位置上,墨鏡遮住了顔晴漂亮的臉蛋兒,手指撐着下颌,偏頭望着窗外。
在家裏整整躺了五天,整個人都要發黴了,出來見見人氣兒,感覺精神好了許多。
等待了一會兒,宋子安出現在甜品店外。
墨鏡下的杏眸裏出現了笑意,她的目光随着宋子安移動,待得宋子安到了跟前,她才取下墨鏡,問道:“怎麽現在才過來。”
“唉……不說了。”宋子安放下手提包後,大大咧咧的坐到了顔晴對面,“還不是家裏皇太後逼着相親。”
顔晴一聽,笑眯了眼,難得玩笑道:“有沒有看得上眼的?”
“算了,皇太後那些朋友介紹的公子哥,簡直不敢恭維,柔弱得跟大姑娘似的。”
宋子安翻了個大白眼,望着顔晴嘴角一挑,換了位置,坐到顔晴身邊,撞着她的肩膀道:“顔顔,倒是你?”
她暧昧的笑了笑,等着顔晴說話。
顔晴有些霧水,問道:“我怎麽了?”
“怎麽跟我還要揣着明白裝糊塗,你太不夠姐妹兒了吧,那個誰啊,就是那個送合同,送禮服的家夥,你們什麽關系?”宋子安眨眨眼,好奇得很。
顔晴一聽,哪裏還不明白。她該怎麽說,說是兩人關系就相當于她是他們家雇傭的人,在古代有個稱呼就是“奶媽”,隻不過小孩子已經四歲了而已。
這幾日,顔晴倒是日日見封辰,但兩人見面基本都不說話。
即便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其實跟陌生人也沒太大的區别。
那日他将她救下,保護她,送她去醫院,她隻是對他說了句謝謝,也沒有實際行動,似乎也不大好。
顔晴有些出神,自顧自的想着。
“顔大小姐,想什麽呢?”宋子安笑着捏住顔晴的臉蛋兒,沖着她眨眼。
顔晴連忙回過神來道:“沒想什麽,子安,你想吃什麽口味的蛋糕?”
“眼神閃爍,轉移話題,說是不是那個誰在追你?”宋子安直勾勾的盯着顔晴,一副她要是不老實交代就不罷休的模樣。
顔晴連忙搖頭,回道:“他沒有追我。”
“哦,莫非……”宋子安拖長了尾音,目光锃亮,“他已經給你求婚了?”
顔晴驚得差點兒跳起來,連忙搖頭道:“沒有的,子安你不要亂想。他怎麽可能跟我求婚。”
“怎麽不可能,我們顔顔長得标緻,脾氣又好,以後一定是賢妻良母,哪個男人娶回家,都是上輩子修了天大的福分。”
贊美的話語層出不窮,反正在宋子安眼裏,她的好姐妹那就是好得沒話說。
顔晴柔柔一笑,眼裏帶着感動,這麽些年,朋友認識了不少,但能說上心理話的也就宋子安一個。
她雖然想告訴宋子安她假結婚的事情,可是想到她若知道了封辰做的那些事情,一定會爲她出頭。
封辰是個危險的男人,她不能連累宋子安,便打算不告訴她。
“子安,你就不要亂猜了,好不好?”
宋子安卻是眉頭一蹙問道:“是不是伯父強迫你和他商業聯姻了?”
不得不說宋子安想象力非常豐富,居然扯到了這一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