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媛媛不屑地看了一眼顔晴,對于她眼底失望和傷心淡漠而視,“顔晴,你總是這麽自以爲是!”
“你以爲你對我好,我就要對你感恩帶德嗎?”孟媛媛憤憤的盯着顔晴,眼中憤恨之光驟然乍現,“爲什麽導師總是誇獎你,什麽你都要壓在我頭上,你是第一,不過是因爲你們家的關系而已,我明明就可以超過你。”
顔晴從來沒有想過在師姐孟媛媛心裏她是那樣的人。
“師姐——”
“你不要叫我師姐,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厭你這麽叫我。”
孟媛媛當即喝住了顔晴的叫聲,她再也沒有任何掩飾了,和顔晴互相面對着,好像是看到仇敵一樣。
“你真的那麽讨厭我?”
回憶一點一點滴湧上心頭,那些青春共同度過的美好日子竟然成了别人口中的痛苦。
顔晴從來都不願意給别人帶來痛苦的記憶,有時候甯願自己難受。
見顔晴神色暗沉,孟媛媛毫不客氣的回道:“我就是讨厭你,我喜歡的都被你得到了,你難道不該讓人讨厭嗎?”
“……”顔晴有些迷惘,她何時去搶奪過她喜歡的東西,她從來就不曾在她的面前袒露過她的喜歡,若是她說,她會直接讓給她,根本就不會跟她搶。
“我沒有。”顔晴反駁。
孟媛媛上前了一步:“當初我比你先認識秦唐,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他,不還是和他在一起了,還在一起了四年,活該,你最後還是被他甩了。”
顔晴怔了怔,盯着孟媛媛,過了一會兒才道:“你喜歡秦唐!”
心中不可謂不驚訝,師姐竟然在秦唐剛進大學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了他。
“我不知道。”顔晴在記憶裏搜尋,她從來就不知道孟媛媛對秦唐的心思。
“隻有接近你,我才可以更近距離的接近他。”
孟媛媛道出了她曾經接近顔晴的目的。不過是爲了利用她,從而達到她渴望近距離接觸心愛男人的願望而已。
到這一刻,顔晴才算看清了孟媛媛這個人。
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孟媛媛做了這麽多損害工作室,甚至是傷害師兄的事情,顔晴不會因爲對她的心軟就放過她。
“師……孟媛媛,既然如此,我們就在法庭上見吧。”說完,顔晴不願意再見到那張熟悉的臉龐。
孟媛媛冷冷一笑,“你以爲我會怕了你,你盡管來。”
說來孟媛媛被發現了竟然都還如此鎮定。
“你錯了。”
這時候,孟媛媛背後傳來男子醇厚如酒的嗓音,她驚得往前竄了一步,連忙轉身。
錄音筆夾在男子如玉般的手指間,男人面如冠玉,眉目清秀,渾身都彰顯着一股君子溫潤的氣質,同時他眼中含笑,但卻讓人不能忽視裏面警告和震懾。
突然出現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給顔晴獻計謀莫衍。
不放心顔晴晚上一個人獨自在工作室,他默默跟來了。
顔晴見莫衍跟來了,心下一陣感動。
孟媛媛的聲音從錄音筆裏一字一句的發音出來。
“你知道又能怎麽樣……”
孟媛媛頓時有了一股驚慌感,若是這些都被告知警察的話,或者顔晴要告她,對她非常危險。
孟媛媛瞪圓了眼珠看着突然出現的男子,回頭痛恨的盯着顔晴。
她忽然大步往後退去,一陣明晃晃的光亮閃過,她突然來到了顔晴身前,在顔晴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小刀架在了顔晴的脖頸。
“把錄音筆給我!”她沖着莫衍吼了一句,手上的力道越來越搶。
顔晴隻覺得脖頸一陣陣刺痛傳來,被孟媛媛勒着呼吸都有些困難。
莫衍眼裏鋒芒閃爍,毫不猶豫地将錄音筆丢到了地上,踹向了孟媛媛,“放開她。”
孟媛媛強迫顔晴低下身,将錄音筆撿起來,然後狠狠的往地上一砸,将其摔成了兩半。
目的達到,孟媛媛扯着顔晴往門口走,“讓開!”
莫衍亦是讓開了房門,讓孟媛媛出了操作室,然後朝着工作室門口走去。
三人來到了門口,孟媛媛依舊沒有放開她,她命令莫衍站在原地,然後帶着顔晴迅速往另外一邊走去。
夜晚,街道甯靜異常,隻能聽到幾聲犬吠。
孟媛媛到了她的車邊,丢下顔晴便進了車,開車逃跑了。
跟上來莫衍,扶住了正要摔倒的顔晴,黑夜中,一股清香突然灌入他的鼻孔中,眸光暗了暗,關系的問道:“你沒事吧?”
他從荷包裏取出了一盞藏青色手帕,遞給顔晴。
顔晴站直了身體,将她和莫衍的距離拉開。
男人身上仿佛有着好聞的清竹香,落入鼻孔,讓人産生淡淡的念想。
顔晴微微颔首,接過莫衍的手帕,在脖頸的傷口上輕輕擦拭。
她沉默着并沒有說話,好像在想着什麽。
兩聲悶雷聲響起,漫天的黑幕之中忽然劈開了一道閃電,大雨毫無征兆,在顔晴根本來不及反應時,就急切的落了下來。
唰唰唰的的聲音,像是在祭奠着一些逝去的記憶。
不過十幾秒,顔晴渾身就都被雨水淋濕了,一身衣服緊緊的貼在了身上,她不急着躲雨,反而站在原地發呆。
“顔晴,進工作室躲雨吧。”
莫衍擔憂的看着顔晴,即便顔晴表現得足夠鎮定,可是被孟媛媛那麽對待,隻要付出了真心,總會受到傷害。
更何況,她是個善良的姑娘。
“莫衍,我難道真的有那麽讓人讨厭?”水珠綴滿了她的額頭,她忽然擡起頭來問莫衍。
雙眸是濕漉漉的,像是泡在水裏一樣。
莫衍能感受到來自她心靈的悲傷。
果斷了搖了搖頭,莫衍用溫柔的嗓音安慰她道:“不會,你很好。”
至少在他的眼裏,她是一個值得珍惜的好女孩。
顔晴扯了扯嘴角,想要對莫衍露出一個讓她放心的笑容,可是發現那麽沉重,隻是一個牽扯的動作,對于他而言,似乎那麽費勁兒。
莫衍見此,悄然間歎了一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也淋了雨的原因,心裏似乎泛起了一陣涼意。
他走動顔晴身邊,伸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胳膊,“走吧。”
溫潤的聲音在大雨裏那麽柔軟,那麽治愈。
顔晴忽然擡頭望向了莫衍,她想到了秦唐,曾經她是真心真意的愛他,可後來他背叛了她,對于孟媛媛,她把她當做最尊敬的師姐,換來的卻還是背叛,那麽這個在她身邊幫她的男人呢,是不是有所期待,所以才會對她如此體貼。
人在受傷的情況下,都是如此。
因爲失去了,所以即便再一次擁有,也會覺得不真實。
莫衍感受着顔晴灼灼的目光,徑直偏過頭來與她對視,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但他卻沒說,隻道:“走。”
他拉着她往工作室裏走。
顔晴盯着他高大的背影,耳邊是風雨飄搖的聲音,她忽然又想了另外一個人。
那個高大的身影在她的腦海裏飄過,漸漸變得清晰,然後又模糊。
“進去吧,别再淋雨了,當心生病。”顔晴恩了一聲,開門進了工作室。
大雨一直不停地下着,已經過了十點半。
顔晴在工作室裏留有衣服,便去更衣室換了幹衣服,而莫衍渾身都濕透了,隻把外套脫了,坐在辦公室裏安靜的等待着雨停。
黑夜,最擅長是什麽?
掩藏。
工作室外不遠處的街道上,一輛勞斯勞斯忽然從巷道裏行駛了出來,穿過雨幕,漸漸地靠近了工作室。
門口,車停了下來。
司機從車上下來,撐起了一把長柄黑傘。
“先生。”司機在後車門喊了一聲。
他躬着身,目光悄悄往裏看去。
封辰靠在車椅上,閉着眼。似乎是聽到司機的聲音,雙眸陡然睜開。
一股冷氣頓時沖向心房,司機渾身冰涼。
那雙若寒潭的黑眸裏一閃而過凜冽寒氣,太冷了,仿佛可以一瞬間将人凍成冰渣渣。
封辰并沒有動作。
司機隻能靜靜的等待。
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司機苦兮兮的站在那裏,不敢吭聲。
等到司機手都舉酸了,男子沉沉若悶雷的聲音才落入司機耳中:“回去。”
司機愣了愣,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
明明可以隻花十幾分鍾就到封家别墅,爲什麽要花那麽久的時間跑到這裏來,然後什麽都不做,又回去。
司機不明白,但卻也不敢問封辰,隻得收了傘,趕緊上車。
于是,一輛勞斯拉斯又漸漸駛進了黑暗中,消失不見。
辦公室裏,顔晴換了衣服出來,順便取了一條幹毛巾遞給莫衍,“給你,擦擦。”
莫衍接過毛巾,上面似乎還殘存有一絲香氣,他神色不禁一閃。
顔晴走到了窗邊,打開紗窗,伸出手道:“雨小了,我們可以走了。”
莫衍擦了擦頭發,将毛巾收攏整齊,非常自然的說道:“我送你。”
顔晴本想拒絕,可是太晚了,有個人還是比較安全。
兩人很快離開了工作室。
莫衍将顔晴送到了封家門口,與她說了孟媛媛的事情他會幫忙,這才離開。
門口值班的保安見是顔晴,喚了一聲夫人,便放她進了别墅。
顔晴這個時候想起,她忘記了打電話回來,不知道小包子是不是很擔心。
手機也沒有響。
顔晴取出手機一看,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手機關了機。
遠方雷聲再次傳來,一場大雨似乎又要來臨。
顔晴收起手機,加快了腳步朝着門口走去。
在包裏翻找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出門的時候并沒有帶鑰匙。
這個時候,怕是管家也歇息了吧。
顔晴到了别墅門前,本想着或許還要敲門,可誰知門竟然是打開的。
心裏慶幸,顔晴輕輕打開門走了進去。
别墅門雖然是打開的,但是裏面的燈卻沒有打開,黑暗中,顔晴根本看清楚路,她想着去打開壁燈,結果這時候落地窗外忽然一道閃電劈過,白色的光照亮了沙發一角,黑影刹那間落入她眼中。
是誰在那裏!?
眉頭皺了起來,一顆心被她提了起來,她冷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迅速摸到壁燈開關,将其打開。
下一時刻,客廳亮堂起來,而坐在沙發上的黑影也露出了真面孔。
封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