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顔晴本想問父親當初是不是真的要讓她跟那個蘇哲訂婚，不過又想到事情都這樣了，也不可能，何必拿沒有發生的事情給兩人都添堵。

顔父目光閃了閃。

“小晴，蘇哲他這次請了那位李律師，那人是個狠角色，而且背景也比較特殊，如果我們請不到條件更好的律師……”

後果不用說心知肚明。

顔朗先動手，還把人打成重傷。隻要那律師發猛力，他的罪名說不定就推不了了。

更好的律師？

在顔晴看來就屬莫衍，隻是他出國了。

“爸，您認識的人多，就沒有一個更厲害的律師？”顔晴着急，哥哥顔朗都被關進牢房裏了，他們必須趕緊行動。

顔父搖了搖頭，仔細想了好一會兒，才歎聲道：“沒有。”

“等等。”他緊擰的眉頭松了松，“有個人或許能行！”

“誰？”顔晴一聽，立刻問道。

“解脫，是懂擦幹淚看以後……”

張惠妹的《解脫》忽然在書房裏響起，将顔晴的聲音淹沒。

手機的震動聲持續，越來越大聲。

顔晴收了聲，過了一會兒才想起她昨天換了個手機鈴聲，如今還是要有些不習慣。

在取出手機之前，她腦海裏不自禁的就浮現了剛才的那一串号碼。

應該不是他了吧。

瞥了眼屏幕。

“莫衍”這兩個字立刻闖入眼中，顔晴眼中頓時染上了欣喜之色，仿佛找到了救星，毫不猶豫地按了接通：“莫衍！”

她的語氣是那麽歡快，還帶着急切。

Z國國際機場，莫衍剛下了飛機，打開手機就提示他有許多個電話，還都是顔晴的，他當即回了過來。

莫衍何其敏銳，一下子便聽出了顔晴話語裏的欣喜，柔和的目光裏立時染上了幾分笑意，放柔了嗓音道：“顔晴。”

終于聯系上了莫衍，請求幫忙的話語馬上就要脫口而出，然而顔晴卻卡在了喉嚨裏。

莫衍現在在國外，估計才下飛機沒多久，難道她還要要求她又回國嗎？

一陣欣喜後，顔晴糾結的皺起了眉頭，換了話問道：“你最近還好嗎？”

明明兩人也不過兩三天沒有聯系而已，弄得好像許久不見了一般。

“我很好。”男子的聲音裏沒有絲毫不耐煩，舒緩的語速落入耳中，聲如其人，溫潤如清風。

“恩，我……”她想說沒事，但那兩個字生生哽在喉嚨，說不出口。

那邊頓了頓，從善如流的接上對話，“你呢？”

“我也挺好的。”就是哥哥顔朗不怎麽好。

明明話語了帶着一絲似有若無悶氣兒，和莫衍說話，顔晴總是不自禁的就放開戒備，情緒洩露出來。

“我剛剛出國，可能過幾天才回去，你要不要什麽禮物？”那頭莫衍狀似随口問道，想想隻問顔晴一個，她或許會多心，便又加了一句，“恩，還有宋子安。”

“謝謝你，不用了。”顔晴咬着唇瓣，不好意思開口，哪裏有什麽心思想要什麽禮物。

那邊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出了什麽事了嗎？”

莫律師素來洞察力驚人，更何況顔晴在他心裏不一般。

被說中了有事，顔晴有些慌愣，“哦，沒事，沒事……”手在空中搖晃，好像莫衍就在身邊似的。

“小晴，是誰呢？”顔父見她糾結得眉頭都擰成了麻花，不禁在她身旁問了一聲。

“沒什麽。”是對顔父的回道，也是對莫衍的回應，“莫衍，我還有點兒事，我們下次再聊。”

說完，顔晴急忙挂了電話。

舒了一口氣，顔晴望向父親，對上他有些奇怪的目光，解釋道：“是一個朋友。”

“恩。”顔父見她不想多說，便沒有多問。

“爸，您說的是誰？”顔晴将話題轉移回來。

顔父從書桌的報紙裏抽出了一張攤開在桌面上，然後指着上面的一名男子道：“就是他。”

顔晴順着他的指尖看去，剛剛稍稍松開的眉頭霎時間又鎖住了。

“莫衍，本市最有名的律師，隻是他并不是什麽案子都接。”

顔父并不知道顔晴和莫衍相識，而且關系還很好。

雖然莫衍上次幫忙顔晴打了孟媛媛的官司，但那個官司并不是公開的，而且顔晴也沒有跟家裏提起那些事情，所以家裏知情的很少。

顔晴失望了，還以爲父親說的誰呢，結果卻還是莫衍。

“爸，爲什麽您這個笃定他就能赢呢？”

顔晴跟莫衍接觸過，同時對他有一種仰慕的感情在那裏，打官司會想到莫衍，但聽父親說那位李律師後台非常硬，莫衍就能行了？

她這麽一問，顔父拿起了那張報紙，握在手裏，就像古時的說書先生回道：“我們的老總姓什麽？”

顔晴想也不想的回道：“莫呀。”

姓莫……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莫非莫衍和那首都的莫家有着什麽關系？

見她似是明白了什麽，顔父才繼續說道：“我是和你宋叔叔喝酒的時候，他喝醉了高興，給說漏嘴知道的。”

宋子安的老爹和顔父早先是初中同學，雖說宋家沒有顔家豪門，但也算得上生活優渥，兩人原本關系就不錯，因着兩家女兒的關系就更好了。

宋父是S大的物理系教授。他偶爾閑暇的時候，要約着顔父出去喝喝酒。宋父和莫衍的老爸那是幾十年的老友，對莫家人的身份自然有些了解。

“那爸您的意思是……？”顔晴猶豫地望向顔父，想着是不是應該坦白。

“那李律師後台硬，我們自然就找個後台更硬的，你放心，我一會兒就去請這位莫律師。”顔父拍拍顔晴的肩膀，見她才愁眉不展，眼下還有青影，仔細一看就知道沒有睡好，心微微一動，“累了就回房間休息，房間每天獨有打掃。”

顔晴眼眶忽然一熱，心房也跟着一熱，她微微偏頭看着父親已經老去的容顔。

他應該知道些什麽吧？

父愛如山，即便她心底隐約察覺到了什麽，卻一直不曾真正的去探尋。

“我知道的，您不用擔心我。”

顔父像小時候那般摸摸顔晴的頭，轉身，朝着書房門口走去。

他的背影有點兒佝偻了。

他早已不是那個年輕的父親了，她也不是那個耍賴要騎馬的小女孩兒。

靜默了幾秒，顔晴也出了書房。

樓梯口，她看到父親出了别墅，開車離開，她注定要撲空。

顔晴不知道她爲什麽不願意将認識莫衍的事情告訴他。

回了房間，雖然她搬走了不少東西，但其他的都擺放整齊。

顔晴坐在了床邊，旁邊的櫃子上擺了一個相框。

是一張全家福。

她将相框拿了起來，裏面媽媽的笑容還是那麽優雅美麗。

那時候的哥哥還是個小少年，站在媽媽身邊隻到了她的腰。她被媽媽抱在懷裏，一隻手抓着哥哥的頭發，一隻手握着爸爸，一家人看起來那麽幸福。

身體軟了下去，她靠在了枕頭上，手裏抱着那個相框，微微閉眼，感受着家的溫暖。

家，是個讓人眷戀的地方。

神經放松下來，不過幾分鍾，床上有了均勻的呼吸聲。

她睡着了。

與此同時，封家别墅顔晴的房間内，封辰正坐在書桌前一頁一頁的翻看着她的設計稿。

看得久了，他退開凳子，起身準備離開她的房間。

走到門口，想起手機落在了她的房間，他返回去取手機。

手機在床角，他走了過去，目光不經意的掠過床頭。

他墨瞳一擰，跟着眉頭也皺了起來。

床頭，放了一張相框，是小包子生日的時候特意照的。

他記得當時他們三人一起找了合照。可相框裏面的照片卻隻有她和兒子兩個人。

目光盯着相片看，越看越覺得礙眼。她的種種表現，無一例外的都是疏遠，客氣，生疏，除了他以外，其他人她都可以笑臉相迎。

許久，他忽然生出一股怒氣來，擡手就将那張兩人合照給扇到了地上。

“嘩啦”一聲。玻璃相框碎成了兩半，碎沫将相片遮住了，再看不清。

封辰眼中的冷意并未消散，反而愈發深沉。

忽然，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

王叔闖了進來。

他瞪大了眼睛往裏面瞅，以爲進了什麽賊，朝着床邊看去。

眼珠子瞪得更大了，這是什麽情況，先生怎麽偷偷跑到夫人的房間裏來了。

哎喲喂，他跑進來也是作孽。

封辰根本就沒有理睬王叔，他從容起身，将手機放入包裏，徑直準備離開。

墨色眸子裏除了冷還是冷，王叔看不出其他的顔色。

王叔僵硬現在一旁，給他讓了路。

“收拾了。”他路過王力身邊的時候，出了聲。

王力小雞啄米的點點頭。

不過走到了門邊，腳步再一次停了下來，他迅速轉過身來，幾步走到了那碎相框前，蹲下身。細長手指将那些碎沫刨開，把裏面的照片給抽了出來。

笑容明媚得礙眼，隻是因爲不是對着他。

封辰在王力好奇的目光之下，将錢包取了出來，照片被他插了進去。

放好錢包，他才出了房間。

王力眉開眼笑的盯着封辰的後背，看來好事不久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