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晴看都沒看,立刻接通了,急着問道:“師兄,你沒事吧?”
那邊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後才出聲:“顔晴?”
聲音落入耳中,原來不是師兄。她心裏不免有些失望,但思緒轉了轉。
“昨天你的手機怎麽打不通,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莫衍溫和的嗓音裏總是透着一股關心。
顔晴的思緒被拉回,知道對面的人是莫衍,心裏放松下來。
不知道師兄現在怎麽樣了,她又很擔心,手機上還沒有其他同事的手機号碼,心下猶豫要不要莫衍幫忙。
若是因爲幫她忙,封辰去找莫衍的麻煩又該怎麽辦?
“小晴,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若是遇到了困難,需要我,請你一定要說。”男子明顯的感受到了顔晴的心情,即便隔着一根無線距離,可他就是知道。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對她的性情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
“恩,好。”顔晴的目光微微一愣。
第一次聽莫衍叫她的小命,她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那麽你需要我爲你做什麽嗎?”既然得不到,就守護着的她吧。即便是注定的,他也不在乎。莫衍在飛機上,其實早在S城就已經想明白了。
顔晴不知道爲什麽眼眶又有點兒紅了,聽着他舒緩的,就像是小時候媽媽輕聲安慰她的話語,心中莫名的信任。
猶豫了一下,她輕聲開口:“昨天他去找我了,後來遇到了師兄,不知道師兄現在怎麽樣了。”
“你等等。”莫衍讓顔晴稍等一會兒。
幾分鍾後,顔晴的耳畔傳來了他的說話聲:“放心,他沒事。”
“呼……”她明顯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下來。
沒事就好。
“謝謝你。”顔晴不忘跟莫衍道謝。
那邊,莫衍并沒有立刻回應她。
“你還好嗎?”
顔晴的話語瞬間卡在了喉嚨裏,發不出來。
還好嗎?
什麽才叫好。她一天有吃有喝,什麽都不用想,不用做,隻要呆在這個房間裏,就能享受一些人一輩子都不可能達到的生活,是不是就好了。
顔晴彎彎嘴角,努力讓自己微笑,表現成所謂的好。
嗓音有些幹澀,她說道:“恩,我挺好,你不用擔心。”
“好。”
“那下次再聊。”顔晴說完這句話後,便挂了電話。
那邊,莫衍看着手機,眼裏分明是疼惜。明明就不好,他能聽出來,什麽是發自内心的快樂。
眸光暗了暗,他此刻就站在古堡外不遠處的公路邊上。擡頭望向古老的城堡。
經過歲月的洗禮,古堡越發成爲了一種牢籠,情欲的牢籠,财富的枷鎖。
他心愛的姑娘就被困在裏面。
收起手機,他上了車。
他知道如果此刻出現在封家古堡,她一定會更加不好過。
房間内,顔晴看着手機發呆了一會兒。
安靜的時候,一些傷人的話語就更加蝕骨。
顔晴的腦海裏時不時的就會響起封辰冷酷無情的聲音。
想到他發了瘋,甚至用孩子的性命來要挾她。
渾身隻要一想起他,就血液冰冷。
他的冷,讓她恐懼;他的狠,讓她心冷。
有些後悔出國了,倘若知道會發生這些事情,她一定不會過來。
可惜,從來都是現實更加殘酷。
糟糕!
顔晴忽然從床上翻了起來,她捂着肚子,眼睛裏光芒閃動。
她和封辰又發生了關系,若是又有了孩子該怎麽辦?
兩人根本就沒有避孕。
顔晴狠狠的蹙起了眉頭,手指顫抖的放在腹部,心裏祈禱着不要有孩子。
“夫人。”恍惚間,她聽到門外有人在喊她,應該是王管家。
她的眼裏升起了一絲希望。
起身,走過去給王山開了門。
“夫人,我進來收拾餐具。”門外,站着的果然是王山。
“好。”顔晴給他讓開路,讓他進來,然後便關上了門,跟在他身後。
王山徑直走向了茶幾,收起餐具,轉身準備離開。
顔晴擋住了她的路,彎下腰,對着她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王山手一抖,差點兒沒把餐盤丢到了地上,聲音不穩道:“夫人,您這是做什麽?”
他哪裏受得起啊。
王山連忙放下了餐盤,想要扶一把顔晴,卻又不好上前,他是明白先生的占有欲是有多強的。
如果他碰了夫人一下,會不會被斷手斷腳……
顔晴固執的低着頭,态度非常卑微。
“王管家,你可不可以幫幫我?”
王山啞着嗓子,不敢答應。
顔晴知他不會輕易答應,繼續說道:“求您幫我找點兒避孕藥來吧。”
“這……”其他事情或許還有個一星半點兒商量的餘地,可是關乎到封家後代的事情,他一個小小的管家哪裏敢做主。
他給了夫人避孕藥,那豈不就是跟先生對着幹,到時候他會死得很難看。
“求您棒棒我吧。我不想懷孕,孩子需要一個溫暖的家,像我和他嗎?”顔晴長長的歎息了一聲,“太痛苦了,站在一起都覺得快要窒息了。”
“夫人,能讓我爲先生說一句話嗎?”王山覺得其實先生是很看重夫人,或許可以用另外一個詞語來形容,那就是年輕人說的喜歡吧。
顔晴點點頭。
“其實夫人從開始就沒有給我們先生什麽機會,您一直就把先生的缺點無限放大。您說先生不尊重您,可我看到卻是先生爲了您每天早早回家。他努力爲您改變,滿足您的要求。沒錯他的确很霸道,可那是因爲是您,若是換了旁人,他根本連看都不看一眼。您對她他根本就不公平,從來都是冷漠無視。他雖然冷冷的,但不代表他就沒有心了。您若是真的想了什麽,爲什麽不好好的跟他說呢?”
王山想要幫封辰一把,化解兩人之間的芥蒂。
顔晴神色楞然,她看着王山,腦子裏是他方才的話語。
她真的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和他好好的說話,将他劃分到了她不願意接觸的那一類去。
王山見顔晴的眼裏似乎有了一點兒動容,又繼續說道:“夫人,先生有錯,但您難道就沒有錯了?一個男人,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同其他的人在一起難道還能無動于衷?”
他喜歡她……
顔晴從王山的話語裏總結出了這麽幾個字,但她立刻搖頭了,“不可能,他怎麽會喜歡我,他隻是把我當成他生孩子的工具,一個玩偶罷了,你不願意就算了,出去吧”。
王山緊了緊額頭,知道顔晴一時半會兒也不會相信他,隻得無奈的搖搖頭,端着餐具離開了卧室。
隻是打開門的瞬間,卻驚得喊出了聲:“先生……”
王山深深的埋下了頭,怎麽都沒想到封辰會在門外。
他站在門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尴尬得不行,同時他心裏還變得忐忑。
封辰“恩”了一聲,繞過她走了進來。
王山立刻逃野似的端着餐盤跑開了。
顔晴在聽到王山的呼聲的時候,便擡了頭。
她遠遠的看了封辰一眼,不知道她和王管家的談話他聽到了多少。
封辰走到了茶幾旁邊,隻是坐下,靜靜的看着她,也不說話。
他不說話,顔晴也不說。反正她是不願意同他交流。
坐了一會兒,封辰起身,從包裏取出了一個盒子放在茶幾上,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似乎特意放輕了聲音:“記得吃了。”
爾後,他走了。
顔晴的目光落在了他留下的東西上。走過去,拿起來一看。
避孕藥。
顔晴瞳孔微微一縮,不由的望向門口。
他是來特意送避孕藥的,還是說覺得她不配懷他的孩子?
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其實封辰隻是聽到她不想懷孕,所以純粹的隻是想要滿足她而已,并沒有想很多。
隻是明顯顔晴想多了。
兩人真的缺乏交流。
顔晴盯着避孕藥看了一會兒,取出藥片,仰頭就咽了下去。
爾後,她又給師兄打了電話。
這次那邊接了,師兄明顯還是想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她隻是含糊的糊弄過去,就急着挂了電話。
一時間,她哪裏知道如何解釋,她和封辰根本理不清的關系。
陌生人、純粹的身體關系、夫妻……
封辰有些渾渾噩噩的離開顔晴的房間。
王山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很明顯,他對顔晴的确同其他人不一樣。
他非常讨厭看到她對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笑。但他想要她笑,陪着她,或許隻是像剛才那樣兩人靜靜的待在一個地方也好。
有時候,會不自禁的爲她着想。
發怒、心痛、欣喜……這些情緒越發頻繁的出現在他的心上,這就是喜歡一個人嗎?
他從來不曾喜歡過一個人。
封辰擡起手捂住了胸口,心跳似乎不像平常那般平靜,突突的跳動着。
緩緩從樓梯走下去,他經過側門,回了書房。
進去後,他取了一瓶87年的拉菲,站在陽台邊上獨酌。
“蝴蝶眨幾次眼睛,才學會飛行。”
“夜空灑滿了星星,但幾顆會落地。”
“我飛行,但你墜落之際。”
“很靠近,還聽到呼吸。”
“……”
一陣悠揚而深情的歌曲不知道從古堡的何地溢了出來,被風吹着吹入了封辰的耳中。
他的目光循聲望了過去,找到聲音的來源。
“對不起,我卻沒有捉緊你。”
“你不知道我爲什麽離開你,”
“我堅持不能說放任你哭泣……”
歌聲唱得肝腸寸斷。
從來都冰冰冷冷的封辰此刻似乎能體會了唱歌人心裏的那一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