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門被人從外面打開,走進來一名女護士。
“顔小姐。”她走到床邊,輕聲喊了顔晴。
起初顔晴沒有多大的反應,想着自己姓莫。
“顔小姐?”女護士又喊了一聲。
她才晃眼自己的真實名字是叫顔晴,她緩緩轉過身去。
女護士見此,将右手提着袋子遞給了她。
“小姐,這是先生給您準備的。”
顔晴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表情有些怪異。
“麻煩你能先出去一下嗎?”顔晴憋得實在難受,肚子雖然比剛才好很多了,但還是隐隐約約的痛。
女護士自然不敢不聽,立刻離開。
等她一走,顔晴馬上下床,将房門反鎖。提着袋子就跑進了浴室。
她又打開了袋子,将裏面的東西取出來。
内褲!粉紅色的……
顔晴表示内心是崩潰的。
姨媽巾,數數有多少種,一、二、三……夜用、日用、超長、中長、薄荷氣味的……
她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黑,跟彩燈似的,變了又變。
顔晴很想把那條粉紅色内褲扯成兩半,但是又沒有換洗的,不得不向惡勢力低頭,勉爲其難的換上。
顔色雖然騷包了一點兒,但穿起來還挺舒服,不大不小。
腦子裏冒出兩個字:合身。
……顔晴滿眼怪異和别扭。渾身抖了抖,她趕緊換好衣服,出了浴室。
抱着髒衣服出來,往床邊一望。
哎喲,給吓了一跳。
“你怎麽進來的?”顔晴張着櫻桃小嘴,吃驚的看着封辰。
見鬼,她可是記得反鎖了房門的。
封辰朝着他揚了揚手。他的指尖挂着一把鑰匙。
顔晴不滿的皺眉,背過身将髒衣服裝進袋子裏,選了個遠離封辰的地方坐下。
她交疊着手,雙腿靠攏,身子坐得筆直,神色也變得嚴肅。
這架勢開起來,好像要談判的外交官。
封辰見此,嘴角輕挑。望向床櫃邊上道:“把它喝了。”
顔晴随着他的視線望去,見床邊的高櫃上擺了一個杯子,還冒着熱氣兒。
肚子其實還在不舒服,沒有不領情,她過去把水杯端起,喝了一口。
有姜和紅糖的味道。
喝下肚子暖暖的,而且還會持續一段時間,很舒服。
她眉心舒展,捧着水杯,将裏面的姜糖水喝完了。
跟封辰道了一聲謝,她又回到原來的位置。
“我想我們必須好好談談。”顔晴率先開口,直視着封辰。
男人的目光雖依舊冷淡,但隻要仔細看到就能發現他眼底那一抹不帶絲毫掩飾的笑意。
“你想談什麽?”他道。
他坐的位置要高一些,顔晴跟他說話要仰着脖子,沒一會兒就覺得酸了:“你能不能先坐下來。”
他身上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勢,昂着頭,總覺矮了他一截,氣勢就輸了下來。
封辰這次倒是挺配合,稍稍坐矮了點兒,讓她能和他平視,“你說”,他的眼裏帶着似有若無的星點。
“你真的是我的丈夫?”她又問了一遍。
封辰點點頭:“這個問題無論你問多少遍,都是事實。”
“那我爲什麽會失憶?”顔晴當然希望快點兒恢複記憶,但她也怕遇到她以前得罪的人,被騙了。
封辰搖頭,不過隻要找到那個藍家人,應該就能知道原因。
“好吧。”顔晴若有所思,“那我還有其他親人嗎?”
她之前和莫衍在一起的時候,沒有問莫衍。想找時間問吧,又遇到了封辰。
封辰不介意将這些告訴她,便耐心回道:“你的父親在世,還有一個哥哥,叫顔朗,母親不在了。”
“哦。”顔晴企圖在腦海裏搜選到點兒什麽,然而比紙張還要空白,“那他們什麽時候來看我?”
親人總比他順眼多了,到時候她還可以借口回家,擺脫他。
封辰自然不知道顔晴心裏的小九九,但他沒說話。
什麽時候來看她,顔家現在還沒有一個人知道她失蹤了。隻知道她跟着她師兄來這邊調研而已。
不回話?
顔晴盯了封辰一眼,心思一轉,有了猜測。然後她試探的問道:“他們不會不知道我失憶了吧?”
bingo,真是一猜就準。
顔晴真是有點兒無力吐槽。
她有節奏的吸了吸氣,調整一下心情。又彎又長的睫毛輕輕眨動,眼底悄悄閃過一抹狡黠,“那你很愛我咯?”
假裝不經意、不在意的問,實則她已經尖起了耳朵,而且心好像有點兒往上提了些。
乍然聽顔晴如此一問,封辰神情不禁一暗,有什麽東西湧上心頭,卻又說不出口。
愛……
愛麽?
他的心湖蒙着一層迷霧,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愛。
他隻知道她在他的心裏占據了重要的位置,他想要擁有她,把她一直留在身邊。
顔晴見他回答不出來,嗤嗤的捂着嘴笑了。她笑起來像溫順的貓咪,叫人想要将她摟在懷裏,好好呵護,“你看你都不愛我,可見我們就算在一起,也不會幸福。”
正是因爲沒了記憶,顔晴才敢直接的和封辰說話。眉頭又皺了,好像還有點兒小小的失落,可以忽略不計。
“不試試怎麽知道?”封辰冷聲反駁。
她說來說去還是想離開他。
她什麽時候才能想着乖乖的留在他身邊?
顔晴聳聳肩,對封辰油鹽不進的腦子表示無語。沒轍了,她跟着他進來的時候,發現這個古堡比她第一次看海賊窩大了不隻四倍,可見他的勢力之強大。
像她沒記憶,沒後台的,隻能成爲砧闆上的魚了。
“我累了,想睡覺。”口中忽然冒出這句話,她兀自跑到床邊,衣服也不脫,爬到床上,背過身就閉眼。
封辰就坐在不遠的地方。
他靜默的注視了她好一會兒,聲音平淡道:“好。”
起身,走到床邊,将被角拉得高點兒,給顔晴蓋住肩膀。他盯着她白裏透紅的臉龐,眸色深邃,鬼使神差的低頭,唇瓣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擦過,如春風拂柳。
他當即又站直了身體,轉過去,走向門口。
像是偷了腥的貓兒,棱角分明的唇角揚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床上,顔晴聽到關門聲,立馬睜開雙眸。
白皙的臉蛋兒,瞬間漲紅如石榴花。
那種細膩柔軟感覺好像還停留在臉頰上,輕輕的,卻有觸動人心的力量。
見了鬼了,原本平靜的心,偏偏因爲他這一個吻而緊張的跳動起來。
剛才在車上、過來的路上也沒有那麽強烈呀。
顔晴閉上眼,又睜開。閉上,睜開。閉上,睜開。房間裏,就聽到她的呼吸聲和緊張的心跳。
難道她對變态男其實還是有點兒意思的?
“唔……”顔晴輕呼一聲,拉起被子将頭都給包裹住了。
不行,她要冷靜冷靜。
她喜歡的是像哥那樣溫柔型的。
想着想着,顔晴居然真的睡着了。來了大姨媽,就像是開始了一場持續的戰役一般,真是累,尤其是像她的還總是痛的。
封辰出去後,就去了隔壁房間。但爲了預防某人逃跑,他特意叫人守住了門口。
“先生,暫時還不能判斷夫人的情況。爲了她,還是先做個全身檢查比較好。”
顔晴失蹤了好一陣,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什麽問題,但想到她曾經落入過歐陽蓮的手裏。
趙喬就不得不謹慎。
“恩。”封辰應道,“顧靖呢?”
趙喬無可奈何的搖搖頭。
三個人俱是沉默。
“阿焓在那裏陪着他。”齊昊天臉色一直都不大好,這段時間他是在焦慮中度過的。
“我已經同意讓他離開醫院。”趙喬說。
他知道即便他攔着,顧靖也會自己偷偷跑出去,所以還不如放他出去,讓他時不時回醫院。
再強大的人卻也有無奈的時候,封辰爲了救治顧靖,暗中不知道投入了多少資金。
可惜效果甚微。
“那個研究,繼續。”封辰叮囑了一句,他的聲音平淡,面色如冰,但心房悄然收緊了。
趙喬點頭。
三日後。
大姨媽終于遠離了顔晴,她有了精神。
這幾日,她都收斂了點兒,裝多乖乖的,故意讓封辰放松警惕。
趙喬給她檢查了身體,她各方面指标都是正常的,所以他們并沒有發現她示意的原因。
懶覺過後,顔晴起床看時間。
九點了……
她穿好衣服,好似例行公事一般去外面溜達一圈,不過身後還跟着兩個大尾巴。
“小姐,您餓不餓,早餐已經爲您準備好了。”
變态男走了,就派來了兩個牛皮糖,美其名曰照顧她,但時時刻刻的掌控她的行蹤。
真是讨厭!
顔晴走在前面,眼珠子直轉。忽然,她站定腳步,轉過身,用炯炯的目光盯着傭人,“古堡裏有哪些地方不可以去嗎?”
就在剛才她有了一個偉大的決定。
“這……?”傭人弱弱的盯着顔晴,甚是不解。因爲她剛才還一副怏怏不樂的模樣,現在卻又笑眯眯,怎麽看都叫人滲得慌。
“這麽大個古堡都随便我去咯。”顔晴狀似高興的拍拍手,回過身,嘴角高揚。
既然不讓她離開古堡,她就給他鬧個雞飛蛋打。
心中賊笑,顔晴好心情的哼起歌兒來。
她擡頭指着前方的一幢房子,“過去看看。”
身後,兩名傭人怪異的盯着顔晴,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先生的确交代了她們要好好照顧小姐,也沒有不準她在古堡裏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