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人群分開成兩路,顔晴從中間走了出來。
她進門後,本來想去會會那個白曼,準備去包廂。
但隐約聽到了顔朗的聲音,誰知往包廂門口仔細一看,還真就是自家哥哥。
她當即出聲,制止了保安的動作。
蹲身,瞧着顔朗那頹喪的模樣,眉頭狠狠皺起。
“哥。”她拍着他的臉,喚了他一聲。
濃烈的酒味兒撲鼻而來。
眉頭皺得更緊。“哥,你就是這麽——”
“白曼,你爲什麽要騙我,爲什麽?”
責備的話語被顔朗痛苦的質問聲打斷,顔晴眼神散了散,不忍再說重話。
他的心原本就已經承受了那麽多了。
算了,給他點兒時間吧。
顔晴對着王力使了眼色,讓他過來扶住顔朗。
她往酒吧角落裏掃了一眼。
一地的碎瓶映入眼球,喝了那麽多,真是不要命了。
取出銀行卡,遞給酒店經理:“付他的酒錢。”
酒店經理不敢造次,讓服務員趕緊結賬,好讓他們離開。
顯然這個耍酒瘋的家夥,背景也并不簡單。
顔家子弟都很少進入這種高級酒吧,因此酒吧經理才不會認識。
服務員雙手奉回顔晴的銀行卡。
顔晴并沒有如酒吧經理想的那樣離開酒吧。
她站在原地不動。
王力走到那酒吧經理身邊,探身輕輕同他說了兩句。
經理登時眼底一慌,也不問顔晴是誰,就換了熱臉,“小姐,您裏面請。”
顔晴微微一笑,在絢爛無比的酒吧裏,她獨樹一幟,氣質清新,遺世獨立。
轉身率先進了包廂走廊。
王力半扶着顔朗進去,身後跟了兩個保镖。
“經理,他們什麽來頭?”服務員好奇的向經理打探。
經理眼睛晃了晃,精光一閃,“去,好好做事,問那麽多。”
他沒好氣的自給兒往裏面走了幾步,想去看看顔晴他們。但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還是去忙其他的了。
顔晴進了包廂走廊後,先讓王力帶着顔朗去洗手間洗了個臉。
“哪個房?”
顔晴瞄了眼,垂着頭,臉上還在滴水的顔朗,望向王力。
“212。”王力回道。
顔晴整了一下有些許褶皺的衣襟,輕咳一聲,沿着走廊繼續往包廂深處裏面走。
這裏不愧是S城有名的高級酒吧。
每個包廂之間相隔的具體都比較遠,如此隔音效果自然很好。
因此,包廂外的走廊比酒吧大廳不知道要安靜多少倍。
幾人徑直來到了212包房,顔晴同王力使了個顔色。
王力會意,拉着顔朗站在一邊,把他交給了其中一位保镖。
或許是因爲洗了冷水臉的緣故,顔朗此刻明顯比剛才清醒了許多。
他眯着眼,低聲喊了顔晴的名字。
顔晴聞聲,隻瞥了他一眼,擡手敲門。
少頃,便聽到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咔擦”一聲,房門從裏打開。
“你好。”
開門的是黎楠。
他望見顔晴,眉眼明顯一擡。
隻是顔晴并未過多在意,以爲黎楠隻是有些疑惑罷了。
“美女,我好像并不認識你。”黎楠上下打量着顔晴,心裏評價着,長得真的很像,難怪他會認錯。
顔晴嗓音柔和道:“你的朋友認識我,是她請我過來的。”
她說謊說得落落大方,好像真的有那麽一回事。
“哦……”黎楠不禁一笑,眼角若花蕊般微微挑起,像鳳凰頭上的翎羽,帶着邪氣兒的目光在周遭轉了一圈。
蓦然回首,對着包廂裏的人道:“白小姐,你的朋友。”
他扭頭,打量了一眼坐在角落沙發的風訣,眸光意味深長,嘴角的弧度更加擴大。
趴在保镖肩膀上的顔朗眯眼一睜,像是受到了什麽強烈的刺激。推開保镖,掙紮着就要想往包廂裏跑。但被王力給拽住了,擋在門口。
白曼聽黎楠那麽一說,跟着過來門口。
誰知她剛一走近,目光就和等在門口的顔晴撞上。往旁邊一移,又對上了顔朗。
“白……曼。”顔朗死死的盯着她,一下子像是打了狂躁劑,那保安竟然完全就控制不住。手勁兒忽然一松,不顧顔晴擋在他身前,撞開她,就往白曼沖了過去。
顔晴猝不及防,更何況穿了一雙高跟鞋。
身體不穩,往前撞去。
這時,一雙白淨修長的手握住了她的肩,是她不用和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顔晴皺了皺眉,擡頭已經整理好神色。
身前的人身上似乎自帶墨香。
她輕輕嗅了嗅,似曾相識。
緩緩擡頭,望向身前。
如谪仙般的男子,仿佛從畫中走出來一般,精緻的五官,完美的比例,墨綠色的眼眸。
帥哥顔晴已經見過不少,但抵得上舉世無雙的,除了她心裏的那一個,便是眼前的這一位。
他自帶清冷的氣質,但他的冷和封辰的而不一樣。
封辰的冷是骨子裏的殘忍冷酷,不懂人情世故,高高在上,猶如九天之上的戰神,擁有睥睨天下的氣勢。
而且這個男人不同。
從他水光潋滟的黑眸裏可以看到對人世眷戀,他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天神,是因罪貶下凡塵的罪仙。他的冷衿貴卻滄桑,裹着一層單讓人摸不透的悲傷。
顔晴純粹是欣賞的癡看了兩眼,然後立刻收回視線。
“謝謝。”
“不用。”男人的聲音若清透的笛聲,他看都沒看顔晴一眼,轉身往作爲上去。
同時,顔朗狠狠的抓住了白曼的雙肩。
呼吸不穩,正顫着聲質問白曼:“你爲什麽要騙我?”
“看來你們正的認識。”黎楠從來都喜歡看戲,他眼珠一轉,朝着顔晴眨了眨那雙妖媚的鳳眼,“那麽,就進來吧。”
顔晴眼瞳縮了縮,她來的時候不曾想顔朗會在這裏。剛才應該讓保镖先送他離開的。
她走了進來,王力跟在身後。
一起坐到了距離黎楠不遠的位置上。風訣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一個人占據了一整個那個方位的沙發。
顔晴注意到,他雙眼無神,似乎一直都不曾注意周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一樣。
白曼這時才堪堪掙脫了開了顔朗束縛,焦急的想要躲到風訣身後的位置,但還未靠近。
“不要靠近我。”男人清冷的眼眸仿佛含了秋日濃霜,“我讨厭女人。”
黎楠往旁邊挪了位置,似笑非笑。
白曼見勢立刻跳到了黎楠身邊,企圖用黎楠當擋箭牌。
黎楠一把摟住白曼的腰肢,挑釁的望向跟過來的顔朗。
“哥,坐下。”顔晴起身,死死的拽住顔朗。
“我要把她帶走。”顔朗倔強的盯着顔晴。
“坐下。”
黎楠翹起嘴角。
風訣則不經意的瞥了眼顔晴。
顔朗望進顔晴的眼眸。她的聲音不鹹不淡。他知道這個時候顔晴生氣了。
跟着顔晴一起落座。
“不知這位先生怎麽稱呼?”顔晴目光直視風訣,以她的直覺。他不簡單。
風訣冷漠的回望顔晴:“阿訣。”
阿訣。
顔晴額頭輕皺,這個名字很明顯隻是一個别名,不可能是真正的名字。
初次見面的男人,居然告訴她一個如此顯得親昵的名字。
“訣先生,叨擾了。”她客氣的說道。
風訣對此并沒有什麽動作。
白曼低垂着頭,完全不敢擡眸。
一道炙熱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吞噬了,心跟刀燒一般。
爲什麽他會來這裏?
白曼一點兒也不想見到顔朗,她自欺欺人的蒙蔽着自己的心。
不斷催眠自己,爲了母親和錢,做什麽其實都是值得的。
白曼如此想,心跟着便成了鐵。
“美女都知道我們的名字了,是不是也應該介紹一下自己?”
黎楠故作不知,手指攪着白曼的長發。在顔朗愈發憤怒時,偏頭就在白曼的臉上親了一下。
顔晴還未回話。
顔朗雙眸瞬間噼裏啪啦一陣火光,如同一隻被激怒的猛獸直接朝着黎撲了過去。
“哥!”顔晴驚叫一聲,想要阻止。
但顔朗已經撲到沙發上,捏着拳頭就給了黎楠一拳。
“誰讓你動她了!”顔朗忍不住。
他忍不住關心白曼,有她在的地方她就是他的焦點。可是他又恨她欺騙她,他扯着白曼的胳膊,将她丢到地上。
臉色鐵青,他甚至揚起手,欲狠狠的給白曼一耳光。
然而——
下一刻,仿才還好好的人,突然渾身顫抖抽搐,好像發了羊癫瘋一般,還翻着白眼。
顔晴的心髒簡直比坐過山車還要刺激。
瞬間失去方寸,她撐起身,上前拉住顔朗。
“哥,你怎麽了?”
黎楠也連忙來幫忙。
王力則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
風訣緩緩起身,遠遠的看着,也不靠近,仿佛與他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白曼嬌豔的臉龐此刻泛着白,雙眼緊緊盯着顔朗那瘋癫的模樣。
牙龈咬得死緊,眼角不知不覺就濕潤了,隻是現在不會有人注意她。
她起身想要趁機離開。轉過身去,往門口走去。
“嗯……”黎楠不知何時擋住了房門,“白小姐不準備今晚陪陪我嗎?”
那個女人說過,如果她沒能和這些人成功合作,那麽她的錢也不會給。
她身體頓時一僵,一陣膽寒。
緩緩挪動腳步,站在一邊,低眉垂目,算是妥協。
經理從外面沖進來,告訴他們救護車來了。
跟着一群醫護人員進來,将顔朗擡走。
顔晴跟在他們身後,到了白曼身邊。
忽然停住腳步,站在她身邊的王力同時停駐。
“白小姐,我們還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