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辰望向顔晴。
這個被歐陽娜說成幾次三番想要害他的女人。
而且娜娜也被她暗害過,如今來求他?他怎麽可能原諒她,反而還幫她。
封辰并不傻,但歐陽雄和歐陽娜都是狠角色。
即便封辰暗中找了其他人想要問歐陽娜說得是不是真的,可他接觸的那些人說得都和歐陽娜說得一緻。
他從一邊取過一張銀行卡,往地上一扔。
聲音冷漠得徹骨,“念在你曾經是我的女人,拿着這些錢,滾吧!”
滾吧,滾吧,滾吧……
殘忍的話,如淩遲還要可怕。
顔晴身影輕輕晃動了一下,她看到那張金色的銀行卡如同一張紙屑一般從她眼前飄過,然後打過她的臉頰,落在地上。
她沒有流淚。
但沒有人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絕望,整個人仿佛處于漩渦之中。
沒有人知道她是怎樣才忍受住如此羞辱。
她蹲下身,木讷的撿起銀行卡。轉過身去,閉上眼,一行清淚緩緩落下。
拽緊了那張銀行卡,她擡腳一步一步往外走。
一步一步踏出封辰的世界。
當她走到門口時,沒有一絲的猶豫。
黑雲壓迫了天空,驅散了光。外面很冷,但不及顔晴的心半分。
背後的别墅更冷,那是葬送愛情的墳墓。
她舉起那張金色銀行卡,盯着看了許多眼。
“咔!”隻聽一聲。
銀行卡被折斷成了兩半,棄置在門口。
顔晴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從此以後,天涯海角,她的心裏不會再有封辰這個人。
出了别墅,顔晴看到了等在門口的出租車。
還有剛剛不知從哪裏回來的王力。
“夫人。”
顔晴朝着出租車走去,恍然未覺。
“夫人,您等等我。”
“開車。”顔晴吩咐司機趕緊開車。
王力已經沒有追上來的機會。
“小姐,您要去哪裏?”
去哪裏?
顔晴也這麽問自己。
她不想去戒毒所看哥哥痛苦的樣子,也不想面對顔父失望哀求的眼神。
她該去哪裏。
“我想回家,藍爵山莊。”
司機點點頭。
藍爵山莊,顔晴下車後往裏走去。
還未走近,就聽到了一陣哀求聲。
“我求求你們了,不要搬,不然我報警了……”
顔晴急急忙忙往裏面奔去,看到幾個人正在搬着家裏的東西。
劉媽看到顔晴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小姐,您回來了,他們要把家裏所有的東西都搬走抵債。”
那些人聽到劉媽喊顔晴小姐,都紛紛停下動作望向她。
“喲,顔家大小姐!”
衆人那赤果果輕佻的目光,看着就讓人厭惡。
“你哥哥借了我們大哥高利貸,沒錢還,當然要拿東西來抵債了。”
笑了笑,那人又道:“我看你長得還不錯,要是你願意當我的女人,我可以爲你向我大哥求求情。”
“你們想幹什麽!”劉媽驚恐的站出來擋在顔晴面前。
“想幹什麽?老家夥,不是很明顯嗎?”那人長得壯實,推開劉媽,就要來抓顔晴。
顔晴急忙往後退了一步,準備往外跑。
身後傳來劉媽的尖叫聲,“小姐,快跑!”
顔晴護着肚子,竭盡全力往外跑。
但那些人不願放過她,居然跟着就追了去。
她懷着孩子,而且這兩天都沒怎麽好好吃飯,體力不好。
跑着跑着就跑不動了,眼看着他們就要追了上來。
顔晴想要打電話報警,但旁邊的灌木叢裏忽然伸出一雙手來,将顔晴拉了進去。
“噓……是我。”
昏暗的燈光下,顔晴瞪着一雙大眼,盯着完全不可能出現在面前的人。
“怎麽會?”顔晴一直以爲他已經死了,可是他居然還活着。
最神奇的是,他現在居然還出現在她家山莊裏,簡直不可思議。
那個在海上救了顔晴的海盜二當家,此刻就拉着顔晴躲在了灌木裏。
追顔晴的人發現追着追着人不見了,自然想着定是躲起來了。
一群人停下來,四處尋找。
“不要出聲。”顔晴曾經問過其他一些海盜大廳這位二當家的名字,但其他人都不知道。隻知道他是他們大當家救回來的人,他能力強大,後來就留在了海盜山莊當了二當家。
顔晴閉上嘴,看着他觀察着周圍。
這時,那幫人中的幾個朝着他們走了過來。
二當家眼神一冷,在他們靠近的瞬間,立刻沖了出去,與他們打鬥起來。
其他人聽到聲音,也都趕了過來。
他們人多,二當家應付得有些辛苦。
顔晴就偷偷躲開,不給他添麻煩。
她悄悄從灌木叢後面離開,跑遠。
二當家明顯是練過的,很快将這一幫小喽喽解決掉。發現顔晴不在灌木裏,就喊了她幾聲。
不過顔晴沒有聽到。
他繼續灌木後面那條路走,一路喊了一會兒,才聽到顔晴的聲音。
“我在這裏。”
二當家走過去,看到顔晴正坐在一片草坪上,對面是一片小湖。
湖邊有燈,水面正波光粼粼。
顔晴正望着湖面,他看不清她眼裏的神色。
“在想什麽?”
二當家跟着坐到了她旁邊,問道。
他撿起旁邊的小石子往水面上扔,飛濺的水花,如一顆顆透明的小玻璃珠。
“你爲什麽會在這裏?”顔晴忽然偏過頭來看着他。
“我叫龍祁。”而他卻答非所問。
原來叫龍祁。
“你和她很像。”龍祁偏頭望向顔晴。目光深邃,仿佛要透過她看到什麽。
顔晴一頭霧水,“我和誰很像?”
“我的妻子。”龍祁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臉上的傷疤破還是那麽醜陋,但不讓人讨厭。他從衣兜裏取出了一個木雕。
是那個女子。
以前顔晴從來沒有注意,但現在看起來的确像。
顔晴伸手想要将那木雕拿過來,但被龍祁躲開。
“那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顔晴再次問道。
龍祁搖搖頭,“海盜山莊被海軍圍攻,我逃出來後,就來了這個國家。”
其實當時聽顔晴的口音,龍祁就知道她不是Z國人。
顔晴說話還是帶有一定口音。
不過最重要是當時有人在暗中找她,讓他從中得到了消息。
龍祁并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粗鄙。
“那你又是怎麽找到我的?”顔晴好奇道。
龍祁輕輕摸着那木雕,“這重要嗎?”
“我又救了你。”他盯着顔晴,目光灼灼。
顔晴往後挪了一點兒位置,“你想要我怎麽報答你?”
“我想要什麽?”龍祁輕笑一聲,移開視線。目光眺向遠方,“如果我說想要你呢?”他又忽然轉頭,吓得顔晴的心驟然緊縮。
顔晴屏住呼吸,手指拽緊了草根。
“呵呵……”瞧着顔晴緊張的模樣,龍祁又笑了。
如果他将臉上的傷疤除掉的話,應該也很帥。不過他沒有,毫不在乎。
他倒在草地上,嘴裏咬了一根。
“出息……瞧把你緊張得。你放心,我對你不感興趣。”
顔晴隻是看着他。
他則擡頭看着天:“我清楚的知道你不是她。”
顔晴心裏一陣疼,她看到了龍祁眼底無盡的悲傷。
她也痛,不是爲了他。
跟着躺下,顔晴靜靜的望着天空。
不管他爲了什麽而來,她其實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讓人索求了。
顔晴将手放進兜裏,摸到了一張名片。
風訣的話出現在耳畔,她眼神一暗。
無論什麽忙,他真的都會幫她嗎?
她扣緊了那張名片,閉上了眼。
龍祁偏頭,看了顔晴瑩白如玉的臉龐,眸子裏含着點點波光。
“走了。”
休息了一會兒,顔晴撐起身,對龍祁道。
“你們家似乎情況不太好。”龍祁說。
顔晴恩了一聲,徑直往回走。
還有一天。
“有個人可以幫你。”龍祁叫住顔晴。
她回頭,問道:“誰?”
“風訣。”龍祁輕輕吐出了這兩個字。
顔晴盯着龍祁,沉默了幾秒,“原來你是他的人。”
她即刻轉身,大步朝着路口走去。
龍祁急步跟着她,在她背後解釋道:“我不是他的人。”
“那你是誰?”顔晴重重的問道。
龍祁卻當場沉默。
顔晴冷哼一聲,便離開。
這個世界上,到底誰可以相信。
包裏的那張名片,被顔晴捏成了團。
回到屋内,已經空空如也。
偌大的山莊,她的家,當真就要易主了嗎?
劉媽從廚房裏出來,看到顔晴。
幸好那些人沒有喪心病狂到把廚房裏的東西都給搬走。
“小姐。”劉媽上前,拉了拉顔晴的衣袖。
顔晴擡眸望向她:“恩。”
劉媽愁眉不展,非常擔心顔晴。
“您沒事吧?”她還前前後後的打量着她。
顔晴沖着劉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勉強的笑容,“我沒事。”
“哎……”長長歎了一口氣。如今顔家邊城鎮這個樣子,她一個小平民,也幫不上什麽忙。除了給打掃一下,再無他事。
“劉媽,最近家裏不平靜,沒什麽事,您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顔晴進來後,真皮沙發都被那些高利貸的人搬走了。她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劉媽見此,趕緊去給她找了個塑料凳子過來。
“小姐,我沒什麽事,就留在這裏照顧你。”劉媽不願離開,她在眼家已經做了好多年了。從顔晴還是個小姑娘,哪裏舍得離開,“小姐,我就想留在這裏。哪裏都不想去,不怕您說,我其實早就把這裏當成了家。”
家……
這個家,還保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