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的這段時間,小姑娘心中不知道埋怨了風訣多少次。可是畢竟是從小就對她寵溺的哥哥,心中縱然有怨氣,但還是敬着他的。
顔晴立刻放下了書籍,站起身來。
她從風菱的話語裏聽出了另外一層含義。風訣願意放她出去,是不是說封辰過來了。
眉梢上亦是染上了一絲笑意,顔晴握住風菱的手跟着勾起嘴角。
風菱拽着她就走向門外。
顔晴卻道:“等等。”
她放開風菱,跑到梳妝鏡前望了望自己,見自己氣色不差。便跟着風菱出去了。
這些日子風菱都不怎麽吵她,她或許認爲顔晴心裏難受着,就想着讓她清靜清靜。
出了門,風菱帶着顔晴出來,準備拉着她去逛一逛院子。
兩人沿着小路而去。
聽到一陣空靈的笛聲。兩人的心思都被吸引了過去。
這笛聲清透,極具穿透力。但又透着一股清冷,和淡淡的哀婉悲涼。映着冬日裏凋零的場景,兩相交相輝映,十分契合。
顔晴跟着笛聲走了幾步,看到了一座涼亭。
笛聲正是從裏面傳出的。
順着視線望去,一抹高挑的身影落入眼中。
似乎聽到了腳步聲,那人轉過身來。
是風月。
她的手中拿着一根玉笛,眼中寡淡的神色還未收起。她淡淡看了顔晴一眼,走到一旁坐下,幽幽的聲音傳出:“既然來了,不如坐下聊聊。”
顔晴凝視着她。
她有些看不明風月,總覺得她的身上像是籠罩着一層輕紗似的,透着一股神秘感。
她長得好看,但卻并不是最美的那種。
顔晴和風菱對視了一眼,一起走了上去。
顔晴發現,她往上走的時候,風月用目光不加掩飾的打量着她。
進了涼亭,那樣的目光就更加明顯了。
顔晴好奇的回望風月。
她被發現了沒有一絲一毫的尴尬,依舊看着她。
“你和風蟬的确很難分辨出來。”顔晴坐下後,聽她說道。
顔晴擡眸望着她,看來這位大公主并不像風菱那般迷糊,一開始就沒有認爲她是風蟬。
顔晴沒有說話,隻是看着風月。看她的樣子,接下來怕是還有什麽話要說。
然而,就在這時——
“蟬兒,你在這裏。”風訣的聲音在他們耳中響起。
目光一轉。
風月的眸色明顯變了變,當即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風訣的目光悄然從風月身上飄過,落在顔晴身上。他大步跨來,站在顔晴身邊。
“我們還有事,就不打擾姐姐了。”說完,他拽住顔晴的胳膊,拉着她往涼亭外去。
“哥哥!”風菱沉聲喊道。
風月垂了垂眉頭:“恩,你們走吧。”
她擺擺手,站起身,背對着他們,在涼風中站立。
風瑟瑟,吹散了笛聲。
顔晴不禁回頭望向風月。她覺得風月想要跟她說什麽,隻是風訣來得跟快。
風菱小跑着跟在顔晴身後,兩人穿過園子,到了大道上。
風訣站定腳步,回頭望向風菱:“菱兒,你回去你的寝宮。”
風菱偷偷望向顔晴,搖了搖頭。她有點兒怕風訣對顔晴做出一些傷害性的事情,“我要跟着你們一起。”
“那你是想要我叫人綁你回去?”風訣聲音冷了幾分,染上了一絲不耐煩。
“哥哥!”風菱跺腳,“你以前不會這麽對我的。”
最近這些日子風菱越發的不了解她的哥哥了。
“菱兒,哥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詭谲如鬼魅般的笑容,陰冷,沒有一絲溫暖可言,“你乖乖回去,過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見到真正的蟬兒了,你難道不想蟬兒嗎?”
風菱驚詫的後退了一步。她仰頭望着風訣,眸子裏滿是陌生。
哥哥怎麽會露出這樣的笑,好吓人。
風訣說完,拽着顔晴沿着大道離開。風菱不放心,打算跟上。
“把三公主送回去,不準離開宮殿半步。”
風訣沉聲吩咐。
“是,王。”不知從哪裏冒出了保镖樣的人,他攔住了風菱的去路。
風菱知道她是沒有機會跟上去,隻能氣得又是吼又是鬧。
可惜,不過是徒勞。
顔晴被風訣拉着往前走,沉默着沒有出聲。
這條路她還是有些印象,當初風菱似乎想要帶她去一個特别的地方,但是後來被風訣知道後,就被趕了出來。
之後,風菱就再也沒有說過要帶着她過來。
不知道風訣要帶着她去哪裏。
“風訣?”顔晴喊了他醫生。
誰知,風訣卻突然回國頭來望向她,“蟬兒,叫我訣,知道嗎?”
顔晴面色迥異,嘀咕着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麽古怪。
過了一會兒,他帶着她來了他平時辦公的地方。
顔晴沒有反抗,跟着他進去。
宮殿前先是幾十層階梯,他握着她的手,死死的,無論怎樣都掙不開。
顔晴隻能跟着他的步伐。
宮殿大門緊閉,當兩人上了台階。他拉着她站在幾十層的台階上,往下面看去。當真有一種睥睨天下的錯覺。
“蟬兒,你還記得那時候我和你就是站在這個位置,你曾對我說過的話嗎?”他雙眸平視着前方,出聲問道。
顔晴默然,她又如何知道他與他的蟬兒的對話。
她沒有回道他也不怒,自說自話道:“你說無論這輩子、還是下輩子,你都會一直陪在我身邊,永不分離。”
他目光悠遠,沉浸在回憶裏。握住顔晴的手分明更加緊了。
顔晴逆着光望向風訣。
其實在她看來,他是一個很癡情的男人。他愛着那個叫風蟬的女子,執念已經深入骨髓,不可磨滅。
他的感情叫人感動。
她隻靜靜的聽着他說話。
少頃,他收回了目光,望向了她。
“蟬兒,無論花多大的代價,我都要你陪在我身邊。”他倏爾抓住顔晴的手腕,拽着她,一腳踹開了大殿門,走了進去。
大殿内一個人都沒有。他一路拉着她進了後殿,然後走到抽屜前竟然取出了一副手铐。
“風訣!”
他根本就不容顔晴多說,就強硬的将她的雙手拷到了一起。
“你想怎樣?”
風訣似乎覺得她太過話多,連膠帶都準備好了。直接将顔晴的嘴給堵上。顔晴嗚嗚的呼喊了兩聲,然後隻能放棄。
瞪大眼珠,看着風訣轉動一旁的瓷器盤,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寬大的地下通道。
裏面隐隐還有燈光散發出來。
顔晴眸光直泛,雙手被風訣拖着給拉向那地下通道入口。
一下去,果然有燈光。
“哐……”通道門自動關上了,顔晴停駐腳步,往回看。
“走。”前方風訣催促了着她,拉拽着她繼續往前。
沿着地下通往前,一路都有光芒。看得出來,這個通道是經過了精心修繕的,牆壁上隔了不遠還會鑲嵌一顆夜明珠。但看如此,便知修這低下密道花費了不少人力物力。
顔晴不知風訣到底想要如何,她現下又說不了話,心裏滿面擔心。
她更擔心的是風訣是不是設置了什麽陷阱,引着封辰過來對他不利。
心裏七上八下的。随着越來越深入,她越發不安起來。
前面的通道越來越寬敞。
出現了幾條拐彎的地方。
這裏面的通道應該都有什麽機關的吧,不然若是一些人無意間闖入的話,若是盜取了一些秘密,怕是算是慘重。
風訣在地下,身上氣息完全變了。他如同黑暗的影子,連着一顆心似乎都被黑暗籠罩。渾身都包裹在陰暗裏,難以接近。
顔晴始終被他拉拽着。
走了許久,他終于停了下來。
一道石門在眼前打開。
一個精心裝潢過的房間出現在顔晴眼中,不禁被吸引。
風訣手腕忽然用力,在顔晴不曾反應過來時,一把将她推進了裏面。
他跟着進來。
石門立刻關上了。
顔晴站穩了身體,四處望去。
這裏的雕刻精緻,極具古典風,而且雕刻的花紋也非常講究,都是一對一對的。
她四處望去,先看了一張不知用什麽珍貴木頭雕刻制成的床,然後是梳妝台,接着視線緩緩一動,頓時一驚。瞳孔都猛地一縮,臉色微微發白。
她看到了風蟬的屍體被封存在一座冰棺裏。
她的臉龐蒼白如雪,唇瓣也毫無血色。眉毛上還結着淡淡的薄冰,她的臉和她真的好像,仿佛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一眼她就認出了那是風蟬。
難怪他們會把她和風蟬弄混,因爲真的太像了。
她若不是知道風蟬這個人,定然會被吓得更厲害。
風蟬幾年前就死了,屍體居然一直被風訣保留着。
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風訣注意到顔晴看到了風蟬的屍體,便快步走向了冰棺。
他走近後,伸出手,透過玻璃,溫柔的輕撫着風蟬蒼白的臉,“蟬兒,我們很快就可以再見了。這一次,你一定不能再離開我。”
話語聲雖然小,但密室裏回應大。顔晴聽得清清楚楚,頓時後背一陣發亮,臉色變了變,說不出詭異陰森。
而且顔晴總覺風訣古裏古怪,瞧着叫讓人心慌。
顔晴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一直跳。
風訣貼着那冰棺,兀自說了一會兒話。然後才再次望向顔晴,他動了動嘴角。朝着顔晴一步一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