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恒宇相熟的是一個酒保,夏楚冰過去的時候,他還在專心緻志的擦着高腳杯。
聽說了兩人的來意,他表示雖然和夏恒宇比較熟,但是對于身世這種問題,兩個人都沒有深入交流過。
“夏恒宇是個好人,也許就因爲他是個流浪歌手,見過各型各色的人比較多,所以對人生的理解比一般人開闊,和他說話感覺很有意義。”
酒保說,夏恒宇每次過來都點那種很苦很苦的酒,他說隻有苦到極緻,才能泛上來絲絲甜氣。
就如同每個人的生活。
“那你知道,他提起過s市嗎?”夏楚冰仍然不死心的想要沿着蛛絲馬迹打聽一些事情。
“S市,這個我沒怎麽聽他說過,”酒保做出認真回憶的模樣:“他最喜歡去那些名勝古迹比較多的地方,他說這種城市文化底蘊濃厚,那裏的人們對人生的思考就是一場哲學盛宴。”
“嗯……這不是我說的,是他的原話。”
見到面前的兩個人都用一種崇拜敬佩的眼神看着他,酒保有些不好意思的澄清。
夏楚冰聽着這些話,似曾相識,不得不說兩個人實在是太像了,長得也像,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如此雷同!
“那你知道他下次什麽時候過來嗎,我有點兒事想當面問問他。”
夏楚冰原本還在猶豫,如今她已經下定了決心,長相和性格都如此相像的兩個人,絕對不會是巧合,她有必要去弄清楚,夏恒宇到底是不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
“這個,對不起小姐,我實在不清楚。”酒保也隻是在夏恒宇過來點酒時兩個人慢慢熟絡起來的,至于對方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在哪兒,這他完全不知道。
“哦……”剛剛升起的希望又被無情掐滅,夏楚冰覺得沒有語言可以形容此時自己的沮喪。
留下自己的聯系電話,她拜托服務員小哥什麽時候夏恒宇來了給她打電話,但是那時候可能她很有可能都已經不在b市了。
一無所獲,夏楚冰心不在焉的坐在回酒店的出租車上想着,不對,應該說還是有收獲的,至少她知道了夏恒宇的性格也和父親很像,兩個人都是一樣的睿智豁達。
現在的事情就隻剩下确定夏恒宇到底和父親有沒有關系了,如果這幾天不能和他見面,她就隻能回家後讓張鶴峰查了。
至于對方是一個流浪歌手,能不能查到關于他的信息,這還真是個謎。
回到酒店,夏楚冰坐在大廳裏發呆,她不想回房間,昨晚和宇文慕楓的一夜瘋狂總是在她面前回放,若是回到房間,她不确定自己會不會因爲這個更加煩悶。
說到宇文慕楓,她突然想起來,男人已經知道她的房間号了,若是自己就這樣回去,他又趁自己不注意溜進去怎麽辦?!
想了想,爲了以防萬一,夏楚冰去前台要求換房。
聽了她的要求,前台小姐彬彬有禮的拒絕她:“對不起小姐,您的房間是定的vip套房,在我們酒店這種套房都是提前預訂的,現在已經沒有空房了。”
所以,這是今天第二次失敗?
夏楚冰突然覺得自己的人品不好,不然爲什麽每次找上自己的都是壞事,而且還是連鎖反應,東方毅單方面的表白惹怒了宇文慕楓,然後爲了躲宇文慕楓她見到了夏恒宇。
真是孽緣啊!
她正在感歎着,倒是沒發現東方毅已經站在旁邊看她好一會兒了。
從她過去要求前台換房,然後被前台拒絕,再到她自己長籲短歎發洩情緒,他都站在旁邊安靜的看着她。
她要求換房,難道是在逃避宇文慕楓?
這個猜測沒有讓男人的心情有半點好轉,甚至他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到底對她做了什麽?!爲什麽不向他求助,她明明知道自己會不顧一切的幫助她!
可是她偏偏什麽也不說,無論他怎樣努力,她的心扉都不會向他打開,甯願自己忍着憋着甚至難過着,也将他隔離在心房之外。
拼命的想要抓住她,卻被一次次推開,這樣下去,他也是會累的啊……
“東方總裁!”
夏楚冰恰好轉身,看見了一臉疲憊的男人,于是笑眯眯的向他走過去。
“今天是去開會了嗎,從早上到現在都沒見你。”
沒見他,沒見他就不能給他打電話嗎,他一整天都在等她的電話,整顆心都爲了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在跳動,結果卻隻是失望。
夏楚冰看着男人,她的心情本來很不好,可是看見他之後卻莫名的感到開心,就像是在孤單無助時突然出現了一隻帶着溫度的手那樣,東方毅對于她就是這樣的存在。
“怎麽不說話?”男人的沉默讓她的喜悅一點一點褪去,夏楚冰突然發現,這是男人第一次看見她時,嘴角沒有那一抹淺笑。
是很累麽,也是,長時間的會議總會讓人勞累的。這麽想着,夏楚冰極力壓下心中的不安,仍然笑着開口:“如果累了就快上樓休息吧,一會兒我去餐廳點些菜給你送過去……”
“黎昕,昨天晚上在房間裏爲什麽不出聲?”
東方毅還是沉不住氣,明知這樣做會傷害到她,但仍是無法按耐。
“什麽?”夏楚冰一時沒有意識到男人在說話,她還在想要點着什麽送過去。
他喜歡吃什麽,什麽晚上吃好消化還營養,如果點粥的話他能不能吃飽,諸如此類的問題,她想的如此周到。
“我說,昨天晚上我敲門的時候,你在房間裏爲什麽不出聲?!”
東方毅冷着一張臉,比他的聲音更冷的是他問出口的問題,夏楚冰聽清了,一張臉瞬間變得煞白。
“我……我估計已經是睡着了,沒有聽見……”
尴尬的沉默,一個人在說着蹩腳的謊話,一個人聽着謊話考慮着要不要拆穿。
撒謊!她明明聽見了,明明在房間裏,卻是在和宇文慕楓一起,就算是今天早上他打電話時,兩個人也都在床上,什麽嗓子啞,什麽睡覺,都是謊話,都是騙人的!
多想大聲吼出來,然後看着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多麽解氣,光是想想都覺得爽快的不得了!
可是看着她慘白的臉色,他如果真的這麽說了,和宇文慕楓又有什麽區别!他愛她,他想捧她在手心,好好珍惜她,所以,他無法這麽做。
“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昨晚實在是很擔心你,沒事就好。”
到最後,他能說出來的,也隻有這些,今生今世,他都不可能對她說一句重話。
兩人相顧無言,東方毅率先打破沉默,先去上樓休息了,留下夏楚冰一個人站在那裏,渾身發冷。
下意識的摸向脖子上的絲巾,昨晚的痕迹太深,一時半會兒消不掉,于是她特意穿了這套衣服,在脖子上纏了絲巾更添女人味,也不突兀。
難道是絲巾松開,東方毅發現什麽了?
走到大廳的全身鏡前,夏楚冰看着自己的倒影。蒼白的臉色,顔色很深的眼袋,一切都表明了昨晚沒睡好,還有絲巾,不過仍舊系的好好的。
松了一口氣,可是奇怪了,東方毅是怎麽知道昨晚自己在房間的?
實在想不通,夏楚冰幹脆放棄。可能他隻是猜的,或者覺得那個時間自己應該在房間裏卻沒答應,就過來問問,應該是這樣的沒錯……
這麽想着,她的臉色才好了一點兒。
回到房間,昨晚的痕迹已經被收拾的幹幹淨淨,夏楚冰滿意的吸了一口空氣中的清新劑香味,然後把自己狠狠抛進大床裏。
昨晚沒怎麽睡覺,這會兒快累死了……宇文慕楓那個臭男人,夏楚冰真恨不得将他挫骨揚灰!
說起來,夏恒宇的事情需要盡快解決。一個翻身敏捷的坐起來,夏楚冰撥通了電話:“張大偵探,拜托再查個人。”
張鶴峰已經習慣了:“名字。”
“夏恒宇,重點是查清楚他和夏氏有沒有聯系。”
夏楚冰剛才在路上想了很久,關于夏恒宇她從别人口中得到的信息已經足夠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确定他的身份。
如果真和她想的一樣,那她再去接近他,然後有目的的旁敲側擊,這樣還可以少走彎路。
“嗯,先交定金。”
付完錢,夏楚冰一顆惶惶不安的心終于落地,現在她能做的,就隻是等。
希望父親不會讓她失望,雖然這個可能性很小,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隻有兩種可能性。
第一種,親緣;第二種,巧合。
第一種是最常見的,也是最有可能的,至于第二種,不過是人們自我安慰的手段而已。
夏楚冰覺得,她必須強大到無論是哪種結果都能接受的程度。即使,她做夢也不敢相信,自己偉大的父親會背叛母親。
看一眼鍾表,她這才發現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是時候去餐廳看看了。
走到房間門口,一雙男性用鞋安靜的擺放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