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楚冰一個人躺在冰冷潮濕的地闆上,躺久了身上真的好疼。
夏楚冰還是個骨折沒有好利落的病号,這樣被對待,當然更加難受。看向門口蹲守的幾個男人,她該慶幸的是她現在在他們眼裏就是一堆金燦燦的鈔票,而不是一塊又鮮又嫩的肥肉。
咬緊牙關,堅持着不向幾個人張口,自己磨蹭着換了個姿勢,手臂已經僵了,腿也麻了,夏楚冰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
忽然間,又一陣手機鈴聲傳了過來。
幾個男人頗爲激動的圍過去,夏楚冰的耳朵也豎起來,是要求放了她的電話嗎?!
她不知道的是,前幾分鍾宇文慕楓接到了綁匪的電話,聲音是經過處理的,聽不出來是個男人還是女人。
“是宇文總裁麽?”
接起電話,宇文慕楓穩住心神,聲音很穩的回答,“我是。”
“很好,你的妻子黎昕,現在你們一定找不到了,爲什麽呢,因爲她在我這兒。”
在一旁已經監聽了的修文桀内心狂吐槽,這個綁匪是來搞笑的麽,不是應該直接說,你的妻子現在在我這裏,要是不想被撕票就馬上提錢來見,現在廢話這麽多,還問這是爲什麽呢,你以爲這是腦筋急轉彎嗎?!
不同于修文桀的無語,宇文慕楓一直十分淡定,也就聽到他的妻子黎昕這幾個字時表情有片刻猙獰。
“我的妻子現在還好嗎?”宇文慕楓淡淡的說。他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隻有緊握的手掌顯示出他的緊張。
“非常好,現在我的手下正在看管着她,我可以保證她現在非常安全。”
男人聽到這裏一顆心算是放下來了,和他想的一樣,綁匪将黎昕擄走就是爲了要錢,在他答應給錢之前是不會碰她的。
“宇文總裁,你還在聽嗎?”
“我在,說吧,要什麽才會放了她。”
男人以爲綁匪隻會要錢什麽的,他眼都不會眨一下,錢算什麽,他有的是錢。
可是萬萬沒想到,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張嘴突出兩個字:“股份。”
什麽?
似乎是怕他們沒有聽清,電話那頭的人們又重複了一遍:“我要宇文家的股份,如果你答應,我會告訴你交接的位置,然後把你的妻子還給你,但是股份轉讓合同你要簽了字交給我。”
可惡,男人的臉色慢慢變得蒼白,綁匪一定是對宇文家族十分了解的人,知道錢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但是股份,對資本家來說最重要就是公司股份。
沒有股份,宇文家族将頃刻間宣告破産,而且還要賣車賣房子去還其他人的入股資金,LR集團市宇文家世世代代的心血,他也能容忍自己毀了它?!
“這個,我不能答應。”宇文慕楓拒絕道。
男人此時一個人現在病房外面的長廊上,衆人看着他的背影,感覺很輕松很恬淡,仿佛隻是在接着一個無關緊要的電話。
誰能懂得,他此時内心的掙紮。
“我可以給你錢,多少都可以,唯獨股份不行。”
“哦……”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很愉快,從驟然升高的語調就能聽出來,“看來我們的情報有誤,宇文總裁的夫人的地位在總裁心中并不是那麽穩固嘛……”
可是面對調侃,男人的表情仍然絲毫未松動:“我說了,股份不行,你說吧,要多少錢!”
“給錢可不行呢,我也不差錢,我就是相中了宇文的股份,如果不給我這個,夫人的性命我可就說不準了……”
明晃晃的威脅,宇文慕楓的心也在煎熬中,這個人到底是誰,最好祈禱永遠不要讓他抓到他!
“這樣吧,我在給您半個小時的考慮時間,如果您不答應的話,夫人可就要受點兒折磨了。”
對方說完就挂斷了電話,留下男人一個人拿着手機,對着黑沉沉的夜幕發呆。
“老大!”
修文桀的聲音從男人佩戴的耳機裏傳出來,引得宇文慕楓渾身一個激靈。
“怎麽了,查到什麽了嗎?!”
“他們的信号很模糊,肯定用了幹擾儀,所以我查到了差不多五個有效IP地址,而且可以排除掉兩個,一個是飯店一個是商業街,這兩個地方的聲音和裏面的聲音波頻完全不一緻。”
修文桀說着,感受到從電話裏那邊透過來的低氣壓,“不過老大,我覺得你應該用緩兵之策,下次他再打電話過來你就假裝答應他,然後我再趕緊查,最好讓嫂子别受到傷害。”
他是好意,奈何他的老大根本不領情:“不可能,我不會拿公司股份開玩笑,若是有絲毫的閃失,LR集團怎麽辦……”
總裁的位置,就好像古代時候帝王的位置,處于最高處,也必須心懷天下。
他要考慮的,比他們多的多,他沒有股份當然不要緊,但是他的員工呢,他的合作夥伴呢,他的股票呢,這些都是總裁需要考慮的事情,爲了黎昕一個人,他沒法冒險。
修文桀聽到這裏也不再說話,現在專心緻志查到嫂子的所在地才是他的頭等大事,老大心裏面想的,他懂,但就是因爲懂,所以感覺更加殘忍。
爲了别人犧牲自己,何其偉大,但是背後所承擔的代價,誰又能苟同分毫?
此時在一個房間裏,四壁都是密封狀态,沒有窗戶也沒有陽光,隻有潔白的牆壁和頭頂的電燈棒。
這間密室的主人正姿态舒适的靠在屋内唯一的一張貴妃椅上,椅子上鋪着涼墊,旁邊裝飾着鑽石之類的亮晶晶的東西,可以看出主人生活的及其講究。
“喂,她還好嗎?”
紅唇半開半合,帶着不自覺的魅惑,聲音也别具風情,就是說出來的話可不怎麽讨人喜歡。
“宇文慕楓說不會爲了她一個人把股份交出來,因爲她不配,因爲她一個人的安危,怎麽可能和集團的利息相權衡?!”
“把這些話一句不差的告訴那個女人,看她是什麽反應,然後告訴我。”
“嗯,先不碰她,我答應了宇文慕楓半個小時之後再聯系,然後到那個時候再讓她嘗點苦頭。”
一個人的房間裏,無論她是優雅是猙獰,都不會有人看的見。
“呵呵,你也不過如此,宇文慕楓那個男人,也不見得有多愛你……”
一片沉默,隻有女人狀似瘋癫的自言自語回應在空曠的室内。
幾個男人接到電話時,夏楚冰也豎起耳朵拼命聽,第一句話當然是詢問她的安危,那個男人很豪爽的揮揮手:“她沒事呢,好的很!”
去你奶奶的好的很!
夏楚冰都要爆粗口了,他哪隻眼睛看見她好的很,她明明還是個病号,身上還有傷,居然就讓她這麽躺在地闆上。
現在她的身體早都已經麻木了,雙腳和雙腿也沒有知覺,誰知道會不會發生壞死,這個男人還說她好的很,有這麽對待人質的麽?!
正郁悶着,偏偏那個男人不知道聽見了什麽,還一蹦三尺高:“什麽,不答應?爲什麽?!你不是說這個女人很當事嗎?!”
不答應……
夏楚冰頭一次知道這世界上還有這三個字,和我愛你這三個字背道而馳,後者讓人心生甜蜜,感覺得到了全世界,而前者則像到了世界末日,說不出的悲傷落寞。
就像現在的她一樣。
眨眨眼,夏楚冰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從聽見那個答案之後都忘記了眨眼,因爲太震驚了,雖然她知道宇文慕楓不愛她,但她沒想到他居然能絕情到如此地步。
爲她花點錢都不願意麽,這可是她的性命啊!
“喂,那個女的!”
夏楚冰低着頭一動不動,她知道她現在要倒黴了,不知道能說些什麽,她怎麽就這麽點兒背呢。
“剛才已經和你的丈夫通過電話了,你應該也能聽見,他不答應。”
那個男人看見她不說話也不擡頭,有些生氣的提高了聲音:“還以爲你能多當事呢,原來你在你丈夫心目中存在感這麽低,我跟你說啊,你這次要是能回去,趕緊離婚,居然連妻子都不要,這種男人還跟着他幹啥?!”
太對了!
夏楚冰覺得她現在要是不被捆着,男人也不是綁匪小頭目的話,她一定能跳起來和男人擁抱一個。
大哥,您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他離婚,可是他不答應啊,我能怎麽辦,就因爲是他的妻子,您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頭!
“算了,話題有點兒扯遠了,”男人不自在的清清嗓子:“上面讓我轉告你,你丈夫不想交出股份,他說你不配,你的安危不能和公司的安危相提并論,是這樣說的吧,”
轉頭看看其他的兄弟,男人發現自己有點兒忘記電話内容,“反正就是說,在他的眼裏你不值和那個,那個公司的股份作對比,所以不同意。半個小時以後他們會再聯系,你就祈禱吧,你的丈夫可以回心轉意……”
她聽到了什麽,股份?!
哪個綁匪不要錢,居然要股份,怪不得宇文慕楓不給呢,要是她她也不會那麽爽快利落啊。
這麽想着,夏楚冰感覺心裏好受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