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頭看見宇文慕楓,那個一直一動不動的“血人”才有了點兒勁,張開嘴唇,他的聲音早已啞的不成樣子,“宇文總裁,你就行行好,給我個痛快,我隻能想起來這麽多了……”
這半個月沒人知道他是怎麽過來的,酒吧被人砸了個稀巴爛不說,這幾個穿黑衣服的一直問他有關那間密室的事,天知道那裏他曾經租給過無數個人,怎麽能記得清啊。
其實他的酒吧裏面一共有三間密室,那些喜歡刺激的男女們都喜歡進去感受一下,隻在懸疑片推理劇上看過的密室,到底是什麽樣子,是不是真像那些人所說,不可逃脫。
沒想到,他掙錢也是因爲密室,現在隻剩下一口氣還是因爲密室。
宇文慕楓面無表情的盯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把你想到的,全部給我講一遍,如果敢欺瞞一點,等待你的是什麽你應該清楚。”
那個男人現在不怕死,他恨不能這些人給他一個痛快,可是他知道,宇文慕楓不會殺他,隻會吊着他的命,讓他生不如死。
“那天,大概是晚上的時候,一個女人走進酒吧……”男人的深情是痛苦,喉嚨裏湧上來的血腥氣讓他想要嘔吐,卻又吐不出來。
“架着他,讓他躺平。”宇文慕楓吩咐道。
男人躺下來感覺好多了,于是繼續開口:“我之所以注意到她,就是因爲那個女人無論從被背影還是給人的感覺,都是個尤物。”
說白了,就是男人的獵豔心理,都懂得。
男人咽了一口口水,慢慢說道:“她在吧裏環顧一周,然後直接朝我走過來,這時我才看她的臉,帶着帽子和面紗,隻露出很豔紅的嘴唇,其餘什麽都擋住了……”
“她向我說明來意,希望租一間密室,而且要求很奇怪,要把四壁全部塗成白色,房間裏面隻能放一張貴妃椅,其他什麽都不能放……”
“我其實感覺很不安,但是你知道的,爲了賺錢我這種人沒什麽不能做的,她當時給我的定金是我平時租賃出去的五倍!于是,我心動了……”
“在她要求的基礎上,我又加了很多,比如送了披薩和雞尾酒什麽的,結果統統被她丢出來,跟我說,她不需要這些東西,給我這麽多錢,希望我能謹遵她的要求……”
宇文慕楓一直坐在椅子上耐心的聽他說,半邊臉隐在陰影裏,看不清楚是什麽表情。
他偷偷打量着宇文慕楓,見他沒有什麽反應,才繼續開口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概是一個星期之後,她才來用那間密室。她過來的時候有一個女的在面試服務員,所以我沒有見她,她在裏面待了多久我也不知道……”
“後來,就是一群黑衣人闖進來,在酒吧裏搜尋着什麽,我當時就想,不會是壞事了吧。趕緊過去看看,那個女人已經消失不見。”
酒吧老闆真的很苦逼,他直到現在還不明白這些人爲什麽一定要逼問他那個女人的樣子,難道那個女人是宇文總裁的情人,小蜜,寵物?!
天呐,剛才他可是說了那個女人是尤物,如此光明正的的觊觎,宇文慕楓會放過他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那個女人去預訂房間時你見過她,其他時間你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去的和走的,對嗎?”宇文慕楓慢條斯理的說道。
“對對對!”酒吧老闆連忙點頭。
“嗯,這下有意思了。”宇文慕楓站起來,走過去一隻腳踩在男人的鼻子上,那神情就像是在踩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般,“剛才說了一大堆,沒有一句是有用的,我說過,你敢糊弄我,那你絕對是自讨苦吃。”
他穿的是皮鞋,踩在脆弱的脖頸上微微用力,下面的男人沒法出氣隻能用力使鼻子呼吸,然後拼命掙紮。
宇文慕楓冷哼一聲,鄙夷道:“怎麽,剛才不是說讓我給你一個痛快,這會兒又不想死了?!”
皮鞋移開,男人大口大口喘氣,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爲自己要死了,太,太可怕了!
“那個女人不止給了你五倍的價錢吧,不然你也不會隻剩一口氣還不說實話,估計你要是說了,那些錢就不是你的了,對吧?”宇文慕楓眯起眼睛,打量着這個男人。
拼命隐瞞的事實被這麽輕描淡寫的說出來,男人幾乎要昏厥過去:“你……你知道?!”
他原來什麽都知道!
那他爲什麽要把自己囚禁這麽長時間,難道隻是爲了演戲?!
呵……
宇文慕楓笑的很是輕蔑:“你算是個什麽東西,就憑你那點兒智商,跟我鬥?!”
其實他也隻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在道上混過的人都知道,有時候金主是不透漏姓名的,隻會把事成之後把錢打過來。那麽雙方達成共識的條件是什麽?
當然是有效證件。
所謂達成共識,就是我不出賣你,你也不能出賣我,如果這個保證不了,誰給你辦事,誰給你賣命?
這個時候,那些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就派上用場了。
這還得感謝男人剛才說的廢話,若不是那句“五倍的定金”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麽這次他真的要無功而返了。
“說吧,那個女人給了你什麽證明身份,許諾了給你多少錢?”宇文慕楓看似随意的問道,眼裏卻閃爍着鋒利的光。
躺在地上的人此刻已經是癱在地上,他怎麽想也不明白是哪裏出了漏洞,宇文慕楓是如何看出來的。
“我……我真不知道她用那間密室到底做了什麽,她給我這麽多錢,隻是讓我對所有人都保密,然後風頭過了,她會再給我十倍的價錢。”酒吧老闆表情驚恐的開口道。
聽聽,十倍!
怪不得他不說,他是料定了自己不可能殺他,因爲他是唯一的線索,所以有恃無恐是吧?!
很好。
宇文慕楓蹲下來哄騙他:“我理解,把那個女人的名字說出來,然後我會放你走。”
放他走?!
男人以爲宇文慕楓知道了他一直在隐瞞一定會非常生氣,結果他竟然說會放他走!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給了我身份證的複印件,可是上面很多地方都是遮住的,能夠利用的信息就一個,身份證号碼。”
“嗯,複印件在哪兒?”即将得到答案,宇文慕楓的心情開始放松。
這次男人回答的幹脆:“在我辦公桌右邊最下面抽屜裏,有三盒套套,我把那張紙放在其中一盒裏了。”
宇文慕楓笑了,卻沒有說話。
突如其來的沉默讓男人反應過來,随即想到剛才的猜測,那個女人估計和楓總的關系不一般,觊觎美色的他簡直是在找死!
其實宇文慕楓隻是在無奈,他讓屬下把酒吧全部翻過來,可是這世界上有幾個奇葩會把東西放在那種地方……
“老大,我們有兄弟在那裏守着,要不要讓他們進去找找?”
“嗯。”
得到指令後,屬下的辦事效率不是蓋的,馬上就反饋過來了:“老大,找到了。”
這一系列隻能在動作大片裏看見的情景,現在真實的發生在酒吧老闆面前,驚得他目瞪口呆。
宇文慕楓隻回了兩個字:“是誰?”
“宇文總裁,我說了這看不出來是誰,照片和姓名全部被掩蓋了……”
“……”
沒人搭理他。
又過了一分鍾,消息傳過來了,身份證号是假的。
屬下彙報的時候,宇文慕楓的感覺隻有一個字,惱!
隻有一步之遙了,馬上就能知道指示者的真面目了,卻又前功盡棄。
那個女人,是有多不把他放在眼裏,對他的妻子作出那種事之後,對宇文集團的股份提出如此要求之後,還能夠若無其事的置身事外,讓他如何不惱!
有種被耍的可笑感,忙活大半天,一朝回到解放前。
“楓總,這可不是我的錯!”男人一看大事不好,馬上撇清關系:“那個複印件是她給我的,我也沒去核實過,怎麽知道是不是假的,現在我可是把所有的都告訴您了……”
“風頭過了以後,她不給你打錢怎麽辦?”宇文慕楓忽然問道。
“什麽?”男人還在哀嚎,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難道沒有考慮過,等到她約定好給你打錢的時候,你找不到她,你要怎麽辦?”宇文慕楓嘲弄的看着他。
男人懵了,其實他壓根兒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他慌不擇口的說道:“那,那我就把她讓我保密的事全部說出去,是她先不遵守約定的,怪不得我!”
說出去,用什麽說,他有證據?他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宇文慕楓終于知道了,面前這個看似精明的男人就是個笨蛋,白白浪費了他這麽長時間。
不再廢話,他轉身向外走。
後面的黑衣人立刻跟上,仍然是開車門,送老大上車,然後看着轎車絕塵而去。
“哥,老大也沒下指示,裏面那個男人留不留?”
“指令已經下了。”年長一些的青年面無表情的回答:“若是讓他走,輪不到我們來放人。”
“嗯。”
三分鍾之後,平地裏突然傳來一聲慘叫,然後回歸寂靜。
宇文慕楓坐在車上,不同于來時的心不在焉,此時的他相當惱火。
好不容易狠下心送走了黎昕,結果那個男人竟然是個白癡,就這智商還想在道上混,給人當下酒菜吧,死在他手裏算他好運!這個蠢貨,白白浪費了他這麽多的時間!
到底是誰綁架了黎昕,想要威脅他,他到底是什麽目的?究竟是想要針對黎昕,還是想針對宇文家?
宇文慕楓煩躁的點了一根煙,夾在指尖,轉頭看向窗外。得不到答案,他始終無法安心!他一定要把幕後黑手給捉出來!
宇文慕楓掏出手機,撥通秘書的電話:“馬上給我訂去鄉下的車。”
東方毅能去,他憑什麽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