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媚兒的罪行有三,她害死了黎昕,綁架過夏楚冰,而且現在一點忏悔的意思都沒有。
最讓她傷心憤怒的,是黎昕,沒有人知道她去世的消息,也沒有人知道是誰殺了她,她甚至在人們眼中仍然以另一種方式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一個人是有多無辜,竟然連消失在這個世界這麽重要的事都沒有人知道。
夏楚冰深深覺得,她有這個義務記得這個善良無辜的女子,有責任讓沈媚兒得到應有的懲罰。而她自己,應該不辜負這次重生,她要代替自己,也要代替黎昕,無憂無慮的幸福生活下去。
走出監獄那扇沉重的鐵鏈門,夏楚冰看着外面豁然開朗的天空和潔白柔軟的白雲,心裏竟然隻覺得輕松。
沈媚兒最後說的話讓她很生氣很憤怒,但是這并不妨礙她的好心情,因爲不管怎麽說,她都已經是重生過一次的人,對死亡的理解遠比其他人遼闊。
因爲站得最高,所以看得最遠。
乘車回家的路上奇迹般得很順利,以前總是會有很多紅燈,總是要耐心地等上很久很久。可是今天不知是不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入了迷,竟然沒有怎麽經曆等待就已經看見了宇文莊園的大門。
站在門口,她猶豫着怎麽進去,進去之後怎麽面對宇文慕楓,難道要質問男人,爲什麽不告訴她真相,爲什麽要隐瞞,知不知道她今天從沈媚兒嘴裏聽見是一種什麽感受?!
有很多很多話想要問他,可是又感覺不用問。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一天一個人傷害了你,而作爲身邊最親近的那個人,是希望你永遠不知道永遠遺忘這件事,還是希望告訴你事實,讓你永遠記着這個人永遠恨他,看見她就想起來這段不好的記憶?
前者和後者的區别,一想便知後者對她的傷害有多大。所以宇文慕楓的隐瞞,何嘗不是一種善意的謊言,是爲了保護她作出的決定。這個男人的用心,她居然現在才明白。
因爲對她有所隐瞞,所以一個人背負的太多太累,想要說出來卻又無法張口,一個人在煎熬裏受苦,這些,她居然現在才知道。
“叭叭叭叭!”身後突然傳來調皮的按喇叭聲。
轉身去看,一輛法拉利正在她身後耀武揚威,這麽騷包的車,除了那個騷包的男人還能有誰?真是,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要等到這個時候回來。
是不是故意的?
每次夏楚冰都有這個想法,男人是不是有讀心術什麽的,總是能挑她最心軟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然後軟硬兼施的實施他那龌龊的想法。
佯裝生氣的瞪了男人一眼,夏楚冰轉身就走。
坐在車裏的男人一臉的懵逼,他隻不過是回來看見老婆太高興了而已,于是做出了一些很不符合身份的幼稚舉動,不過至于遭受到這樣的冷遇嗎?
趕緊以光速停好車,男人一路小跑的跑進家裏,夏楚冰就光明正大的坐在沙發上,也不躲開,目标十分明确。
“老婆,剛才你去哪兒了?”讨好的湊上來,男人笑得一臉蕩漾。
終于把沈媚兒那個賤人送進了監獄,他才不會承認他已經蓄謀已久,就等着帶到這個把柄狠狠地将他們一軍。
不過沒有後顧之憂就是爽啊,可以和老婆兩個人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啧啧,想想就爽到爆炸,先把黎昕的胃調理好,然後把她的身體養的棒棒的,接着再把公司的活計推到修文桀那小子頭上,接着就可以各種誘騙老婆大人出去玩喽!
出去玩的時候,趁着她心情好,就可以這樣,這樣,然後那樣……
夏楚冰瞅着男人那一臉的不懷好意,隻覺得後背冷飕飕的,下意識的轉移話題:“我剛剛……隻是這麽多天在家裏心情不好,所以出去散散心,不是你說的所謂的安全隐患已經沒有了嗎?”
“哦,是啊是啊,安全隐患已經沒有了。”男人提起這個就有些心虛,然後視線也在不自覺地遊離着,就是不肯乖乖和夏楚冰對視。
真是的,提到這個就慫了。我可是都知道了啊,知道了又不會怪你,害怕什麽。夏楚冰白了宇文慕楓一眼。
因爲明白他的心意,所以夏楚冰看着宇文慕楓的目光越發柔軟:“你剛剛想要說什麽,繼續說吧,我不過是出去散散心。重點是你,怎麽回來這麽晚?”
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這話聽着好像她知道自己剛剛去了哪裏似的,懷疑地看了看面前一臉幹笑的女人,宇文慕楓果斷避重就輕:“我剛剛想要說的是,既然該解決的都已經解決了,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也不存在了,那有件事就必須好好策劃下了!”
什麽事啊,說的這麽嚴肅,一臉凝重。
夏楚冰很淡定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喝茶,然後輕飄飄的丢出兩個字:“說吧。”
說了要是一口茶噴出來怎麽辦?男人擔憂的看看那杯水,悄悄往後撤幾步,這才很認真的開口:“就是上次去檢查時醫生說的,你胃不好,需要好好把胃調理一下。”
就這樣?
夏楚冰很不以爲然:“知道了,我好好調就是。”
“還沒說完……”男人遲疑着,小心翼翼的離那杯水再遠一點,然後大聲宣布:“等你把胃調好了,就要給我生個孩子,所以這些天,我們要好好努力了!”
“噗!”一口水終于不負衆望地從夏楚冰嘴裏噴出去,幸運的是男人已經離得足夠遠,沒有被波及。
“你說什麽,什麽生孩子,你小聲一點!要是李媽聽見了怎麽辦!”夏楚冰做賊似的向四周看看,然後摸摸自己的小心髒,這樣被男人惦記着,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距離上次的“疑孕風波”還沒過去多久,爲什麽宇文慕楓就這麽執着的一定要讓她懷孕,怎麽對于孩子這麽堅持,她實在理解不了。
男人看着她的反應,知道這件事不能着急。兩個人雖然早已經結婚,但是真實的夫妻關系也是剛剛開始,以後,他一定要做一個稱職的丈夫,好好保護自己的妻子,寵着哄着她,然後迎接兩個人的寶寶降生。
清清嗓子,宇文慕楓打破沉默:“我知道我說的事情有些,有些太過于着急了,這個也隻是我的一個想法而已,所以,你不要太害怕。”
誰說她是害怕?夏楚冰莫名覺得自己被小看了,她隻是過于震驚,擔心讓李媽聽見就是爲了維護女人小小的自尊心,這種夫妻之間的事,難道不應該兩個人知道就行了嗎,爲什麽要堂而皇之的說這麽大聲……
“有什麽好怕的,生就生!”夏楚冰氣呼呼的說道。
宇文慕楓笑了,看向夏楚冰的目光更加寵溺。
夏楚冰臉色羞得通紅,恨不得把頭塞進衣領裏,萬分唾棄自己的口不擇言。
這件事沒過多久就被夏楚冰抛在了腦後,她一直以爲男人隻是說說,畢竟在她看來,兩個人關系好像還沒有熟到能生孩子的那種程度。
可是宇文慕楓是認真的,就沖着這個決心,男人做了很多功課。于是夏楚冰有一天突然發現,家裏面多了幾個陌生人,而且還是文質彬彬的老學究,那模樣看起來和傳說中的中醫有點像。
“您好,夫人。”
正當夏楚冰猶豫着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幾個人全部有禮貌的向她問好,然後開始認真的上下打量她,一邊打量還一邊坐在一起讨論。
她是動物嗎,誰能告訴她這種珍稀動物即視感是怎麽回事!
她真心覺得自己被冒犯了,轉身就要上樓去找宇文慕楓說個清楚,這到底是什麽鬼,爲什麽把中醫請到家裏還這麽随意的“看病”,說好的望聞問切呢,她隻覺得被忽悠了!
男人聽了她的牢騷後隻是邪魅的一笑:“我當然知道,可是這是我要求的,我請的是專門看胃病的專家,他們可以從一個人的面相,氣度裏面看出問題,這也就是爲什麽我沒有找一個,而是請回來幾個的原因,爲了讓他們讨論。”
夏楚冰還是不相信:“不看脈就能看出來問題,他們真的有那麽神?!”
那是,宇文慕楓對自己挑人的眼光還是很自信的,都說了是看面相的中醫,而且他還有自己小小的私心。
“老婆,你知道爲什麽我要帶回來看面相的中醫嗎?”宇文慕楓挑眉問道。
“爲什麽?”夏楚冰接話道。
“因爲你的手是我的,你的全身上下都是我的,怎麽能讓其他人碰了去!”宇文慕楓露出了深情款款的笑容。
男人還沉浸在他自以爲的深情裏,殊不知夏楚冰已經被弄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宇文慕楓,我有話對你說。”夏楚冰忍無可忍的喊了他的名字。
宇文慕楓眼睛亮了,“什麽?”
“滾!”夏楚冰吼道!
這個字據說在廚房裏的李媽都被驚到了,而且還震飛了窗外樹枝上的麻雀。
真是,男人怎麽就能這麽惡心人呢,夏楚冰很郁悶,她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胃病是不是和男人在一起待的時間久了,被惡心才成這樣的,她以前胃可是很好的。
不過被夏楚冰這麽對待,宇文慕楓也安生了好幾天,最起碼不再吵着鬧着要調理胃讓她懷孕這件事了,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