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女人的感覺總是很準的。
李媽剛剛離開沒一會兒,夏楚冰和林巧芝還在笑着說話,她們今天讀的是安徒生的通話,林巧芝總以爲小寶寶應該是個公主,夏楚冰卻覺得應該是男孩。
“不都說酸兒辣女嗎,我現在吃飯還是喜歡清淡的,不怎麽喜歡辣的。”夏楚冰振振有詞的說。這就是她認爲是個男孩的原因。
可是林巧芝說寶寶喜歡聽童話故事,能安安靜靜聽媽媽講故事的都是小公主。兩個人正在這個話題上津津有味的談論着,突然病房門打開了。
習慣性地擡頭看去,夏楚冰還以爲是李媽有東西忘帶又回來了,擡頭時還在笑着,結果門口沒有什麽李媽的身影。
隻有一個男人往裏面探頭探腦,還戴着口罩。
經曆過兩次的綁架,夏楚冰對于男人這種生物有種恐懼心理,特别是像門口這個賊頭賊腦的,向裏面張望的陌生男人,直覺告訴她估計又有什麽事,而且還不是什麽好事!
“請問你找誰?”還沒等到她開口,林巧芝卻站了起來朝門口走過去,一邊走一邊沖着男人說話:“你可能走錯病房了,我們并不認識你。”
門口的男人卻沒有回答,還是站在原地,面部表情因爲戴着口罩看不清楚,視線一直往這邊兒掃,夏楚冰覺得他好像一直在看她。
“你好?”林巧芝皺了皺眉頭,覺得有些奇怪。這個男人問話也不說,就一直站在原地。她想要把門直接鎖上,可是從小良好的家教讓她停住了這種不禮貌的動作,無論如何,有人在的情況下貿然關門真的很不符合她的教養。
“巧巧,小心一點,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夏楚冰也坐直了身體,不過慶幸的是隻有一個男人,而且現在這個時間走廊上應該有很多人吧。
剛有這個念頭,就好像回應這句“隻有一個男人”般,男人的身後又晃出來幾個身影。爲首的男人突然一言不發地走進來。
林巧芝吓了一跳,趕緊用身體擋住,然後忍不住出聲訓斥:“你們沒看見這是病房嗎?!是你們說進就能進的地方嗎?還不快出去!”
夏楚冰也愣住了,條件反射地就要給值班護士打電話,可是男人的動作更快,一下子抓住離他們最近的林巧芝,威脅到:“你若是打出去,我可不保證這個小姑娘能安然無恙。”
事件發生的太快,夏楚冰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林巧芝還是個小姑娘,此時被幾個男人抓着也是吓得瑟瑟發抖。沒辦法,她隻能一點一點的放下手機,然後心裏面默默祈求這個時候會有護士突然過來查房。
“頭,咱們得快一點兒。”最後進來的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說。
雙方正僵持着,其中的一個男人看見了一遍床上的宇文慕楓,夏楚冰感覺到他的視線,忍不住手心裏捏了把汗,該不會要對昏迷中的男人做什麽吧。
現在她的武力值爲負數,而且就算在平時,她也不過是個弱女子,怎麽可能打得過一群男人?更别說現在還有人質在人家手上。
“巧巧,不要害怕。”先出聲安撫了女孩,夏楚冰這才看向幾個男人,“你們想要什麽?不要傷害這個女孩,她隻不過是我的妹妹而已,什麽都不懂。”
林巧芝還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聽見夏楚冰安慰她隻是點點頭。天知道這會兒後面勒着她脖子的男人手勁兒有多大,都快要把她勒死了。
這會兒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分鍾,夏楚冰看着幾人,心裏面明白他們恐怕是要動手了。可是卻沒想到,幾個男人過來的方向不是宇文慕楓,也不是林巧芝,而是她。
除去爲首的男人禁锢着林巧芝不動,另外幾個人都靠近病床。
“看在你是孕婦的份上,我也不爲難你。”那個頭目看了一眼夏楚冰,還沒有等夏楚冰松一口氣,頭目就吩咐手下道:“先把她從床上面拽下來,然後一個人踹幾腳就行了。”
夏楚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踹幾腳,對她?
現在終于明白了,對方就是沖着她肚子裏面的孩子去的,一看就知道是受人指使的。
夏楚冰下意識的伸手緊緊護住肚子,緊張地看着面前的幾個人,雖然都帶着口罩,隻露出來一雙眼睛,可是眼睛真的很兇殘。
不指望自己說幾句就能打消這些人的念頭,夏楚冰隻能拼命往床裏面縮,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眼淚就開始大滴大滴往下落。
林巧芝看着她,也哭了起來,“嫂子,嫂子,嗚嗚,不要傷害她,求求你們,不要對孩子做壞事,她還是個孕婦……”
就是因爲孕婦才接到這個指令的,爲首的男人捂住女孩的嘴。大叫一聲“抱歉了”,然後無情的揮揮手,幾個男人聽令一起上來拉扯她下床。夏楚冰幾乎是有些絕望的掙紮着,可是就她那點兒力氣根本就起不了什麽作用。
“求求你們,她還是孕婦,求求你們,不要對孩子!”耳邊傳來林巧芝撕心肺裂的叫喊,夏楚冰的眼淚流的又急又兇,一雙手拼命護住肚子。
她是個女人,幾個男人抓她的時候少不了要占便宜,而且這病号服又單薄。夏楚冰看着幾雙手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實在忍不住心裏面的惡心,彎腰嘔吐起來。
“嫂子!嫂子!唔……唔……唔……啊!”林巧芝被男人捂住嘴還是在大喊大叫,趁他不注意踩了一腳之後尖叫起來,那聲音極具有穿透力。
“快一點,别讓一會兒有人過來了!快一點兒!”站在外面放風的人緊張的說。
幾雙手又過來了,夏楚冰緊緊閉着眼,身體幾乎弓成了蝦米的狀态,這麽看過去是宇文慕楓的病床,慕楓,慕楓,我們的孩子,我快要護不住了,慕楓,慕楓……
驚懼到極點,夏楚冰覺得自己仿佛出現了幻覺,門口好像進來了一個人,那身形和宇文慕楓很相似,穿着一件風衣,若不是知道男人在旁邊躺着,她幾乎要以爲那是男人醒過來救她了。
“子越哥哥,子越哥哥!”
好像林巧芝在叫一個名字,夏楚冰渾渾噩噩的想,子越哥哥是誰啊,有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子越哥哥,你快去看看嫂子,嫂子肚子裏還有孩子呢!”林巧芝慌亂的說。
仿佛看見了一條身影沖自己撲過來,夏楚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幻覺,隻感覺頭越來越沉,越來越沉,之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在夢裏也很不安生,一會兒叫着這個的名字,一會兒喊着那個的名字,夏楚冰皺着眉頭感覺頭很疼肚子也很疼,夢裏面還有人讓她不要走。
不走不行啊,她還有事情要辦。
這麽想着,她突然感覺一直沉重的頭部猛的一輕。
“患者沒事,不過是收到了驚吓心力交卒昏了過去,我已經用酒精刺激了她的嗅覺,馬上就能醒過來了。”醫生冷靜的說道。
李媽帶着濃重的鼻音緊張的問:“孩子,孩子沒事吧醫生,孩子呐?!”
是啊,孩子,孩子,她和宇文慕楓的孩子!
“孩子也沒事,患者受到的驚吓真的不小,可是她盡自己的最大努力保護了孩子。”醫生鎮定的說。
孩子沒事,孩子沒事,太好了,孩子沒事……
好像心裏面的一塊大石頭落地了,夏楚冰感覺自己的意識又逐漸的變得模糊,然後就又沒了知覺。
啧啧,這酒精味道可真沖。
夏楚冰再找回自己的意識時,第一感覺就是刺鼻的酒精味,然後周圍不停傳來抽泣聲,是有人在哭嗎?
掙紮着睜開眼睛,剛剛睡醒的眼睛有些敏感,她适應了一下才看清楚旁邊的景象。
李媽坐在床邊滿臉是淚,林巧芝也在,女孩子的鼻子都哭紅了,一邊掉眼淚一邊身子還是顫抖的,也是,經曆這種事真是爲難她了。還有赫連曦也在,眼圈也是紅的,修文桀和一個從來沒見過的男人并肩站着,在床邊低聲說話。
“怎麽了,爲什麽都在哭……”聲音不大,可是這絕對是爆炸的效果,呼啦啦啦一堆人全部圍了過來。
“嫂子!”
“少夫人!”
“漠漠!”
這幾個聲音混合在一起,弄得夏楚冰不知如何是好,呆呆地看着幾個人,然後視線慢慢掃過每個人的臉,最後定格在從未見過的那一張上面。
“你是……”面前的男人長相俊美,和修文桀站在一起竟然絲毫不遜色,甚至和宇文慕楓在一起都是旗鼓相當的,這樣出色的男人,她從未見過。
蕭子越還真沒想到她醒來第一個問的是自己,不由得有些緊張,“嫂子,我是蕭子越。也和文桀一樣在老大手下工作,現在剛回國。”
他竟然就是蕭子越,宇文慕楓手下的得力幹将,左臂右膀一般的存在,她今天終于見到了。可是這個名字……
蕭子越,子越,子越哥哥……林巧芝的叫喊聲在她耳邊響起,對上号了。
“是你救了我?”夏楚冰看着他,然後确定似的又重複了一遍,“沒錯,就是你救了我。”
那個沖她飛奔過來的身影,原來是蕭子越。
“謝謝你,子越,真的謝謝你。”夏楚冰真心實意的道謝,然後沖他漾開了笑臉。
真的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