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究不是那個屬于你的人。”
如果說夏楚冰剛剛說的話江瑾然都沒有聽進去,還在執迷不悟的話,現在這句話才是真正撼動了他的心靈。
當初他和黎昕分手時,他也痛苦過,也掙紮過,可是能怎麽辦呢,他不過是個一窮二白的青年,無法給予自己心愛的女人幸福。當時黎昕看着他,難過地對他說,那麽如果她嫁給了另外一個人呢,這樣也無所謂嗎?
當時他是怎麽回答的記不起來了,好像是說了什麽,可又好像是什麽都沒有說。
他的心意已定,兩個人的分手已成爲定局。現在看來,也許從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放開了她的手,而黎昕,也不再是屬于他的那個女人。
就像現在夏楚冰說的那樣,無論以前的甜言蜜語有多美,無論以前的山盟海誓有多動人,它們都已經離不開那兩個字,以前。
對于女人來說,重要的永遠是當下,她們最在乎的永遠是自己的青春。不要妄想一個女人耗費自己的青春隻爲等你回來,你不配。
“江瑾然,你也是個明白人,我說了那麽多你也都明白,回去吧。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能找到下一個黎昕的話,一定不要她再失望再等你了。”夏楚冰冷着臉說。
夏楚冰覺得自己一直是個殘忍的人,東方毅也好,江瑾然也罷,她隻能用無情的話語拒絕他們的心意。看這兩個男人眼裏的閃光因她的話慢慢黯淡下去,她自己都想咒罵自己。
可是又能如何呢,情之一字,有多少人爲它輾轉反側夜不能眠,有多少人哭過笑過痛過之後才懂得放手。
愛情,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麽肖想也沒用。
江瑾然離開了,臨走前他看着夏楚冰,清清楚楚的表達自己的心痛。他說,可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選擇分手,因爲想要給她幸福。
“我那時候,真的真的很愛你,現在也是。”他笑得很苦澀,“除了愛你我卻無法給你其他任何東西,這樣的我是不是很失敗呢,所以我提出了分手。”
“如果知道再次見面會是這種場合的話,我會很後悔。但是再給我一次選擇的話,我還是會選擇分手,因爲自卑,因爲想要給你幸福。”江瑾然無奈的說。
夏楚冰安靜的聽着,一言未發。事實上現在也不需要她說話,江瑾然隻是單純的表達着自己的心情,或者說是黎昕從來都不知道的那個他。
不知道現在黎昕能不能聽得到呢,夏楚冰默默地撫着心口,感受心髒傳來的有規律地跳動。
江瑾然離開後,夏楚冰看着另外一張床上躺着的宇文慕楓,凝視了他很久很久。所謂愛情,其實并不是我愛你你愛我這種蒼白無力的語言,而是需要實際行動的。
如果他或她能夠感受的到,那就是愛。
“就好像現在你雖然躺在那裏人事不知可我還是在這裏一樣,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宇文慕楓聽沒有聽見她不知道,可是享受這種心情的記憶卻會一直停留在她的腦海裏。兩個人之間的,隻屬于她一個人的秘密。
病房門又打開了,這次夏楚冰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是李媽。
“哎呦人家說這病房都住滿了,又是讓我看病房記錄又是跟我說話的,态度好的不得了,可是就是不答應換房間,少夫人啊,不然回家休養吧,少爺昏迷着也不會有人過來煩他,反倒是你不心靜了對胎兒不好……”
李媽一個人說了半天,回過頭來才發現,夏楚冰閉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少夫人都睡着了,我還在這裏瞎嚷嚷,真不該……”她嘟囔了一句,走路關門都變得輕手輕腳的。
夏楚冰其實沒睡着,隻不過現在不想說話,她好像有些明白爲什麽她融合了黎昕的記憶可是關于江瑾然這個人她還是一無所知的原因了。
黎昕走了,所以連同心底最珍貴的回憶,也一并帶走了。
一直以爲這個姑娘是喜歡着宇文慕楓的,原來并不是。她喜歡的那個人,是剛剛一臉痛苦離開的男人,可是太晚了。
一隻手一直放在心髒上,夏楚冰靜靜感受着它一次次有力的跳動,就好像能聽見黎昕的心聲一般。真是對不起了,如今她能做到的,隻有這個而已,可是,黎昕并沒有愛錯人,江瑾然還是回來了不是嗎。
隻是那個聽他說過所有情話的曾經約定過的女人永遠不在了。
心情一直不好,夏楚冰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李媽,沒有提江瑾然剛剛來過的事,也沒有想過要去向看見那一幕的林巧芝解釋清楚。
清者自清吧,她這樣說服自己。
李媽在她醒後又建議了一次,希望她能夠回家休養,醫院裏面還是來看望的人太多了。夏楚冰想了想這兩天發生的事,覺得回家其實是個不錯的建議,可是轉頭看見宇文慕楓,她又舍不得了。
自從知道了江瑾然和黎昕的事之後,她似乎變得更加珍惜生命,珍惜和男人在一起的一分一秒,一點一滴。就算宇文慕楓現在人事不知,她還是覺得,能在旁邊守着就是幸福的,這種心情超越了一切。所以,她跟李媽說不願意。
“我還是留下來吧,回家之後也沒什麽事,在這裏巧芝她們來的時候還能說說話。還有,慕楓一個人在這裏,我也不放心。”夏楚冰微笑道。
私心裏,夏楚冰還是希望宇文慕楓醒過來看見的第一個人,能夠是她。告訴他昏迷時她一直在這裏陪着他,親口告訴他他馬上就能夠做爸爸這個消息,看着他露出昏迷以來的第一個微笑,看着他知道有孩子之後驚喜愉悅的表情,她都想第一個看見。
唔,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是這麽有占有欲的一個人。
李媽拗不過她,當然也知道少夫人的心裏面一直很焦慮,在這裏陪着少爺,心裏面也是個安慰,想了想也就答應了。
其實有一點夏楚冰說了謊,剛剛和李媽說,在醫院裏面,等林巧芝來了也能說說話。說了以後她才想起來,估計林巧芝是不會過來看她了,因爲之前發生的事。
真是奇怪,明明那天看見有人站在那裏時心裏面是很慌亂的,想的全部都是怎麽辦,要不要追出去解釋清楚,和江瑾然說話的時候還在想要不要拉上他給自己作證,隻不過是純潔的擁抱,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樣。
後來和江瑾然說了很長時間的話之後,明白了他對黎昕的心意之後,突然覺得這些都不重要了。當然,并不是說解釋清楚不重要,也并不是說聲譽不重要,她隻是覺得,相信自己的無論做了什麽都會相信,不願意相信的怎麽說都是白搭。
所以,她希望林巧芝可以主動過來和她說說話,可是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林巧芝買的吃的還放在門口,李媽問的時候她找了個借口含糊過去了,現在看着那袋好吃的,夏楚冰總是想起那個笑容甜美一派天真的女孩。
她會如何想她呢?
又睡了一覺,醒過來的時候李媽正坐在一邊安靜的看書。她正要說些什麽,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赫連曦。
“喂,曦曦你怎麽這麽會挑時間呢?”夏楚冰的聲音裏含着笑意,能聽出來她的心情很好。
赫連曦正在整理需要簽字的文件,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了也笑起來:“怎麽,你是在做什麽好事?”
“我睡覺剛剛醒,若是你提前三分鍾打過來我還在睡覺。知道打擾我睡覺會有什麽下場嗎?”
她說的半真半假,赫連曦才不害怕她,臉色一崩就開始說正事,“我這會兒去你那兒,有幾份文件你得簽字。”
修文桀和蕭子嶽兩個人現在都不在公司,好像是開什麽聯合會議去了。剩她一個人在辦公室裏,兩個人對她的信任她倒是很感動,不過這種行使權力的事,她還是不喜歡擅自做主。
“行啊,正好想你了,快點兒過來吧。”夏楚冰對這種沒法掌權卻還是被人需要的良好感覺喜歡到不行,赫連曦一說她就從床上做起來了,李媽趕緊過來扶她,對她一臉燦爛的微笑表示嫌棄。
“離了我就是不行啊。”夏楚冰得瑟的說。好像LR公司離了她就沒法正常運行一般,也不想想她就幹了幾天的活兒!
“曦曦馬上就要過來找我了,哎呀幾天不簽字感覺手生了,一會兒簽出來的字不好看了怎麽辦?”夏楚冰有些憂慮。
李媽以沉默應對,來表示自己拒絕回答這種無聊到極點的問題!
她看着在一旁傻笑的夏楚冰,頭發淩亂,眼角還有幾粒眼屎在耀武揚威。李媽頓時有些無語,直接端起盆,淡定的說:“少夫人,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打盆水。”不把儀容整理好,等下怎麽見客啊!
李媽說完,就端着盆出去了。
時間過去沒多久,病房門被敲響了,夏楚冰一愣,李媽回來還要敲門?嘴巴比思想更快地喊了一句“請進”,喊完之後她才反應過來,還請進,她以爲是在辦公室啊?
門被推開了,站在門口的那個人又讓夏楚冰吓了一跳,她相當委屈的開口道:“我還以爲你不會過來看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