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愛的東西總是在那裏放着,隻能看不能吃讓人感覺很糾結,但是并沒有很生氣,因爲知道她是一塵不染的,很幹淨和美麗。但是現在,很喜歡很喜歡的東西居然被人玷污了,而且那人還敢在自己面前光明正大的晃悠,這感覺就不怎麽好了。
東方毅面無表情的站在辦公室窗前,俯視着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
日子還是一天一天照常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生活的場所,也有自己生活的規律。好像什麽都沒有變,一切都和平時一樣,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但是他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無法說出來的那種郁悶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難受的緊。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秘書進來報告,說周氏的負責人到了的時候,東方毅這才長呼一口氣,他冷着一張臉,眼睛裏全是寒光。東方毅捏緊了手中的被子,努力壓抑住自己。好久,他才面色如常的讓對方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東方毅早已經在辦公桌後面落座。他低着頭,筆尖煩躁的在文件夾上劃來劃去,并沒有看正在走進來的那人。
隻聽見皮鞋敲打着地闆的聲音,清晰急促,那人很快就走近了,“東方總裁你好,我是周氏的項目負責人。”
随着這個聲音東方毅猛的擡起頭看向對方,這個人明顯不是周順風,所謂的周氏負責人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還以爲是周順風過來,早知道他讓秘書打電話的時候就不說讓周氏負責人過來了,直接指名道姓說讓周順風過來不就行了嗎。
東方毅表情算不上友好,面前的人也感受到了。可是這不是他能做主的,他隻不過是個秘書,上司讓他過來他能說一個不字嗎?所以就過來了,可是這位總裁的神色,看見他明顯很不高興。
“爲什麽周順風不過來,你是他的秘書麽?”東方毅習慣性地是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這是他思考時的動作。他本來已經想好了,若是來的人是周順風,就把人狠狠打一頓出出氣,然後再宣布公司的合約到此結束。
但是偏偏來了個替罪羊,這是最難辦的。
正猶豫着,對面的人也小心翼翼的開口:“周先生今天要去醫院拆線,他的鼻子前一段時間受傷了。所以我過來對合約的事情做一解釋,那個,雖然我沒有跟進,但是對于這項合作我也準備了很多資料,您可以相信我的。”
他和周順風都以爲東方毅讓過來不過是爲了合約,可能是資料上面哪一點兒還是不算太明白。所以周順風還很樂意将這份差事推給他,反正他就算過來也不是很清楚,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和他的小情人說幾句話。
所以很苦逼的作爲周順風的秘書,他隻能挑燈夜戰,将合約上面的重點全部看一遍牢記在心。然後又查了很多相關的資料。若是對方是個一般的公司他也不用這麽如臨大敵,實在是東方毅的名聲太過震耳,他不敢馬虎。
東方毅瞥見他局促的搓着手,手裏面的公文包還有一沓挺厚的資料,想來是準備充足了的。他也實在不忍心打擊人家,隻能等到周順風親自過來再說。
“你回去吧,跟周順風說,我必須和他說這件事。幫我把話帶到。”這麽交代了以後,他就站起身準備去休息室。
原本上午是有會議的,爲了這件事他還特意将時間留出來,沒想到周順風還這麽難請。那麽别怪他不客氣,等下次他自己慢慢等好了。
可是還沒等他走到辦公室門口,後面還沒有離開的人突然幾個就箭步沖上來,東方毅被吓了一跳。隻見他漲紅了一張臉從包裏掏出自己熬夜準備的東西想要遞給東方毅,然後很迫切的說:“我真的可以講清楚的,您可以相信我。不然您先聽我說說,說得不好您再趕我走也可以。”
“我不是這個不相信你。”東方毅一句話就成功的堵住了他的嘴,“合約的内容我很滿意,但是現在,我有私人問題要請教周先生,麻煩你一定幫我講話帶到。”
拉開門,像是又想起來什麽東方毅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告訴他若是不在二十四個小時之内出現在我面前,兩公司的合作取消。”
他不是開玩笑,後面站着的人呆呆的看着他。等到反應過來趕緊給周順風打電話,周順風正在和美女玩的不知今夕是何夕,聽了秘書的轉述之後整個人都傻了。
周順風急匆匆的沖進浴室裏洗澡,他的身上臉上全部都是身邊美女的口紅印,前一秒還保證留兩天絕對不洗掉的誓言輕輕松松的就違背了。他就在幾個女人的口水戰中勉強整理好儀表落荒而逃。
後面隐隐約約還能聽見什麽——
“都說男人不可信,我今天總算是知道了,他的嘴連我的鬧鍾都不如!”
“别侮辱了鬧鍾,人家鬧鍾可是讓什麽時候響就什麽時候響,男人算什麽!”
“就是,上一秒還哄我開心後一秒就忘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議論着,在周順風身後狠狠地關上了門,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男人一邊拼命往前跑一邊在心裏恨恨的想,這幾個女人他絕對不要了,這麽難纏。
慌亂之中他忘記了看手機,不過看了也沒什麽用。東方毅明明說的是二十四小時,他是擔心若是周順風時間不夠就這麽過來對公司形象不好。但是秘書傳話的時候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思,信誓旦旦的說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内立刻出現。
所以,從來都是他坑人從來沒有被人坑過的周順風,終于知道了在一個小時之内從床上爬起來然後進浴室洗澡再擦幹身體穿上衣服坐上車還堵車看看時間隻剩下二十分鍾的感受,無比絕望的心情。
看看前面仍然紋絲不動的汽車,再看看旁邊和他一起被堵得車主,居然不慌不忙的在玩手機!
暗罵一聲,他一拳砸到方向盤上。
剛才被秘書打來的電話吓住了沒時間思考,現在他想起來了東方毅找他能有什麽私事,一定是黎昕那個女人告狀了!
想想就能知道,那個女人一定說什麽他将她約到夜總會迷暈了她,或者說在酒店的包廂兩個人第一次見面時他調、戲她,然後東方毅就沖冠一怒爲紅顔,将所有的怒氣都強加到了他周順風的頭上。
可是看看他的鼻子!看看後視鏡裏面自己的鼻子,周順風還是心疼的不能自已,宇文慕楓的拳頭太厲害了一點兒,而且那時候他也心虛,竟然一點也沒有想到反抗。所以他的鼻子成了這副德行,他都已經接受過懲罰了,爲什麽還不放過他?!
畢竟他還沒幹什麽啊!他雖然有這個心思,但畢竟他還沒來得及動手,爲什麽總是揪着他不放?!
周順風越想越生氣,他打開車窗戶看看前面像隻蝸牛一樣一點一點前進的汽車,大聲罵道:“前面的幾個耳朵沒聾的話給我聽好了,管它有什麽車撞過去!後面有急事的人多着呢,憑什麽堵車,知不知道堵這麽一會兒老子的幾百萬都沒有了?!”
旁邊幾個人都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着他,他一一瞪過去。可是他在這裏喊破了嗓子,前面的人連頭都沒有伸出來看一眼,也就是說堵車還是老樣子。
“我草!”
又是打又是罵的,周順風不知道他現在的行爲像極了一個小醜,他說的他的幾百萬的資産,旁邊根本沒有一個人相信。
他這邊堵着車沒有辦法走,東方毅坐在辦公室裏,也是一肚子火沒有地方發洩。
仔細看他的眼睛就能看出來,紅血絲有很多,眼底還有淡淡的青色。眼袋應該是用冰袋敷過了不算很明顯,但是一看就知道他昨晚沒有好好睡覺。
事實上,他不但沒有睡覺,還在練功房裏打沙袋打了整整一宿。
赫連曦的幾句話在腦海中不停地回響:“她被周順風約到了夜總會,然後被迷暈了。”
沒有明确說發生了什麽,可是一個女人遭遇了這種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那份合約,就是這樣拿到的。”赫連曦難過的說。
這句話有多無奈,有多凄涼?
東方毅狠狠地揮出一拳打中沙袋,身上的汗成串滴落。他好像感受不到似的,拼命的打,拼命地喘息,隻有這樣才能讓腦袋混亂一點,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
想想他當時和黎昕說的那句話都覺得可笑,居然對她說什麽合約很重要,不管是什麽樣的公司都很重要,關系着很多人。應該就是這些話才讓她徹底的下定了決心吧,才讓她無論如何也要和周順風談妥。
“他說的在夜總會見面,黎昕也答應了?你爲什麽當時不攔着她,你爲什麽不給我打電話,你明明知道若是我知道一定不會讓她去的,爲什麽要這麽做?!”東方毅簡直要後悔死了,臉色鐵青的對着赫連曦吼。他自己其實也知道這不過是一種掩飾,一種心虛的掩飾,若是他不将這個合約交給黎昕,不就什麽事也沒有了嗎。
“我們都有錯,這件事我也有錯。”東方毅一邊說一邊挫敗的蹲下身,他的内心隻剩下無奈和歎息,以及對周順風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