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譚一鳴的目瞪口呆,吳政要表現的稍微淡定了那麽一點兒,因爲他對于古武的了解更多一些,不像前者是個野路子出身!
但即便如此,看着如此稀奇古怪、聞所未聞的一幕,吳政的心底還是升起了一絲絲的波瀾。
他怎麽可以吃掉别人的真元?他怎麽就能吃别人的真元?
不清楚這到底是爲什麽,吳政暫時選擇了冷眼旁觀,不過随着時間的推移,所以那團本來很濃郁的真元團被楊毅一點一點的吸進肚子裏。
稍是涵養極好的他也臉色陰沉了不少!
隐隐約約感覺到了目光的注視,楊毅詫異的擡起頭,正好對上了吳政那張陰沉到了極點的臉龐。
偷偷摸摸的行爲被逮了個正着,楊毅扯了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要不,你也來點?”
“閣下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的性命吧!”
吳政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一張臉越發的陰郁:“早前我便說過,等我破境之日,便是你喪命之時!”
“對于這件事情……”楊毅也出奇的認真了,“咱能不能打個商量?”
隻可惜,說出的話卻并不怎麽鄭重!
“哼!”
吳政一聲冷哼,體内猛然便是一股力量滌蕩開來,雖然楊毅做好了準備,但還是被沖擊的一陣氣血翻湧,口中陣陣腥甜!
好霸道的力量!楊毅心中悚然,沒想到破境之後的吳政竟然比先前強大了不止一星半點!
這也難怪,在大多數的古武修士眼中,後天、先天這兩個境界并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古武境界,不過是打下基礎的階段。
隻有踏入了古武一段,那才能真正的稱之外古武修士!
很明顯,此時的吳政已經算是個實打實的古武修士了,所以他根本不用刻意的出手,隻是一個念頭,楊毅就吃不消了!
心底升起了一種無力感,楊毅覺得此時自己就好像是帶着兩個娃的牛郎,面對着漫無邊際的銀河,思念着銀河那頭的織女……
一年才隻能打上一炮,命運是該有多悲慘……
楊毅就覺得自己很悲慘,當然,不是牛郎那種一年一炮的悲慘,而是明明前一秒兩個人還是不分伯仲,下一秒對手破境了!
這事放在誰身上誰都想要罵娘!
此時的吳政,對于楊毅來說就是高不可攀的山峰,但他卻依舊不肯服輸。
壓制住體内翻湧的氣血,楊毅的戰意高昂、氣勢洶洶,體内的真元更是被調動到了極緻。
真元向着雙手急速的彙聚,隐隐有要化爲實質的迹象!
“嗯?”
吳政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皺起了眉頭:“果然是不能小觑你,先天中期就已經觸摸到了真元實質的門檻,這樣的資質還真是少見……”
“廢話少說,盡快放馬過來,看我楊毅皺不皺一下眉頭!”
越是情況危急,楊毅越是精神集中,精氣神已然達到了巅峰狀态,大有殊死一搏的意思!
“想死确實很容易,但對于眼下的你來說卻絕不會這般輕易!”
對于先前被楊毅暴揍吐血的事情,吳政一直耿耿于懷,他不容許自己敗在一個境界比他還要低的人手上,那樣會烙印下心魔。
所以他打算十倍百倍的讓楊毅償還!
‘唰……’
身影閃動間,吳政已經雷霆般出手了,他的拳頭上好似凝結了一層寒霜,白花花、冷凄凄。
那是實質化的真元,其中蘊含着極其狂暴的力量!
果然強了不止一點!楊毅感受着吳政的速度以及力量與之前的差距,心中感慨不已。
而對方眼前的成就竟然還是因爲被自己激發了潛能,這他媽上哪說理去?
拳未至聲先到,破空呼嘯之聲轟轟鳴響,感受着這一拳凝聚的可怕力量,楊毅不敢硬抗。
眼看着吳政的拳頭來到了面前,他雙腿微曲,猛然蹬地而起,淩空一個側空翻躲閃過去!
但吳政顯然預料到了這種情況,不等招式變老,猛然收拳,回身又是一張揮灑而去。
一股可怕的古武之力随着這輕描淡寫的一掌噴吐而出,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下降了幾十度,堪堪落地的楊毅隻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哆嗦,一張臉都要僵硬了!
他來不及揉掉眉毛上的寒霜,雙臂交叉格擋在胸前。
下一秒,‘轟’的一聲悶響,楊毅整個人已經猶如破布麻袋被甩飛了出去,滴溜溜在空中旋轉七百二十度後,‘砰’的一聲撞在了牆壁上!
‘嘩啦……’
‘噗……’
包間裏蕩起了一股塵埃,那是牆壁上的石灰脫落造成的,其中還夾雜着楊毅口吐鮮血的聲音。
吳政隻是輕描淡寫的揮了揮掌,就給楊毅造成了極大的重創!
“咳咳、咳咳……”
從塵埃中爬起的楊毅隻覺得四肢百骸都要散架了,他顯得很狼狽,頭發上都是石灰,身上的低價體恤也劃拉開了幾個口子,露出了密布傷疤的胸膛。
随着他站起身,那面被撞擊過後的牆壁終于在一聲不堪重負的悶哼中轟然倒塌,于是,又是一陣煙霧缭繞……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楊毅在吐血,而且在一直吐血。
這算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嗎?他心裏這麽想着,對于吳政的爲人越發的了解幾分了。
“真是個睚眦必報的家夥呀……”
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楊毅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
而在他說話的空當裏,他還在吐血,好似不要錢一般一直在吐……
那殷紅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緩緩的流淌到了他的腳下,于是脫落的石灰粉也染紅了。
裝修精緻的包間成了廢墟,廢墟中站着三個人,楊毅、吳政、譚一鳴,當然,如果要算上躺在門口的結巴,那就是四個人了!
這就是四個人之間的仇恨,仇恨是可怕的,它會讓天使堕落成魔鬼,會讓一個好人變成劊子手!
但變成劊子手又能怎樣?不這麽做你就會變成另一個劊子手的刀下亡魂!
于是,楊毅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口中念念有詞,仿佛呓語,又像是某種聽不懂的魔咒!
“他……在幹嘛?”
感受到楊毅周身散發出的一股詭異氣息,譚一鳴竟然沒來由的感覺到一絲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抖,哆嗦着嘴唇詢問身旁的吳政。
吳政微微沉默,大緻推測道:“可能是某種底牌!”
确實是楊毅的底牌,甚至是他從得到後就沒有使用過的底牌,但虎落平陽被犬欺,以前在他眼中如同蝼蟻的古武一段修士,現在卻和他調換了角色!
他不得不拿出最可怕,也是最不願意拿出來的底牌了!
口裏還在吐血,但這些鮮血卻并沒有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反而是飄蕩到了手結不明之印的楊毅面前。
他終于不再流血,而已經流出的鮮血已經凝聚成了饅頭大小,在空中飄蕩着、蠕動着,好似有什麽東西要破繭而出……
這太詭異,也太可怕了,譚一鳴不自覺的倒退了幾步,雖然很不想留在房間裏,但還是不得不壓制住内心的恐懼留下。
吳政倒是很平靜,不過微微皺起的眉頭卻顯示他内心也有點兒緊張!
未知的總是可怕的,但所有的可怕終究是有完結的時間!
一番古怪的語言結束,楊毅睜開了雙眼,他身上缭繞着一股陰寒之氣,氣息也顯得深沉了許多,雙眼不帶絲毫的情感,隐隐有紅光閃爍其間!
“燃燒吧!”
楊毅将那團蠕動的鮮血高舉過頭頂,随後猛然按下!
鮮血潑灑至頭頂,卻并沒有迸濺,反而是從他的頭頂一路流下,流到了胸前與後背。
體恤炸開,化爲翩翩秋葉悠悠落下,其中一片從吳政的眼前緩緩滑過,視線被完完全全的遮擋住了。
于是他想,這是不是就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的由來?
……
好像什麽都沒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赤.裸着上身的楊毅露出了他那精壯的身材,一塊一塊的疙瘩肉上密布傷疤,好似飽受酷刑剛從監獄裏逃出來。
這下好了,不隻是鮮血會蠕動,就連那些傷疤都在跳動。
那是傷疤,但又不太像傷疤,不然爲什麽會移動呢?
是的,此時,楊毅身上的傷疤如同‘蚯蚓’一般爬動着,這看起來很吓人,但事實上落在吳政和譚一鳴的眼中隻覺得悚然。
那些傷疤全都向楊毅的胸口爬去,不多時便彙聚在了一起,組合成了一個印記!
人的印記!
猶如紋身一般,楊毅的胸前有一個小人靜靜的伫立,不過這小人卻殷紅的猶如抹上了鮮血!
不,那就是鮮血!
鮮血和傷疤組合成了一個小人,看起來有些血腥,而這小人隐約間可以看出,如同楊毅的縮小版!
一絲絲的霧氣從小人身上揮發,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鮮血正在逐漸變少……
‘轟’
一股強悍的氣勢從楊毅的身上席卷而來,不分敵我,不講左右,一時間包間裏密布血腥氣息,仿佛掉進了血的海洋中。
他的氣勢比之剛才不曉得強大了多少,竟然有了和吳政分庭抗禮的意味,雖然還沒達到古武一段,但也相差不遠!
“這是……秘法?”
吳政試探性的問道。
卻發現楊毅根本就不搭理他,隻是拳頭猛然一握,一股紅豔豔的真元便憑空出現,緊接着便是《霸王拳》中的一招‘刺秦王’直沖而來!
霸王有憾,憾不能如荊轲那般殿前刺殺秦王,于是後輩某位古武修士便将霸王的遺憾濃縮于拳法之中,盡皆展現霸王的豪情!
迎面而來的濃郁血腥之氣,将吳政拉回到了現實,他顧不得思考着到底是何種秘法,急忙凝聚丹田中的真元,一掌拍出,與楊毅的拳頭相撞!
‘轟’
狂暴的力量席卷四周,兩人不動如山,有些勢均力敵,但四周的牆壁卻遭了秧。
好似龍卷風刮過,牆皮被掀飛了一塊又一塊,一時間包間裏更顯狼藉。
玻璃也碎了,碎的和汽車碾壓過有的一拼,徹底成了渣滓!
一塊石灰飛來,譚一鳴擡手拍成粉末,做這些的時候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場上的二人,唯恐錯過了一絲一毫的精彩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