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涓細流,忽然被投進了一顆石子。
那石子雖然不至于徹底阻擋溪水的流淌,卻也讓溪水的流速緩慢了幾分!
楊毅一氣将盡,再換一氣,本該是氣勢高漲的時候,冷不丁被蘇怡在胸口輕點一下,他立馬便感覺到正要急速流淌的真元凝滞了一下,以至于氣機低沉了兩三成!
“這……”
他頓時膛目結舌,有些難以置信,也有點苦思不解。
這是她的底牌?還真是有點兒意思啊……
眼看着蘇怡再次彈指如劍,楊毅不退反進,像是要用胸膛硬憾蘇怡的劍指,但在兩者即将接觸的那一刹那,他忽然側身,堪堪躲閃而過,而與此同時手刀橫起,切向她的雪白頸項!
‘唰……’
蘇怡不得不驟然停住身形了,如果繼續前沖必然會撞在楊毅的手刀上,雖然殺傷力看起來并不怎麽樣,但卻顯得她很愚蠢!
因爲楊毅的這記手刀,要死不活就攔在她的身前,再進一步落在别人眼中倒像是她蘇怡要故意撞上去一樣!
豈不是很愚蠢?
似乎早有預料,蘇怡停住身形的那一刹那,與她擦肩而過的楊毅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啪……’
有一種聲音叫肉與肉的碰撞,雖然隔着衣物,但手掌拍擊在翹臀上,依舊聲音清脆無比!
蘇怡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咪,頓時炸了毛,後退了好幾步,鳳目圓睜,出奇的憤怒!
楊毅神情蕩漾,挑了挑眉道:“憑着自己不換新‘氣’,也要斷我的‘氣’,蘇怡,你覺得我會放過強弩之末的你嗎?”
“你混蛋!”蘇怡一陣咬牙切齒,滿口銀牙嘎嘣作響!
這個人怎麽可以這麽不要臉?她都快要氣哭了,恨不得把楊毅的爪子給剁下來!
楊毅無視她的羞憤,自顧自的說道:“你先前的斷‘氣’方法還真是給了我一點兒啓發,如果你是我,我還是我,交手的時候你不僅換了‘氣’,還斷了我的‘氣’,那豈不是說我會越來越力不從心?”
“哼,知道厲害了吧?”蘇怡微揚着晶瑩的下巴,隐隐有幾分自得!
楊毅點了點頭,稱贊道:“你這一手确實厲害,不過可惜啊,你不是我,做不到氣機綿延!”
“那就試試看!”蘇怡深吸一口氣,輕咤一聲,再次發難!
一氣之長有多長?長的足夠兩人交手數十次!
一氣之短有多短?短的瞬間便是高下立判!
蘇怡口鼻皆閉,不讓氣機渙散,手上的招式果然比剛才淩厲了幾分,速度更快,招式更猛,力量更強!
而且戰意越發高昂,拳法大開大合,猶如行雲潑墨般流暢,一氣呵成再換一式!
有風拂耳,秀拳擦臉而過,楊毅竟然感覺臉頰有幾分微微刺痛,這女人,拳風這般犀利?
但他來不及多想,條件反射般身體後仰,而與此同時,一拳未果的蘇怡順勢手刀橫掃,削向了楊毅的面門!
一個跟頭拉開距離,楊毅順勢踢開蘇怡的手臂,省的她乘勝追擊,再補殺招!
一氣長存!
一氣即逝!
估摸着氣機所剩時間,蘇怡貼身而來,再次與楊毅糾纏在一起。
又是一番殺招,彼此都能感覺到氣機有了幾分紊亂,楊毅佯裝換氣,暗地裏已然做好了被蘇怡斷‘氣’的準備!
果不其然,蘇怡雖然已是強弩之末,但依舊沒有換氣的意思,明擺着是想拖過楊毅換氣的最佳時機!
瘋子!楊毅心底暗罵,這女人還真是不要命啊,也不怕一口氣接不上來,背過了氣!
楊毅不得不格擋攻勢,但蘇怡卻像魔怔了一般殺招疊出,俏臉都憋得微紅了,還是不肯撒手!
愣是拼着肩膀被拍擊一掌,身形踉跄了一下,雙拳砸向了楊毅的小腹!
‘砰砰……’
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楊毅卻沒料到蘇怡會如此的拼命,小腹被錘擊了兩下後,剛剛凝聚的氣機頓時渙散了幾分!
但他好歹還是凝聚了一絲絲氣機的,可比已然‘油盡燈枯’的蘇怡強多了,正要趁着敵弱我強打個反手。
不曾想!
蘇怡忽然收手,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吐出了一口濁氣,擺了擺手道:“不打了不打了!”
“啥?”楊毅有些懵逼!
你大爺的!逗我玩呢?!
楊毅呼吸粗壯,拳頭攥在一起,死死地盯着那個大口喘息的女子,有揍人的沖動!
“瞪什麽瞪?說不打就不打!”蘇怡雙手撐在膝蓋上,光潔的額頭有細密的香汗滲出,呼吸急促,顯然是累得不行!
這也難怪,一口氣本該是支撐她出手二十次左右,可她愣是憋着出手了三十次,不累才奇了怪呢!
楊毅目光十分不善,冷冷道:“你這樣耍我合适嗎?說打的是你,說不打還是你,把我當猴耍呢?”
“我早就說了是驗證一下我的方法,既然驗證過了,當然就不打喽……”蘇怡說着風涼話,“明知道打不過還要跟你拼命,當本姑娘傻啊?”
你怎麽能說的這麽有道理?天底下的道理都被你占盡了你知不知道?
楊毅很是無語,一腔怒火無處安放,他大步走向了蘇怡,恨恨的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說,你是不是故意耍我呢?”
“就是耍你,怎樣?!”蘇怡仰着小臉,得瑟的不行,你坑了我一次,不耍你耍誰?
‘啪……’
蘇怡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要不然面前的這個男人怎麽會如此大膽?可這夢爲什麽會這麽真實?
“你……”蘇怡艱難的皺了皺眉,聲音帶着幾分不确定。
“就拍你那裏了,怎樣?!”楊毅頗像是個地痞流氓,雙手環胸,學着蘇怡之前的口吻。
‘啪……’
同樣也是一聲脆響,惱羞成怒的蘇怡閃電般出手,在楊毅的臉上烙了一張巴掌印,然後憤憤轉身離開!
她呆不下去了,有拔槍槍斃了那個混蛋的沖動,哪怕再多呆一秒鍾她都有可能這麽做!
愣愣的看着那道遠去的倩影,楊毅揉了揉火辣辣的臉頰,罵罵咧咧道:“拍了一下,挨了一巴掌,虧了還是賺了?”
“可拍的那一下太快了,都沒啥感覺,這一巴掌卻火辣辣的……”
……
“咋回事?”愣愣的看着不歡而散的楊毅和蘇怡,吳軍一腦門的霧水,詢問身旁的孫雨桐,“剛才不還好好的嗎?你表姐怎麽突然走了?還有,楊哥一直摸臉是什麽意思?”
孫雨桐搖了搖頭,同樣是一頭的霧水:“不知道啊,沒看清剛才發生了什麽啊……”
說來也是讓兩人感覺無語,因爲楊毅背對着他們的緣故,所以兩人壓根沒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到底是誰赢了?”吳軍問出重要問題。
孫雨桐瞄了眼他手上的土豪金紅鈔票,笃定道:“肯定是我表姐赢了,快,把你的一百塊錢給我,哇咔咔,新發行的人民币,我還不知道長什麽樣子呢!”
“胡說,明明是楊哥赢了!把你錢給我!”
“你耍賴!”
“你才耍賴呢!”
正在兩人争論不休的時候,本已經離開的蘇怡不知何時又返身走了回來,來到了孫雨桐身旁後,拉着她就要離開。
“哎,表姐,你拉我幹嘛?”孫雨桐對那張新款土豪金垂涎三尺,不肯離去!
這時候,吳軍非常不開眼的插嘴道:“大表姐,你跟楊哥誰赢了?我可跟雨桐下注了,快說說結果!”
看着吳軍那希冀、期待的目光,蘇怡輕笑一聲,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呵……”
“不要啊……”
這一次,吳軍反應神速,拔腿就要逃跑,結果還是被蘇怡一把揪住了衣領,反身一記過肩摔,再次扔進了綠化帶裏。
孫雨桐背着小手蹦蹦跳跳的來到了吳軍跟前,看着他那四腳八叉仰躺着的狼狽模樣,頓時笑逐顔開,然後大眼睛滴溜溜一轉,順手又從吳軍手中抽走了那張土豪金。
擺了擺手道:“軍哥,謝啦……”
“你就不能拉我起來?”吳軍嘴角抽搐,有種交友不慎的感覺。
“算了吧,你還是乖乖躺着吧,萬一我表姐再摔你怎麽辦?”孫雨桐說着,蹦蹦跳跳的走向的表姐蘇怡,結果被後者強拉硬拽給帶走了!
她自然是滿心的不樂意,但卻對蘇怡有種天生的畏懼,隻得一步三回頭的大喊道:“楊哥,軍哥,記住啊,你們欠我一次蹦極……”
“以後不準和他們兩個來往!”蘇怡俏臉含煞,聲音冰冷到威脅道。
孫雨桐眨巴着眼睛,有些委屈道:“爲什麽啊?”
“沒一個好東西!”蘇怡一陣咬牙切齒,想起了被楊毅占便宜的畫面。
理解錯誤的孫雨桐在心底嬌笑不已,心想:表姐和楊哥到底有什麽恩怨糾葛呢?有沒有很狗血呢?
……
将吳軍從綠化帶裏拉起來,拍掉他身上的樹葉,楊毅猶如開敗了的花朵,焉兒的不行:“走吧……”
“咦?楊哥,你的臉……”吳軍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楊毅頓時變成了被踩到尾巴的貓咪,炸毛道:“臉什麽臉?我自己抽的行不行?”
“行,非常行!”吳軍忙不疊的點頭,心裏卻笑開了花,嘎嘎嘎,楊哥也有吃癟的時候!
“臭娘們兒,下手這麽重,别犯在我手上!”楊毅又是一陣咬牙切齒,隻覺得一張老臉都丢盡了!
頂着這麽大的巴掌印,他着實不敢露臉見人,鑽進車子裏忙不疊的催促吳軍趕緊跑路,似乎這片公安局家屬院裏圈養着豺狼虎豹一般。
“咱們去哪?”吳軍啓動汽車,扭頭詢問道。
楊毅微微沉默,聲音陰沉道:“當然是坐等呂莽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