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概就是這樣,一旦心生死意,便再也不會去顧及退路了!
就比如殇,他自斷了以後的修行之路,強行突破到古武三段,外加斷去了一臂,已然是沒有了再活下去的念想!
于是乎,他一記‘探雲手’,攬住雲中雀,單手攥住了楊毅的脖頸,将其提起,欲要捏碎了後者的脊梁骨……
他眼下可是古武三段的強者呀,體内有純粹的古武之力,力道自然不同于剛才,也虧得楊毅雖然是個古武二段的強者,但卻有着古武三段的肉身體魄,若非如此,隻怕這時候已經被折斷了脖子!
但即便如此,他也抵抗的很是吃力,雙手扼住殇的手腕,拼命的蹬腿,想要将鑲嵌在殇腰肢上的攝魂刀踏進後者的身體之中……
他的呼吸越發的沉重,很艱難,面色煞白如紙,缺氧的大腦已經不足以讓他去思考太多的事情,隻有本能的驅使身體在做着掙紮!
“放棄反抗吧!跟我一起……入黃泉!”殇冰冷開口,說出的話猶如冰渣砸在身上,讓人噤若寒蟬!
楊毅咬緊後槽牙,以至于五官都顯得有些扭曲了,他吭吭哧哧,吃力道:“要死……你自己死!”
“那我該有多難過呀,黃泉路上總要找個伴兒呀……”殇癡癡笑着,眼神中沒有太多的情感,真個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失去了靈魂,失去了生氣……
世間的悲哀,最大的……也莫過于心死了……
殇心死了,再也無法追随主人趙子明的腳步,讓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結果了楊毅的性命,興許就會自刎當場!
兩人僵持着,如果這個過程不會被人打擾,那麽……楊毅也許就會被扼斷脖頸,斷氣身亡……
……
渾身的疼痛,刺激着大腦無法昏睡,吳軍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看到的是面前的一片狼藉,草木折斷,土沙飛揚,腳邊更是有一兩個半米深的坑在泉水。
手腕折斷,吳軍想要從地上爬起來還是很吃力的,他不得不用手肘枕在身下的石頭上,一陣龇牙咧嘴的爬起身……
掃視四周,他并沒有看到楊毅跟殇的身影,四周一片靜悄悄的,就連鳥鳴聲都欠缺,好似被屏蔽了聽覺,萬籁俱寂……
“楊哥?!”吳軍有些疑惑不解,這兩人打架打到什麽地方去了?我又沉睡了多久?
他拖着沉重的身軀,不得不沿着打鬥的痕迹,向着護城河旁的樹林中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呼喚着楊毅:“楊哥,你在哪?”
“兄弟,你倒是吱個聲啊,别吓唬我啊……”
沒走幾步路,吳軍就看到了某棵樹身上的血迹,除此之外,連旁邊的草叢亦是被浸染了斑斑點點,而這時候,他瞳孔猛然一縮……
視線瞬間被面前不遠處的一棵樹上挂着的布條,和一隻血手印吸引住了……
那布條上,盡管混合着血迹和灰塵,顯得灰不溜秋,但吳軍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是楊毅來時所穿的衣物,而那隻在樹幹上留下一寸有餘深度的血手印,倒是讓他陌生。
估摸着是殇留下的……
他急忙向着樹林更深處前行,一路上見到了折斷的壯木、橫死的兔子,以及觸目驚心的已然幹涸的血液……
吳軍越發的面色凝重,心頭升起了一絲絲的陰霾。
他見識過殇的可怕,而且在昏迷前更是看到殇突破到了古武三段的境界,又怎會不挂念起楊哥的安危?
“去死!”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怒喝,吳軍猛然轉身望去,便看到殇正高舉着楊毅的身體,怒砸向面前的一棵壯木!
轟!
仿佛地動山搖一般,那足足需要兩三個人環抱的壯木随着楊毅後背的撞擊,一陣沙沙作響,老高的枝頭上,原本僅剩下的幾片枯葉,終于回歸到了大地的懷抱……
這當然不算完!
一時半刻沒能擰斷楊毅的脖頸,殇自然是要改變殺人的手段,于是乎,他再一次提起楊毅的身體,抓着脖子,将楊毅的腦袋轟向了壯木!
“住手!!”
吳軍急紅了眼,怒吼一聲,猶如脫籠的野獸,嗷嗷大叫着撲了過來!
這是一個機會!
一直忍而不發的楊毅,在看到吳軍撲來時,猛提一口氣,一手撐在壯木上,不讓腦袋被撞碎的同時,雙腳踏向了殇的胸口!
蹬蹬蹬!
幾腳落下,殇倒退的同時,忽然一把攥住了楊毅的腳踝,他冷笑一聲:“給我回來!”
身體不受驅使的飛向殇的懷抱中,後者亦是輕咤一聲,竟然拿着腦袋當武器,撞向了楊毅的鼻梁!
噗……
血液飛濺,視線一下子變成了猩紅之色,很模糊,楊毅隻來得及胡亂的抹拉一把,順勢用胳膊搭在了殇的脖子上,他足下微一用力,蹬着殇的腰肢竄起,一記膝頂,頂在了攝魂刀的刀背上!
噗!
刀刃再進三分!
擠出一溜鮮血!
殇身軀搖晃,流失的血液,帶走了他的生命,他不是鐵打的,失血過多,哪怕有濃厚的古武之力強撐,也無濟于事!
楊毅箍住了他的脖子,溜到了殇的後背上,一記千斤墜,砸的身下灰塵飛揚,強行逼迫着殇仰面朝天!
而與此同時,吳軍也趕到了近前,根本沒有閑功夫廢話,楊毅直接喊道:“吳軍,快!把攝魂刀撞進去!”
這就是楊毅所等待的機會,吳軍的及時趕來,能夠讓他使用這個計劃,楊毅死死的箍住殇,逼迫着他門戶大開,而與此同時,吳軍隻需要将那本就鑲嵌在殇身上的攝魂刀再進幾分,就能拿下這個強敵!
将其!
腰斬!
這當然不是楊毅計劃好的,他又不是神仙,哪裏會未蔔先知,知道吳軍會趕過來?這個計劃隻不過是看到吳軍出現後,楊毅臨時起意的,如果吳軍不來,楊毅也許還會有其他的脫身辦法,當然……
也有可能被殇拿腦袋撞死在樹上!
殇自然也明白了楊毅和吳軍想要做什麽,他掙紮着,想要從地上爬起身,奈何楊毅在他身後死死的拖拽着,兩隻手臂猶如鐵箍一般鉗着脖子,緊咬牙關,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
吳軍在急速的趕來!
已然是距離兩人不足五米之遠!
沒辦法起身,殇便用那隻僅剩下的手掌一把攥住了楊毅的手臂,猛然一拽……
咔擦!
“啊……”
慘叫聲緊随着而來,楊毅的額頭密布冷汗,覺得一條手臂綿綿無力,使不上什麽力氣,那一道‘咔擦’聲不是骨折,是脫臼,是手臂骨節的脫離。
手臂一脫臼,殇就像是瞅到了空子一般,手臂穿過了楊毅雙臂束縛的空隙,想要從裏而外,将楊毅的雙臂掙開!
十指緊扣在一起,楊毅死死的抱住殇的腦袋的同時,亦是沒有忘記催促吳軍:“快啊!老子快撐不住了……啊……”
吳軍終于跨過了五米的距離,來到了楊毅跟殇的跟前,他剛想要動手,猛然對上了殇那一雙冰冷的目光,以至于唬的吳軍沒來由的哆嗦了一下!
這讓他覺得很丢臉,這家夥都已經被困住了,還能用一個眼神吓得咱沒辦法動手,這要是傳出去?老臉往哪放?
于是乎,吳軍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嗷嗷罵道:“日你大爺的,還敢瞪老子,看老子不把你一分爲二!”
說罷!
他猛然一腳踏在了鑲嵌在殇腰肢上的攝魂刀上!
噗!
刀刃再進數分,鮮血在流淌,殇掙紮的也越發的劇烈了,他不再去掙脫楊毅的束縛,而是一拳接着一拳的砸在楊毅的面門上!
他看不到楊毅在什麽地方,所以拳頭上的力量很足,拳拳砸的楊毅眼冒金星,眼角都被砸出了一道大口子,鮮血淋漓……
“你個死結巴,快把刀拔出來砍死他啊!!!”楊毅大叫,他已經有些困不住懷中的殇了,好幾次後者爆發出來的力量,險些就要掙脫了他的束縛!
這可是一頭猛獸啊,若是不能及時解決,一旦掙脫出去,到時候保不齊就是三人一起在黃泉路上作伴了!
隻是,楊毅似乎忘記了吳軍手腕被折斷的事實,他一腳一腳踏在攝魂刀上,但刀身卻是艱難的進入到殇的身軀中,吳軍本就修爲不高,力量能多到哪裏去?
更何況,殇的肉身體魄也不差呀,古武三段的肉身體魄,普通的刀劍砍上去,也就僅能破開一些淺淺的皮肉!
能取得眼下的成果,還是要得虧了攝魂刀的鋒利呢!
“老子拼了!!!”
吳軍大吼一聲,忽然甩着手掌砸向了旁邊的一塊石頭,怪異的動作,讓人摸不着任何的頭腦!
咔擦!
“嗷吼吼……”
一瞬間,吳軍淚流滿面,兩隻手在劇烈的哆嗦着,他咬緊牙關死命的用力,肉眼可見,那兩隻原本手腕折斷的手掌,竟然在微微的彎曲手指……
這厮所謂的拼了,竟然是用肉手砸在石頭上,強行将折斷的手腕回歸到原來的位置!
很拼!但到了這一地步,不拼也不行!
砰!
吳軍一腳,将攝魂刀從殇的身體中踢了出來,他哆嗦的雙手攥着刀柄,怒吼一聲:“王八蛋!給老子去死!!!”
噗!
攝魂刀砍在了殇的胸膛上,濺起了一抔鮮血,灑在楊毅和吳軍的臉上……
“去死!”
“去死去死!”
噗!
噗!
一刀接着一刀,可以看出吳軍是有多麽的痛恨殇,初始睜着眼睛砍了兩刀後,發現後者奄奄一息,已然是進氣多出氣少,都已經逐漸的放棄了掙紮!
于是乎,吳軍猶如瘋癫了一般,将神兵攝魂刀,徹底當成了剁肉刀,閉着眼睛對着殇就是一通剁!
兇殘的猶如肉攤上的屠夫!
好幾次刀刃都擦着自己的臉龐劃過,吓得楊毅臉色煞白,慌忙撤退幾步,唯恐被殃及了魚池,他瞥了一眼都快成爲肉泥的殇,嘴角微微抽搐道:“吳軍……停下吧,人已經死了……”
“已經死了?!”吳軍睜開雙眼,隻是看了一眼,頓時面色一苦,差點兒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