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花家莊園,趙子明猶如孤魂野鬼一般在天地之間遊蕩,他一步步行走,漫無目的,轉眼間便是兩天時間過去……
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充斥着血紅之色,身上的潔白衣衫沾着草葉與泥土,蓬頭垢面,雙目無神,堪比街頭的乞丐!
兩天的時間,他不記得自己走過了多少的路,但是卻始終沒有找到殇的葬身之地,這也難怪,錦城就像是大海,想要在大海中撈針,談何容易?
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趙子明走過了東山,踏上了荒無人煙的古長城,一人一槍一壺酒,便是一場短暫的旅程!
“嘿,哥幾個快看,有個傻子走過來了!”
他路過了一個巷口,幾個蹲在地上,不知道在開着什麽會議的閑散社會小青年,好似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紛紛扔掉嘴裏的煙屁股,拍拍腿,站起身來!
一個個不懷好意的攔在了趙子明的身前!
其中一個剃着短頭發,但卻将劉海留的賊長,穿着吊裆褲的小年輕抱起雙臂晃悠到趙子明的跟前,揚起下巴哼哼道:“哥們兒,有錢沒,借哥幾個花花!”
這些個閑散社會小年輕,别看一個個人五人六,但口袋裏卻是吃緊得很,這不,糾集成小團夥,堵在巷口,沖着路過的行人要錢花!
隻是,讓這個小頭頭尴尬的是,趙子明猶如置若罔聞一般,微微側身,從他的身旁走了過去,渾然不将他放在眼中……
“給老子站住!”吊裆褲小頭頭瞬間惱火不已,轉身猛然擡手搭在了趙子明的肩膀上,惡狠狠的說道,“老子允許你走了嗎?把錢交出來!”
唰!
都說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這句行話用在這個吊裆褲小頭頭身上實在是太合适不過了,這不,好不容易逮着個傻不愣登的家夥,一下子就夠吃三年的了!
隻不過……前提是這個吊裆褲小年輕給自己投了保險!
咔擦!
“啊!!!”
隻是一聲脆響,緊接着其餘幾個閑散社會小年輕便看到自己的老大捂着大腿癱軟在地,慘叫聲從老大的嘴裏經久不歇……
雙目空洞的趙子明一句話也沒說,隻是将手中的長槍握起,指向了前方的其餘幾個小年輕,這些人默默的吞了吞口水,争先恐後的閃進了巷子裏……
繼續前行,趙子明看到了一名出租車司機在和一名乘客争吵……
他還看到了老遠的枝頭上有兩隻鳥兒相互磨蹭,恩愛不已……
他更看到了兩隻小狗在爲了一根骨頭争得嗷嗷直叫……
但他真的像是個過路人,一言不發,繼續踏着那穩健的步伐前行,不願意理會任何人,也不願意被任何人打擾,沉浸在自己的傷痛之中,事實上,那個倒黴的吊裆褲小頭頭,也是因爲招惹趙子明在前!
午後的微風剛剛好,陽光也不燥熱,趙子明不知不覺間走到了護城河前,看着面前平靜無波,幾乎清澈見底的河水,他那顆死寂般的心猛然抽搐了幾下!
痛!
直入心神的痛!
噗通!
趙子明單膝跪地,捂着胸口,額頭有黃豆般大小的汗珠滾落,他的眼中充斥着滿滿的痛楚,擡起頭,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的一片樹林……
那裏……
似乎有一道聲音在呼喚着他!
他以長槍撐地,站起身,堅定不移的前行!
一步!
兩步!
那呼喚的聲音似乎更加的清晰了!
看到了!
趙子明看到了一座矗立在樹林中的土堆,他已然是淚流滿面,衆裏尋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已是陰陽兩隔……
“我聽到了……你浸入土壤中血液的召喚……”趙子明一屁股坐在了新雨後的土壤上,伸出手掌顫顫巍巍的撫摸着那座土堆,“我來了……來看你一眼……”
雖然沒有扒開墳墓,但是趙子明已然确定,這裏就是随從殇的葬身之地,他猶如離鄉的遊子,回到了物是人非的故鄉,茫然失措……
再沒有更多的話可說了,趙子明靜靜的坐在土堆前,陪伴着舊友……
了卻心中夙願!
他那婆娑的淚眼中,仿佛浮現出兩人一起曆練時的情景,斬巨蟒、殺大熊,他趙子明人與長槍前行,用不着顧忌背後的危險,因爲……背後總會有一個影子,不會讓他受到任何的傷害!
二子啊二子,此生……隻怕再難遇上你這樣的知己……
趙子明解下了腰間的酒囊,那裏裝着的是一壺清酒,酒水算不上多好,是味道不算濃烈的果子酒,但這兩天裏,無論趙子明走了多少的路,他都不舍得飲上一口!
非是梅子季節,卻難得有壺梅子酒!
這是殇的最愛,趙子明早已經銘刻于心,你不是常說喜歡果子酒的味道嗎?酒我帶來了,可是你的人呢?
“咕噜咕噜!”
趙子明狠狠地飲下一大口,眼角有兩行清淚滑落……
他将這壺将梅子放入清水中,讓其自由發酵的果子酒倒在了土堆前……
一人飲酒又有什麽意思呢?
唰!
趙子明猛然起身,長槍順勢帶出,一記蛟龍出海翻騰而起,槍尖之上星芒點點,眨眼間便是九九八十一道槍影閃爍,他輾轉騰挪,與樹林之中盡展無雙槍法!
一時間銀弧閃爍,霍霍生風!
“二子!看我這一記拖字訣!”
趙子明狀若癫狂一般,倒拖長槍,與新雨之後的土壤上奔走,待的速度提升到極緻,驟然拔高而起,倒拖的長槍劃出,虛空都被振蕩起漣漪!
這一槍!
威力如斯!
“再看我最近悟出的這一招!”
但見得趙子明将長槍崩成一道拱橋,忽然松手,長槍脫手而出,但卻圍着他的周身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圈,繞身而走,端的是奇妙不已!
啪!
他擡手在槍身上拍下,長槍嗡嗡鳴響,劃出的圓圈比之剛才更加寬闊,附近的幾顆樹木,與無聲之處栽倒……
“啊!!!”
槍落在了地上,趙子明仰天怒吼,再沒有人願意看他舞槍了,這槍……還有什麽用?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趙子明最終還是将跌落一旁的長槍撿了起來,從栽倒的樹木上砍下了一截主幹,一分爲二,各做木材,他手握槍尖,顧不得掌心鮮血淋漓!
而是一筆一劃的刻下了幾個字!
吾弟殇之墓!
砰!
木材被矗立在了土堆前,趙子明靜靜的看着,兩隻眼睛逐漸的煥發出生機,他将一旁的果子酒盡皆倒在了土堆前,一滴不剩!
做完這些,趙子明将長槍背負與身後,再擡頭,整個人已然是與剛才發生了巨大的轉變,他喃喃自語道:“二子,你且飲酒,愚兄這就取人頭!”
昨天發布的一章我不是很滿意,所以删除了重新寫了,這是重新寫好的,可能比之前發布的情節有些慢,但是我覺得有些東西還是要表達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