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皺眉,本想要強制帶走生死不明的宋鈞寒救治,但是看林淺兮一臉堅決的态度,又不好動手。如果他動手,林淺兮定是要鬧出事情。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拿出一看,是之前下達命令的威廉。
他接通電話,威廉在那邊說道:“夫人他們在海邊,你趕緊過去!”因爲環境寂靜,所以電話那頭的聲音,在場的林淺兮等人也聽得清清楚楚。
方臉男人看着林淺兮說道:“我已經找到了宋先生和夫人,正準備救治。”
那邊威廉心立刻提了起來,問道:“他們受傷了?嚴不嚴重?”
方臉男人說道:“嚴不嚴重我不知道,宋先生的傷勢我看不到,不過如果再不救治,肯定會再次惡化。”
林淺兮聞言,臉色又白了幾分。她聽出和男人對話的似乎是威廉,她說道:“我能不能和威廉說幾句話?”
方臉男人把電話遞給她,林淺兮和威廉确認,這些人确實是威廉叫過來支援的。因爲他們已經找到了報廢的車子,所以才比威廉的通知早一步找到林淺兮他們。
聽到沒問題,林淺兮才讓開,讓那些人開始移動宋鈞寒。
方臉男人先是将宋鈞寒放平,手法娴熟的試探他的呼吸,知道人還有氣以後,給威廉打了個電話報平安。林淺兮大氣都不敢出一聲,聽了他報平安的話,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松一點。
但是局勢還是不容樂觀,方臉男人又将宋鈞寒通身檢查一遍,檢查出是胸口一處槍傷,左腿骨折。确定人可以移動以後,他對那些手下說道:“準備擔架。”
那些人聽令,馬上動手。他們動作訓練有素,很快就造出了一個簡易擔架。衆人輕手輕腳的将宋鈞寒放上去,然後擡起往公路上面移動。
林淺兮之前被摔得也不輕,剛才因爲宋鈞寒的事情驚吓,沒有察覺。現在傷勢體現出來,跟着他們一起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速度根本跟不上。
但是她心裏記挂着宋鈞寒,所以即使身上的痛讓她龇牙咧嘴,她還是努力的跟着他們。沒有吭一聲。
因爲當時從公路撞車滾落到海邊,加上他們的躲避,從這裏重新回到公路上,距離有點遠。林淺兮痛出一身冷汗,望着公路,還有一大截路。
冷汗順着額頭流經眼周,劇痛加上之前摔下來的眩暈後遺症,林淺兮視線都有些模糊。她咬着牙掐了自己一把,強逼自己打起精神。
林淺兮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不止她自己感覺出來,方臉男人也看出來了。他原本走在最後斷後,看見林淺兮的步伐,眉頭一皺,加快腳步走到她身邊。
走了沒兩步,林淺兮就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自己騰空起來。
“啊!你幹什麽!”
“别動!我沒時間造擔架了,直接抗着你一起去醫院。”
聽着身下傳出的聲音,摸到一片結實的背部,林淺兮才知道自己是被方臉男人抗到了肩膀上。她頭部朝下,有些充-血,但是确實不用自己走路。
而且她自己走,還走不了這麽快,林淺兮歎了一口氣,任由自己挂在男人的肩頭。
隊伍一上公路,上面就有很多車在等着。宋鈞寒率先被送上來,威廉站在一輛商務車旁邊,焦急的迎過去問道:“怎麽樣了?宋總在這裏,夫人呢?”
林淺兮被方臉男人扛着,在隊伍的最後面。林淺兮聽到威廉對其他人的詢問,出聲道:“我在這裏!”
威廉安排人将宋鈞寒送上車,來到方臉男人的身前。他看見方連男人把林淺兮抗在肩膀上,讓她頭朝下趴着,驚道:“餘維你怎麽這麽對夫人!趕緊把夫人放下來!”
被稱作餘維的方臉男人充耳不聞,動作依舊不輕的直接把林淺兮扔給他,說道:“她也受傷了,送上車讓二小隊治療,你跟那輛車。我跟宋總這輛車!”
威廉手忙腳亂的扶住虛軟的林淺兮,餘維的動作讓威廉很不滿,但是當下的情況,也顧不得責怪他。威廉對林淺兮說道:“夫人,你先忍一忍,等下車上有醫護人員,讓他們再爲你救治。”
林淺兮搖頭,跄踉兩步,追上即将上車的餘維,一把拉住他,喘息着說道:“我要跟你一輛車!”她算是看出來了,在宋鈞寒失去意識的局勢裏,這個男人才是做主的人。
餘維古井無波的視線落在林淺兮蒼白的臉上,冷淡道:“不行,你也需要治療。”
“可是我要看着宋鈞寒平安無事!”林淺兮堅決的說道。
“宋總不會有事。但如果你再不放手,最佳治療時間被耽誤,我就不保證他能平安無事了。”餘維冷冷的說道。
“我……”林淺兮被他說得吓到,猛的收回手。
餘維一腳跨上車,車門在林淺兮眼前關上。在最後一秒,林淺兮從縫隙中看見,外表跟商務車沒兩樣的車裏,遍布大大小小的醫療設備。
宋鈞寒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已經被戴上了呼吸機。兩個穿着白大褂的醫務人員正在他身上做各項檢查,餘維就像一尊兇神一樣,一動不動的坐在臨近門口的地方。
不知道爲什麽,他這幅樣子,讓林淺兮莫名的感覺可以信服他的話。
再也支撐不住,林淺兮頹然的軟了身子。威廉趕緊讓兩個醫務人員扶住林淺兮,帶上另一輛醫療車。
林淺兮被安置在病床上,很快手上就被插上了點滴。
這輛車和宋鈞寒那輛車一樣,都是外面普通,裏面别有洞天。醫務人員也是手法娴熟,技術精湛。
他們在來回走動的調整儀器,林淺兮躺在病床上,已經聽不進去任何的聲音。她死死的抓着身下的被單,腦海中全是宋鈞寒最後對她說的那句我愛你……
威廉看林淺兮狀态不好,低聲吩咐醫務人員,給她打一針鎮定劑。
醫務人員擡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因爲按照情況來說,林淺兮不需要打鎮定劑。
但是威廉知道,林淺兮這樣熬着等宋鈞寒情況好轉,對她而言,更爲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