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災出于意外,屋内的人無一幸免。
這讓鹿城不能接受,她怎麽能接受,尤其是看到宋鈞寒還能夠坐在這裏喝酒的時候!
隻是他們都不知道,白天冰冷的宋鈞寒在入夜以後,總會一宿一宿的做着噩夢,夢裏是連天的大火,焚燒一切。
現在的宋鈞寒坐着臉色冷淡,但是在桌子底下的雙手,卻緊緊抓在椅子上,青筋都暴起來了。
鹿城冷眼看着宋鈞寒說道:“宋鈞寒,你這麽不在乎,無非就是覺得兮兮背叛了你,她懷的孩子不是你的,對吧?我現在就告訴你,那個孩子就是你的!”
“不!不是一個孩子,是兩個孩子!包括那個你親自送她去死的孩子,那都是兮兮爲你生的!但是你沒有護住她,你也沒有護住你自己的孩子!你這種人就注定該孤獨終老!你不配擁有愛情!”
宋鈞寒震驚了,從椅子上猛然站起來,對着鹿城問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鹿城說道:“說就說!我怕你啊!你自己害死了你自己兩個孩子!你這種人死了就該下地獄!”
看着宋鈞寒萬分震驚的臉上出現愧疚、懊悔、傷心、絕望等表情,沈瀚文也是心情一片複雜,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這件事情在他聽見以後,也讓他非常的觸動。
知道這些話對現在的宋鈞寒來說,絕對是一個強烈的打擊。沈瀚文對鹿城使眼色,說道:“這不能确定的事情,你還是不要亂說。”
鹿城才不管宋鈞寒的情緒,她就是要讓宋鈞寒知道,他自己錯的有多離譜,于是鹿城推開沈瀚文,走到宋鈞寒的面前,說道:
“你是不是不敢置信?你還是懷疑對吧?就算兮兮生孩子的時候跟你說過了,你也是懷疑的狀态,我現在跟你說,你肯定也不信。沒關系,你可以到醫院,找當時醫院留下的孩子的信息,跟你自己的DNA做一個對比。真相如何,很快就會出來!”
宋鈞寒失控的抓住鹿城的肩膀,沖她怒吼道:“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你爲什麽之前不告訴我?”
鹿城冷笑道:“兮兮親口告訴你的,你都不相信,你還會相信我嗎?宋鈞寒,現在一切都晚了,你就帶着你的悔恨過下半輩子吧!”
鹿城打落宋鈞寒的手,從房間裏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沈瀚文對宋鈞寒說道:“這事情已經過去了,而且這場火災是意外,在此之前你也沒有虧待兮兮,你不要想太多。”
想太多?他能夠不想太多嗎?
那是他的孩子!
宋鈞寒隻感覺心如刀割,他此生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這是第一次,他扪心自問,他對林淺兮的孩子确實沒有做不虧待。
當初強硬的将林淺兮留在他的身邊,所以後來孩子是那樣,他也隻是覺得孩子可憐,可現在得知孩子是他自己的,那心境自然是截然不同。
看着痛苦萬分的宋鈞寒,沈瀚文想要勸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宋鈞寒也沒有聽他多說,直接從辦公室裏離開了。
宋鈞寒開着車一路狂奔到别墅,那裏此時已經成了一片廢墟,想看什麽都看不到了。
宋鈞寒站在那裏,身形僵硬,他緩緩走到廢墟當中,入目一片狼藉,連一件完整的東西都看不到。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一個玻璃擺件上面。
那是有一次林淺兮和他鬧了别扭,他買給林淺兮的禮物,本來擺放在二樓卧室裏,現在房子被燒得一片廢墟,那擺件也落到了這外面。
宋鈞寒顫抖着手,将已經被燒黑的玻璃擺件拿到手裏,用衣袖仔細的擦幹淨。雖然擦掉了灰塵,但是那漆黑的焚燒痕迹卻還是在上面。這讓他又是一陣心痛。
在廢墟中站了許久,最後看了一眼廢墟一樣的别墅,宋鈞寒才回到了車上,他将擺件正正方方的擺在車前面,一個他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他開着車,在沿海公路上疾馳,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一樣。
到最後深夜停下來的時候,他将車開到了燈紅酒綠的夜場。宋鈞寒獨自開了一個包廂,一瓶接一瓶的喝酒,這是他這段日子以來每天都重複的事,隻是今天這酒格外的苦澀。
手機放在一旁一閃一閃的,有人打電話過來,但是宋鈞寒沒有接,而是繼續喝自己的酒。
挂斷電話,文婧恨恨的罵了一句,随後又撥通了餘維的電話,開門見山的問道:“宋鈞寒在哪裏,爲什麽不接電話?”
餘維說道:“宋總……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你還是别去找他吧。”
文婧說道:“你以爲你是誰呀!憑什麽管我!快點說,宋鈞寒到底去哪裏了?他已經半個月都沒來找我了,電話也不接。”
餘維說道:“别墅發生火災……裏面的人,都遇難了……”
說這話的時候,餘維感覺心裏刺痛了一下,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笑面如花的女孩,隻是以後他再也見不到她了。餘維用手摸着胸膛,那裏……似乎空了許多……
電話那邊,文婧沉默了一下,随後問道:“那這麽說,林淺兮那個賤人和野種都死了?”
餘維眉頭皺了起來,說道:“人已經死了,你不必要把話說的這麽難聽吧!”
文婧勾起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也沒有跟餘維争這兩句話,而是說道:“把宋鈞寒的地址告訴我,不要啰嗦。”
餘維也不想再跟文婧說下去,很多時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對是錯,他說道:“我把他的定位發到你的手機,你自己過去找他吧。”
該勸的他也勸了,要是文婧自己撞槍口上了,那也跟他沒有關系。餘維将宋鈞寒的地址發給了文婧。
文婧看了看地址,直接驅車去了那家夜店。
隻是稍加打聽,她就找到了宋鈞寒,但是推開包廂門,她還一句話都沒說,迎面就是一個酒瓶子砸過來。
夾雜着男人低沉的怒吼:“我說了不許讓任何人進來!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