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上次拒絕顧宛初後,胖爺便沒有再勸我,它當時看我的眼神裏,滿滿的都是心機。
之前我一直覺得它有陰謀,如今看來,它仿佛早就知道,我的臉色可能會變成這幅德行。
老聃撇了胖爺一眼,嘟囔着:“咱家這貓成精了,還會笑了,來來來,給爺再笑一個,爺要讓你當網紅……”
說着,他就去擺弄黑貓了,黑貓明顯不樂意,不過老聃屬于特别死皮賴臉的,不停的挑逗黑貓,黑貓終究還是沒敢發作,裂開嘴巴,極爲不情願的叫了兩聲。
老聃用手機錄下來後,便屁颠屁颠的回屋了,他還找我要了幾個網紅的聯系方式,希望在網上炒作一番。
對于老聃同學的經商頭腦,我是毫不懷疑的。他最擅長抓住極爲隐藏的商機,輕松獲利。隻不過他性子不穩,有錢後就會大手大腳的花出去,等沒錢了,再想辦法賺錢。
老聃回屋後,客廳裏隻剩下了黑貓和我,黑貓沖我揮揮爪子,便進了廚房。
我知道,它有話要跟我說。
進到廚房裏,黑貓跳到陽台,咧開嘴,雖說沒發出笑聲,我卻知道它是在笑。
“怎麽樣,被反噬的滋味如何?”
我愣了一下,不過随即便明白,它是在說,我現在的臉色和我體内那東西之間的關系。
“不怎麽樣,你如果想說正經事,就說。别嬉皮笑臉的。”
說着,我便做出一副要走的樣子,它從窗台跳下來,攔住了我。
“老李啊老李,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如果你再不啪啪啪,連半年你都活不過!明白不?半年!活不過!”
我哦了一聲,繼續往外走。
胖爺都快瘋了,拼命的用爪子撓我的鞋,氣急敗壞的說:“你個傻X,你快死了!你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你真是傻X嗎???”
我撇了它一眼,一腳把它踹到一邊兒去。
“正如你所說,我就算聽你的,天天跟她啪啪啪,我最多也隻能活半年。如果不聽你的,可能會死得快一點。早死晚死都是死,我爲什麽還要受你們脅迫?”
說着,我丢下目瞪口呆的它,開門走了出去。
我說的,正是我想的。
我老李雖說不是個很有本事的人,可也絕對不允許别人脅迫自己。盡管這件事看起來是豔福,會讓很多人羨慕。可如此不被當成人的豔福,不要也罷。
客廳裏,coco坐在沙發上,臉上帶着笑意。
我此刻心裏特别煩躁,coco,顧宛初,胖爺,還有财爺。他們四個人四個心眼,都在打我的主意。這種被當成傻帽一樣耍來耍去的日子,我過夠了。
想到這裏,我突然憤怒起來。
回到房間,我簡單的拿了幾件日用品還有錢包,轉身走出家門。
房子是我的,可現在這裏已經變得烏煙瘴氣,在這裏的每一秒鍾,我都會感到無比惡心。
出門,我從樓梯跑下樓,開車離開了這裏。
電話響起,聽鈴聲便知道是老聃打來的。我把電話關機,加大了油門。
不是選擇逃避,而是我實在沒法接受這種赤果裸的威脅和交易,在他們的眼裏,我不是老李,而是一個叫做‘儲物櫃’的東西。
他們沒有了打開儲物櫃的鑰匙,便千方百計的忽悠這個儲物櫃,希望儲物櫃能變得乖一點,丢掉尊嚴,去祈求他們賞臉給自己一條活路。
生又何歡,死又何懼?
從這一點上,我更敬佩死去的韓風。他僞娘的外表下,藏着一顆爺們的心。
和李承烨比,他勝了。勝在他先一步的找到了壞吸血鬼。勝在他敢于拿自己的性命,去捍衛這座城市。
一邊開車,我一邊呐喊。将自己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全部喊了出來。
白天的首都,走到哪裏都是堵的。我把車往郊區開去,專挑清靜一點的小路,把音樂放到最大聲,音樂是李志的‘熱河’,歌聲一如我現在的孤寂心情。
就這樣,一路西行,下午三四點左右,我來到了河北的某個小縣城。
一路漫無目的的開,我根本沒有關心自己開到了哪裏,隻是覺得腹中饑餓,便随便找了個小店停了下來。
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熱情的跟我介紹,這是一家專做牛肉罩餅的小店,問我要吃大腕的,還是小碗的。
我要了一大碗,再加二十塊錢的牛肉,就着熱乎乎,香噴噴的湯,吃得氣血噴張。
書上說得沒錯,美食,是治愈一切壞心情的良藥。當我捂着肚子打嗝的時候,覺得自己心情好多了。
心情好下來後,我知道,自己該好好爲自己打算打算了。
老闆很健談,送我一瓶七喜,順便問我,爲什麽臉色如此難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讓我注意休息。
我笑笑,趕緊老闆的好意,表揚老闆的手藝。問他,這麽好吃的罩火燒,是怎麽做出來的。
本來隻是随口一問,卻讓老闆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跟我講起他的學藝曆史。
原來,他年輕的時候做過很多行業,哪一行都沒賺到錢,見别人開飯店賺錢,他便萌生了開飯店的想法。
最開始做牛肉罩火燒的時候,味道平平,遠不如那些生意好的飯店做得好吃,生意也差很多。
後來,他經過慎重考慮後,把飯店門關了,開始去調查同類的飯店,去吃,去當學徒,還去查找各種關于這類做法的資料。
這一查,他才發現,原來這麽簡單的一道主食,竟然有如此多的講究。對湯,火燒,牛肉,火候,碗筷,口味,要求都很高。
三個月後,他回來,繼續開張,一炮走紅,成爲當地生意最好的特色小吃店,現在是下午三四點,還有不少食客來吃。
聽完他的奮鬥史,我愣住了。
對啊,不管是做什麽,當你迷茫的時候,不妨停下手中的事情,去了解一下你的敵人。
敵人,才是最好的老師。
将碗中剩餘的湯喝完,再次打出一個飽嗝,我出門找了一棵樹,把手機埋在樹下,然後上車,直奔北京。
我要去的地方,是北京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