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光下,我看到那個人的臉,頓時感到一陣作嘔。
我不知該如何形容這個人,或者說,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人。
一張白色的臉,臉上沒有任何五官,白森森的一張面皮,就像一隻碩大的雞蛋。
雞蛋頂上,是一叢綠色的毛,肆意的生長着,宛若一叢枯草。
那人的身子更誇張,兩隻手極爲細長,細到隻有正常人一半,而長度,則足有正常人的一倍長,仿佛是兩隻觸角。
他說話的時候,雙手輕輕一揮,便觸到了地面。
我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不知爲何,我對此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剛一後退,那人便‘啾啾啾啾’的笑了起來,聲音極刺耳,音調不準,震得我耳膜生疼。
宛初握住我的手輕輕用力,似乎在安慰我。随後,她往前跨了一大步。
“财爺,說好今晚一起動手,你卻先來了,你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
她的聲音很輕,很冷,仿佛我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
财爺???
我渾身打了個哆嗦,眼前的這個似人非人的東西,就是财爺?
怪不得宛初給我發微信時說,‘他變了’,原來,說的就是财爺。
宛初說完,财爺扭動了一下雞蛋一般的腦袋,雙手仿佛鞭子一樣,跟着晃了一下,然後發出了一陣不開心的呻吟聲。
他沒有嘴巴,也不知那聲音是哪裏發出來的。
“呃……呃……我讨厭财爺這個名字,這個可惡的名字……讓我退化了許多……呃……呃……”
他說着,宛初拽着我往後猛退了一大步,退到了洞裏。
而此時,财爺的手猛地揮出,竟然變得比之前還長,敲打到洞口。
砰的一聲,洞口的一塊石頭被硬生生的敲了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沒想到那隻柔軟的觸手會如此厲害,如果那隻觸手敲到我腦袋上,我的腦袋恐怕就像那塊石頭一樣。
财爺收回觸手,兩隻白皙的觸手撫摸到他雞蛋一般的臉頰上,發出哧哧的笑聲:“人家的真名,叫‘小紅帽’……”
他的聲帶十分不穩,每一句話都仿佛換了一個人一樣。
而剛才那句,分明是個小姑娘的聲音。
宛初又輕輕捏了我的手一下,似乎在告訴我,他是神經病,别搭理他。
就在這時,他猛地轉身,蹲下身子,雙觸手伸向了前方。
綠色的光芒下,我看到他的屁股輕輕聳動。
‘嘟嘟……嘟嘟……’
伴随着他身體的聳動,那奇怪的敲擊聲再次響起,我終于明白,那敲擊聲是如何發出的。
宛初的身子挺了一下,似乎想說話,可話還沒說出,我便聽到洞穴外面傳來一陣尖銳的聲音。
“老李同志,你在哪兒啊?”
那聲音剛落,便又有一個幹癟的聲音響起:“不對不對,不能叫老李同志,應該叫老李同學……”
那聲音很快便被尖銳的聲音打斷:“你才不對呢,就應該叫老李同志!”
“我是老二,你應該聽我的!”
“我是老三,三比二大,你應該聽我的!”
不用說,肯定是魔石三傑那兩個逗比來了。
宛初看了我一眼,很明顯,她不知道來着是誰。
就連财爺的敲擊聲都停了下來。
那兩個奇葩似乎已經鑽進了山洞,一邊吵架,一邊往裏面走着。他們兩個身材矮小,在洞穴裏可以随意奔跑。
宛初冷哼了一聲,沖着财爺說:“看,你擅自行動,這下熱鬧了吧,如此下去,非要把那兩個老東西驚動不可。”
一提到那兩個老東西,财爺就‘啾啾啾啾’的笑個不停。
“啾啾……即便是他們醒來,又如何?兩個公爵級别的吸血鬼,能奈我何?即便是我已經跌破了長老級别,好歹也是領主級别,比他們足足高了一個品級,啾啾啾啾……”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有了非常不好的預感。
他說的兩個老東西,應該是coco的父母。可coco父母跌破品級的事情,他是如何知道的?
我從沒跟宛初說過這件事,coco父母自然也不會說,老夏和coco更不會說。
除此之外,誰還知道這件事?
這時,魔石二傑已經跑到了我身邊。
他倆還在吵個不停,見到我後,兩人頓時興奮了,拽住我,讓我說,他們兩人到底誰說的對。
對于這兩個老逗比,我一點脾氣都沒有,他們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現在在什麽地方,有多危險。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到财爺用半男不女的音調說道:“呦……我以爲是誰呢,原來是魔石二蟲啊……”
話音剛落,兩個小老頭瞬間便閉上嘴,緩緩看向财爺。
“你……你說什麽???”
兩人不愧是雙胞胎,同時開口,同時閉嘴,話音幾乎是重疊的。
“啾啾啾啾……大蟲已經死了,你們兩隻小蟲又來送死,啾啾……”
别說他們了,就連我,都被财爺嚣張的氣焰激怒了。
刷的一聲,兩個小老頭分别從我兩邊鑽過,洞穴裏空間十分狹窄,他們兩人竟然能從狹小的空隙中快速鑽過,說明他們有一定的本領。
‘砰砰’!
兩聲悶響傳來,綠光下,兩個小老頭分别從兩個方向攻擊财爺,财爺的兩個觸手分别對抗住兩個小老頭。
我看看宛初,卻發現宛初一臉冰霜,并沒有絲毫要幫手的意思。
在我眼裏,不管如何,财爺都是第一敵人。他做了太多讓我深惡痛絕的事,别說殺了他,就是碎屍萬段,也不爲過。
幾個回合之後,兩個小老頭後退兩步,站在綠豆火苗旁邊。
“老二,這厮不好對付,咋辦?”
“老三,你終于拿我當哥哥了?要我說啊,這人不止侮辱咱倆,更侮辱咱們大哥,必須要把他撕了!”
“老二,我老三就聽你一次,不過下次,你要聽我的啊!”
說着,兩個小老頭再次撲了上去。
幾個回合下來,他們再次退了下來,全都捂着胸口,似乎是受了傷。
不過就我看來,财爺也沒有占多大便宜,他的身子搖曳得幅度很大,似乎也受了傷。
而宛初,依舊一臉冰霜,眼神冷漠的看着場中。
就在此時,我感到肩膀一沉,一隻手搭在我的肩上。
那隻手碩大無比,充滿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