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今天就是過年了,咱倆哥倆可真夠苦命的,有家不能回,還要在這冰天雪地裏巡夜。”
那聲音是個年輕小夥子,說話有點口齒不清了,腳步虛浮,看來是沒少喝。
“弟,那,那沒辦法,誰讓咱倆沒錢呢,過年工資高,攢點錢,把家裏的房子翻蓋一下……”
兩人說着,越走越近,已經來到了小窗戶的下面。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壞了,剛才進來時,我把拆下來的那小塊玻璃房到了地面上,如果讓他們踩到,一定會發現,上面的玻璃被人拆開了。
外面天色已經泛起了一絲白光,還沒有徹底亮起來,我靜靜的祈禱着,天色太暗,他們看不見那玻璃。
就在這時,隻聽咔嚓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我猛地一閉眼,心說壞了,這下暴露了。
這裏是帝都,警衛力量極爲森嚴。雖說我可以輕易的将二人制服,可後期引發的一連串問題,不堪設想。
樓下傳來了弟弟的聲音:“哎,哥,這兒怎麽會有這麽大一塊玻璃啊?是不是樓上的玻璃掉下來了?”
“别逗了,弟,這麽大塊的玻璃,就算從上面掉下來,也早摔碎了。這明顯,這明顯是……”
那個哥哥是個大舌頭,說了半天,自己也搞糊塗了,撓撓頭,哼唧着,說不下去了。
我靜靜的蹲在窗口的位置,粗略判斷了一下,如果他們報警,我應該可以及時的跳下去制止他們。
兩個人讨論了半天,也沒讨論出個子午寅醜來,便溜溜達達的往前面走去。
當我剛想松口氣的時候,兩個人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哎,我說哥哥,剛才那個玻璃,是不是有人卸下來,放到地面上的?”
“我說弟弟,你的意思是說,咱們這兒,招賊了?”
一聽到這個,我就緩緩的站了起來,屏住呼吸,随時準備跳下去。
“不知道,反正那兒也不歸咱們管,據說是個圖書館,那些書能值多少錢,不管,不管……”
“恩,不管,回去睡覺,睡覺……”
兩個人說着,漸漸遠去,我長出一口氣,等他倆徹底離開後,我才站起來,繼續尋找着。
過年的好處在于,清淨,這裏沒人打擾,太陽升起後,我繼續在書海中遨遊着,發現了好幾本有意思的書,全部被我收入了囊中。
用孔乙己的話說,竊書,能算偷嗎?讀書人的事。
終于,在中午的時候,我找到了一本關于‘魇’的書。
确切的說,那是個雜志,民國時期正是文化大爆發的時期,西方文化傳來,中國的白話文漸漸取代了古言。單單雜書館裏,就有十來個書架上,滿滿的都是民國時期的雜志。
這本雜志叫《修魔文摘》,名字很是霸氣,裏面講的故事,也大多與修仙,修魔有關系。這本雜志分爲上下篇,都在一本雜志上,正面看去,是上篇,主講的是修仙。
雜志上講的修仙,和民間傳說中的修仙類似,大多都是冶煉丹藥啊,辟谷啊,坐化升天啊之類的。
而從後面看,修魔篇,則比修仙篇要有意思許多。
修魔篇的開端,就講了雙頭蛇的蛇膽有助于修魔,還講到,山野精靈可以通過冶煉自己的方法,變成妖魔同體,這種妖魔同體,是金剛不壞之身,除非遇到天雷,不然的話,修爲不會受到絲毫損傷。
這些言論,如果讓不懂的人看到,一定以爲是在胡編亂造,可我看了,卻深吸一口氣,這個作者對特殊生物了解之深,超乎于我的想象。
在修魔篇的第三篇中,我看到了關于‘魇’的記載。
“人,生之又夢。夢之靈,爲‘魇’。‘魇’以夢爲食,倚夢爲居,進可殺人越貨于無形中,退可潛于夢中三十載。實爲難纏之妖物哉。”
這句對于‘魇’的記載,真的非常貼切,我屏住呼吸,耐心的往下看去。
文章詳盡的描述了楚國一個人如何對付‘魇’的故事,大緻内容是,用被‘魇’纏住那人至親之人的血,熬湯,三日三夜。當快熬幹的時候,就往裏添點水。三日三夜,後,那一鍋血會變成幹巴巴的血塊,兌水,讓被纏住的人服下,便可破解。
我把這個方法記下,心情變得格外舒暢。
此時,外面依舊是灰蒙蒙的天,雪花還在下着,已經有隐隐的鞭炮聲響起來。
我這才想起,今天已經是大年三十了,今夜就是除夕,大家都在家裏過年。
恍惚間,我想起了很多人。老聃,李承烨,宛初,coco,胖爺,飛燕……
從昨天開始,我的手機就開始不停的接到拜年的短信,還有紅包。當然,大部分都是讀者發來的,對于我最近一直沒有更新的事情,大部分讀者表示很理解,也有很多人不停的問我,我寫的書到底是不是真的。
對于這些回複,我一概不予回答,但是紅包都會領取,畢竟這是我最近唯一的收入。宛初有錢,我這個大男人,總不能總去找她要錢花吧。
不管你是不是特殊生物,這個人類主宰的世界裏,錢,還是最厲害的東西。
這時,又有腳步聲接近了這裏。
我聽得出來,那兩個一深一淺的腳步聲,正是昨晚的兩個小夥子,他們現在過來,一定會發現,上面的玻璃空了。
想到這裏,我把書裝好,輕輕一跳,從窗口跳了出去,鑽到了隔壁廠房的房頂上。
二人來到樓下,當弟弟的尖叫一聲:“哥,你看,我昨晚說,這玻璃是被拆下來的吧,怎麽辦,怎麽辦?”
“慌啥,咱們也沒那個書館的鑰匙,也上不去,這樣吧,咱倆去對面的廠房,從房頂往對面看看,看對面是不是丢東西了。如果丢東西了,咱倆再報警。”
當弟弟的答應了一聲,兩人打開廠房的門,走了進來。
我在廠房樓頂站着,順着牆邊跳了下去,來到了他倆剛才站的位置。
我剛才往下看過,下面的角落是個死角,從廠房上面是無法看到那裏的。所以我站在樓下的陰影裏,靜靜的聽着二人的腳步聲。
他們兩人終于爬到樓頂,打着手電,往雜書館裏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