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老聃的手機現在一定會被監視,韓風母親找不到我,一定會懷疑,我們之間,還有事情瞞着她。
所以,我必須盡快把這裏的屍體運走,趕在韓風母親反應過來之前。
屍體本就是這些家夥們埋的,他們知道埋藏的具體~位置,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屍體起了出來,在地上平放着。
屍體上幾乎所有的肉都被他們吃掉了,隻剩下一堆腐爛的骨架,看不出模樣,也不好分辨出男女。
我歎了一口氣,催促他們将這些屍體打包好,找兩輛面包車,全部裝走。
他們大多是在這附近做小商販的,面包車好找,趁着夜色,把一堆骨頭裝到了面包車上,我拍拍司機的臉,讓他把骨架拉到附近的公墓去。
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剛才打鬥中,他右手受傷。現在看我的目光裏,已經幾乎沒有了兇意。
我交代完後,讓矮個子的幾個手下跟他的車,找到公墓後,悄悄的把骨頭埋在公墓裏面的墓穴深處。
對于這些骨架,我是慚愧的。因爲我不能把它們送到親人的手中。一旦送回去,那将引起軒然大~波,韓風父母一定會借此掀起一場針對特殊生物的血雨腥風。
爲了所有特殊生物的安危,以及天下太平,我隻好将它們私自埋起來。
毫無疑問,公墓是最爲理想的地方。因爲那裏本就是埋葬死人的地方,将它們埋葬到那裏,無論是風水方面,還有吃貢品方面,它們都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車上的幾個人愣了一下,不可思議的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會讓他們單獨行動。
我拍拍司機肩膀,轉身,朝着那個挖出的大坑處走去。
我很放心他們,這幾個家夥雖說都是壞人,是特殊生物裏面的渣滓。可我相信,隻要稍微有一點良心,他們都不會看着特殊生物被滅族。
長期以來,特殊生物作爲一種特殊的存在,一直都有一種‘天之驕子’的感覺。每個特殊生物都以自己是特别生物爲榮。别看平時他們經常内鬥,可真到了種族存亡的時刻,他們絕對可以爲了種族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血族的人可以,殘劍組織的人可以,我相信,這些在京郊的閑散生物,也可以。
而我現在,則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盡管他們已經把坑裏的屍體挖出來了,可難免會留下一些痕迹。而這些痕迹,等韓風父母明天過來調查時,一定會查到。
到時候,他們順藤摸瓜,可能能找出埋在公墓裏的屍體。
我站在坑裏,蹲下來,耐心的用鼻子嗅了一下土裏的味道,那裏有淡淡的腥氣,還有些許臭氣。
四個光頭跟在我身邊,靜靜的看着我,他們在等待我的命令。
我輕輕揮揮手,告訴他們,再次耐心的搜索一下泥土,不要留下一絲一毫的骨頭殘留。
他們四個點點頭,全都跳了下來,甩開膀子幹了起來。
很快,其中一個光頭擡起頭看着我,木讷的說:“土裏有痕迹,是不是要把土全挖出來。”
大晚上的,他們還戴着墨鏡,光頭在月光下增明挂亮,看起來頗爲詭異。
我說沒關系,你們隻需要把裏面的骨頭殘留找出來就好,一點也不要留。
四個人不再說話,紛紛的用雙手挖土。他們的力量比矮個子的手下要厲害很多,用手抓一下,就能挖出大量的土。别看他們戴着墨鏡,眼神卻非常好使,在上面耐心的尋找着。
趁着他們忙活的功夫,我掏出手機,撥通了coco的電話。
現在是深夜,coco在電話響起的第一聲時,就接通了。
對于coco,我有種近乎于親人的信任,這個時候,隻有coco才能幫我。
“co,遇到了點麻煩,你給你在北京的那個隐士打個電話,讓他往昌平這邊弄點屍體,要已經死的流浪漢的,天亮之前我就要,位置我一會兒發給你。”
我說得很簡潔,可這句話裏,包含~着大量的信息。如果這句話是說給别人聽的,他一定會認爲我瘋了。
先不說去哪兒找流浪漢的屍體,單說天亮之前就要,這一點就太難了。
現在是淩晨三~點左右,冬天亮得晚,也隻有兩三個小時的時間了,這裏是北京,如此大的一個城市,單單從市區裏過來一輛車,也需要一個多小時。
可coco卻沒有說别的,隻是簡單的說了一個字:“好。”就挂斷了電話。
我随即就把我現在的位置,通過微信給她發了過去。
随後,我就蹲在橋下,看着漆黑的夜空,等待着奇迹的發生。
我所有的計劃中,隻有這一項是最難的,想來想去,如果coco都沒辦法,那就徹底沒辦法了。
确切的說,現在整個特殊生物的命運,都在我的手中。
想到這裏,我下意識的伸手找老聃要煙,這才發現,老聃已經被我支開,回家了。
讓老聃回家,一方面是爲了引開韓風母親的注意力,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讓他跟我一起承擔這個風險。
矮個子帶着這群閑散的特殊生物,在這裏幹出了喪盡天良的事情,我必須要幫他們把這個坑填上,如果填不上,我隻有一條路可做。
那就是,承認埋在土裏的這些人,是我殺死的。
在所有人的眼裏,我并不是一個特殊生物,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如果我承認這些人是我殺的,那,韓風母親隻能懲罰我自己,并不能遷怒于特殊生物。
用我一個人的死,換來特殊生物百族的安甯,我想,是值得的。
今夜,我沒有跟老聃說出這件事的嚴重性,默默的承擔了這個巨大的責任和壓力。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是老聃打來的。
我默默的挂掉,他再次打過來。
連續三次後,我無奈,隻好接通了他的電話。
“老李,我才想明白,你小子是要一個人背鍋!”
我無語,安慰他:“沒有,事情我已經想辦法解決了,你别管了,明天見。”
剛要挂電話,老聃果斷的說:“我不管,你回頭,我就在你身後。放心吧,我的手機已經做了屏蔽功能,他們竊聽不了的。”
我猛地站起,蓦然回首,在夜色下,那個碩大的身軀站在那裏,偉岸又孤傲。
“你丫挺的真不仗義,這麽刺激的遊戲竟然自己玩兒,也不帶老夫玩兒……”
說着,他朝我走來,似乎想擺出一個潇灑的POSS,卻一腳踏空,臉朝地摔了下來,手機甩出老遠。
“我去,疼死老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