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對着他,感受到劍芒的鋒利,心裏雖緊張,卻依舊不急不慌的說:“好啊,如果你堅持,可以和我一起去。”
說完這句話,我明顯感到身後的劍芒沒有那麽刺痛了。
而此時,我的後背上,已經出滿了汗,所幸麻布衣服吸汗,所以才沒有被小男孩發現。
當我走出那個小洞口時,呼吸着外面的新鮮空氣,覺得自己仿佛重生了一般。
外面,和我一起來的那個老頭正在地上坐着,見我們出來,猛地跳起來,瞪大眼睛看我,似乎很詫異我能活着出來。
我拍拍他的肩膀,剛要順着晾衣繩的路線回去,小男孩突然拍拍我,自己先抓住晾衣繩,滋溜一下子,便跳了上去。
等他回到四樓的時候,再回頭沖我招手。自始至終,他都沒扔下手裏的長劍。
其實我不用抓繩子,就能跳上四樓。卻沒敢賣弄,老老實實的抓住繩子,跳了上去。
回到樓上後,小男孩對我客氣多了,引着我來到了樓下。
我心裏犯愁,他想跟我一起去找他爸,一旦跟我走到那邊後,事情就會徹底敗露了。萬一我們和警方撞到一起,那後果,不堪設想。
可如果讓我下手将他殺死,我是萬萬做不到的,他僅僅是個孩子,雖說和矮個子一樣狠毒,可讓我殺死他,我也做不到。
正在我犯愁的當口,小男孩突然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愣住了,沒明白他到底想幹什麽。
随後,他開口說:“叔,你是個有本事的人,拜托你,一定要把我爸救出來,我就不去給你添麻煩了。”
他這句話讓我松了一口氣,也沒敢表現出來,隻是急忙扶住他,客氣的說:“我幫你爸是應該的,你好好在家待着吧。”
本來還想說,你好好在家等你爸回來吧。可話到嘴邊,我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騙人,尤其是欺騙一個孩子,我還是不想做得太過。
我和老頭離開這裏時,小男孩一直開着門,從門裏往外看着。面無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對于這個孩子,我的印象十分深刻。不但是因爲他狠毒的眼神,更是因爲小男孩的冷靜。
他太冷靜了,不管是我說到他父親受傷,還是他發現我有點問題時,他都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要知道,他才僅僅是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啊!
看到他,我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宛初。她小時應該就是這樣吧,冷靜,沉默,完全沒有小孩子的天真和快樂。
心裏還在想着小男孩,我旁邊的老頭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怎麽了?”
我輕聲問道,此時我們已經離開小男孩很遠,說話不怕被他聽到。
“唉……我幫你,純粹是因爲不想連累其他特殊生物。等咱們把警方打發走,我就自殺,就算我不自殺,頭領的兒子很快就會知道真相,到時候,我會死得很難看。”
他淡淡的說着,我絲毫不懷疑他的決心。
如果真的讓小男孩知道,是我殺死的矮個子。小男孩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殺我。
同時,老頭作爲叛徒,也會被小男孩殺死,而且,死相一定會很難看。
看了老頭一眼,我知道他的良知還沒有完全泯滅,起碼他知道自己做的是錯事,而且這種錯事會影響到所有特殊生物,這一點,讓我對他印象好了一點。
“等事情結束後,我會安排你們離開這裏。那個孩子……我也有安排。”
我說着,聽到老頭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沒有回答我。
當我們回到高架下下面時,天色已經進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的黑,高架橋下面停着一輛面包車,幾個戴着口罩的人正在從車上往下搬屍體。
我走過去,老聃正在指揮着那幾個戴口罩的人:“對對,來這邊,放進這個坑裏,對對,放得洋溢一些,洋溢,就是……随便一些……”
我看不慣老聃裝成大尾巴狼的樣子,也沒有戳穿他,輕輕點點頭:“麻煩各位了。”
那幾個戴着口罩的人一直沒說話,總共有六個,他們身穿藍色工作服,白色口罩很新,頭上還帶着藍色的安全帽,根本看不清楚長相。
他們完全沒有搭理我的話,各顧各的搬着,我看得出來,即便沒有老聃的指揮,他們也明白自己要做什麽。
很快,十二具屍體就已經擺放完整,同時,另外一輛小貨車便開了過來,迅速停在坑邊上,幾個戴口罩的人打開貨車車廂,從裏面鼓搗出一堆土來。
土的顔色很純正,一看就是老土,他們非常專業,先把地上的新土覆蓋在屍體上,還有一個人往上面撒了一些溶液,泥土上頓時散發出一些奇怪的氣息。
老聃想說話,被我攔住了,看得出來,在這方面,他們比我們專業。
随後,他們将從車上拉來的老土覆蓋在新土上面,又灑下了一些溶液,甚至還有人從車裏拿出一個袋子,袋子裏面是苔藓。
泥土,苔藓都覆蓋完善後,他們再次從面包車裏拿出一個電錘,将這裏的泥土重新夯實。
整個過程,從搬運屍體到一切料理完畢,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鍾的時間,一切辦完後,我漸漸的聽到了警笛的聲音。
不用我提醒,一個戴口罩的人就揮揮手,指揮另外五個人上車,兩輛車迅速開了出去,隻剩下最後一個戴口罩的,手裏拿着小型的吸塵器,将車輪的痕迹清理掉。
随後,他跑步離開了現場。
老聃和矮個子的那些兵全都傻眼了,盯着遠去的兩輛車,目瞪口呆。
我徹底的松了一口氣,看來,今天給coco打電話是明智的選擇,如果不是coco動用了在北京的那個隐士,我們今天絕對不可能順利過關。
警車快要到來了,我告訴大家,快速準備車,跟我離開。
我們先去了老頭的家裏,那裏還有一輛面包車,一輛車擠了七個人,老頭開車,往公墓的方向駛去,而四個光頭則扒在車頂上,完全不用操心。
在公墓那邊,還有一些矮個子的手下,也不知道他們将屍骸埋葬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