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承烨點頭時,我幾乎在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錯了。
李承烨在我眼裏,幾乎是個完美的人。他善良,正直,三觀超正,有擔當,有魄力,身材和長相沒有絲毫瑕疵。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會去做那些下三濫的術士才會做的事情,虐/待出一隻小鬼出來?
即便看到他點頭,我還是不能相信。
緊接着,李承烨用沉重的聲音,向我們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狼族自從來到中原後,各方面都好,唯獨有一種天然的劣勢,彌補不了。
那便是在對待厲鬼的時候,是狼族的短闆。
所謂厲鬼,便是我們剛剛見識過的那個中年婦女一般的存在,怨氣沖天,一步小心就會爆炸,傷害到自己和其他人。
所以剛才李承烨并沒有出面對付厲鬼,而且,之前在北京的鬼樓中,他對魑魅魍魉中的魅,也是多有忌憚。
盡管後來在我的刺激中,他隻身一人前往鬼樓,冒着受傷的危險,将鬼樓中的魅鎮住,可那也是借助了小鬼的力量。
狼族中向來有這個傳統,既然自己有這方面的短闆,那就養一個小鬼,訓練小鬼去對付怨靈。
可養小鬼,本就是極耗損陰德的事兒,而且,能和主人實力相匹配的小鬼,便更是難找。
李承烨自身修爲甚高,對小鬼的要求就更高,所以他找了許多年,都沒有找到合适的小鬼。
沒有合适的小鬼飼養,在執法的時候便多有不便,在李承烨23歲那年,上一任族長受到了重傷,要将位置傳給他。
在病床/上,上任族長給李承烨提了個要求,讓他三天内,必須找到和自己相匹配的小鬼。
同時,上任族長召喚出自己養的小鬼,告訴了李承烨一個天大的秘密。
原來,真正兇猛的小鬼,都是虐出來的。也就是說,要找到八字匹配的小孩,然後……
殺死他。
趁着小孩的魂魄還沒離體之際,用最卑劣的那種手法,讓小鬼的魂魄永不超生。
上任族長告訴李承烨,悲憫衆生,便要不拘小節。盡管這種手法/會讓一個小鬼終生痛苦,卻可以通過提升自己的實力,保護衆生。
當時的李承烨死活不同意,甯願不當這個族長,也不做如此喪盡天良的事。
老族長做出了一件讓李承烨意料不到的事情,他拖着重傷的身體,親自去找了一個小女孩,并且抓回來,當着李承烨的面,親手殺了她。
在殺死那小女孩的同事,老族長自盡而亡,留下遺言,讓李承烨收了這個小女孩的魂魄,練成小鬼。
自此,李承烨才成爲了一個沒有缺點的狼人,成爲了狼族的領袖。
說完往事後,李承烨的心情差到了極點,給我要了一根煙,點燃,煙頭忽明忽暗,代表了他此刻的心情。
我和宛初面面相窺,在我的眼裏,狼族一直都是正義的角色,絕對不會做任何壞事。
如今,我才看到了狼族的另外一面。
作爲一個外人,我無法評價老族長如此做到底是對是錯,隻能平靜的看着李承烨,看他如何決定。
一根煙燃盡,李承烨看向來時的方向,輕輕歎了一口氣。
“逃也不是辦法,我自己造的孽,自己去償還就是了。”
說罷,他如釋重負的笑笑:“反正,我現在也不是那個狼族首領李承烨,隻是一個普通的狼人,李承烨。”
說着,他扔掉煙頭,頭也不回的往剛才的地方走去。
宛初輕輕碰了我一下,示意我要不要跟過去,我沒吭聲。
李承烨說得沒錯,自從變成吸血鬼,并且進入到殘劍組織後,他已經被狼族除名了,現在的李承烨,名聲,地位,全都沒有了。
他可以不爲本族而活,而是爲自己活。
我沒有阻攔李承烨去贖罪,因爲我覺得,他難得爲自己活一次。
見過了這麽多人,李承烨是活得最累的。
财爺是爲了仇恨而活,宛初是爲了信念而活,coco是爲了家族而活,我和老聃是爲了愛情而活。
而李承烨,是爲了天下蒼生而活。
天下蒼生這四個字,分量太重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反而是當卸下所有擔子後,才能痛快的呼吸。
盡管知道,李承烨此去兇多吉少,我卻在爲他慶幸。
一個人,一輩子,能爲自己活一次,做自己認爲正确的事情,挺好。
李承烨離開了一分鍾後,我拍拍宛初的肩膀,繞路往剛才的地方跑去。
李承烨去還債,我和宛初,要去讨債。
既然那個小女孩是李承烨的小鬼,那色男的失蹤應該和她無關,這裏還有其他人。
一邊跑,我一邊聽着李城烨的動靜,李承烨已經來到了剛才的院子旁,隻是不知道爲何,那小鬼已經不見了。
在我的聽力範圍内,沒有小女孩的動靜,她應該是躲起來了,靜靜的坐着,連呼吸聲都幾乎感受不到。
我唯獨能感受到的是,那院子裏,還有兩個人。
這兩個人,既不是剛才出現的老頭,也不是小女孩,而是兩個呼吸綿長,身上有功夫的家夥。
目前來講,還無法判斷到底是特殊生物,還是人。
推門聲響起,應該是李承烨推開了院落的門,發出咯吱一聲,随後,李承烨快步走了進去。
我和宛初藏在暗處,并沒有跟過去。
那藏在院落裏的人,刻意把李承烨的小鬼放出來,想必是知道李承烨底細的人,我倒是要看看,這一切,到底是誰在幕後操控着。
從我們踏上飛機的那一刻起,便沒有平靜過,餐廳裏的厲鬼,牆壁裏的色男,還有院落裏的小鬼,這一切一定不是巧合。
幕後,有一雙眼睛在盯着我們,通過一件又一件事情,誘導着我們來到這裏。
我特别想知道,誘導我們來這裏的人,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
就在這時,我聽到,李承烨的腳步聲,停住了。
我閉上眼睛,能想象到,李承烨和一個人面對面,那個人似乎和他認識,兩個人面對面,誰也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