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出事了嗎?”安琪有些不安,總覺得這陣子的平靜有股風雨欲來的意味,“對了,你剛剛想對我說什麽?”
沈亦寒搖搖頭,“沒什麽,就是想問問,你生日的時候要什麽禮物?”
安琪咯咯笑,神情有着期待,又有些失落,“很想知道你送我什麽禮物,可我的生日還早着呢!”
沈亦寒微微垂眸,冰眸閃了閃,“有特别想要的嗎?”
安琪偏着頭想了想,詫異的盯着沈亦寒,審視的打量着他,靈動大眼裏湧起不解,“亦寒,你做了虧心事?”
“說什麽胡話?”沈亦寒聲音淡漠,但挑起的眉帶着不滿。
心,卻被這一問,激蕩起滔天巨浪。
“沒做虧心事?”安琪故意頓了一頓,見他面部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有些無趣的嘟了嘟嘴,“那你爲什麽忽然對我這麽好?”
是真的很好,這種好讓她忘了,她剛開始對他的懼怕。
也忘了,他鄭重其事的對她說,不要愛上他。
甚至,也差點忘了,他的腿,是因爲她才會殘廢。
這麽美好的幸福,就像是一個最美的夢,她害怕忽然醒來。
對上的是沈亦寒那依然冷漠如冰的俊臉。
“難道喜歡别人對你不好?”沈亦寒沉下臉,眼底藏着一抹心虛。
“我不怕别人對我不好,但我怕你對我不好!”
安琪微笑,幾步來到他面前,然後頭一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亦寒,你知道嗎?即使爸爸很疼我,姐姐對我也很不錯,但那裏依然不像是我的家。雖然,我在那裏長大。”
輕柔的摸着沈亦寒的面頰,她目光充滿了水光,泫然欲泣的眼裏帶着幸福的滿足,“可遇見你,以爲是生活變得更糟糕的開始。卻沒料到,我現在能這麽幸福。”
摸了摸小腹,她笑得越來越甜,精緻的五官像是發着光,“如果這裏,再有你一個孩子,就更好了。”
孩子?
沈亦寒抓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滑嫩,抹在臉上,有種酥麻的沉醉,心神随之而動。
“不急,你太小了。”
安琪笑,卻沒有反駁。
她20歲了,當個年輕的辣媽也不錯。
可沈亦寒的不急兩個字,依然擊中了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當時的她以爲,他是考慮到她的年紀小,又在上學的緣故。
但後來,她才明白,她有多天真。
沈亦寒不是不要孩子,而是不要她的孩子。
因爲,他不允許他們牽扯的太深。
她一直是外人眼裏他頹廢的安慰,是他手裏的一顆棋子。
沈亦寒的神情分外的認真,“安琪,我真的不急。因爲,我們都還年輕。”
安琪點頭,“好,孩子的事情以後再說。畢竟,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我的手術。聽林澤說,你把外科聖手請來了。”
沈亦寒點頭,摸了摸她的頭,眼眸幽深,莫測的眼底是奔湧的風雲,“放心吧,他從來沒有失敗的經曆。”
對下周的手術安了點心,安琪不想再打擾他處理事情,便跟他告辭。
沈亦寒也沒再挽留,他知道,安琪是個愛學習的人,估計離開也是到學校的圖書館上自習。
爲了安全,他便讓江河開車送她。
“又要麻煩你了。”安琪歉意的對江河說,她沒能拗過沈亦寒。
依她想,打個車去很方便。
“少夫人嚴重了,這本來就是我分内的工作。”江河謙虛的笑笑,但是眉眼間帶着憂愁。
“怎麽了,是公司裏的事情很嚴重嗎?”安琪看他這樣,越肯定沈氏集團出了問題。
然後,她意識到剛剛江河對她的稱呼,不由得疑惑的看向他,“你以前不都是稱我爲安小姐嗎?”
江河恭敬的點了點頭,“這是總裁的意思。少夫人,你能勸勸總裁嗎?他再這樣熬下去,身體會受不住的。你知道嗎,在Y國,他生生把半個月公事五天處理完不說,還爲了你回國,這讓Y國那邊有些人産生了不該有的想法。”
頓了頓,他想到沈亦寒的交代,有些猶豫的說道,“就連這次請外科聖手,總裁也做了很多事情。所以,以後,請少夫人一定要多體諒一些總裁。“
安琪感動的點頭,視線投向窗外。
路邊的景物一道道飛逝,她想讓沈亦寒腿好的決心更加決定。
她以爲江河說的體諒,是這段時間對沈亦寒再好一點。
卻沒想到,他說的體諒,是沈亦寒對她的欺騙。
日子過得很快,下周三很快就到了。
手術室一切準備就緒,安琪也躺到了手術床上。
她忐忑的心,因爲麻醉,漸漸沉入昏睡。
卻不知道,手術室外的人們,心思的幾多變換。
安峰很焦急,緊握住拳頭,克制着自己不要走來走去。
肖蘭與安歌面面相觑,看到一旁跟來的金城,做出滿臉擔心的樣子。
沈亦寒依然滿臉淡漠,可冰眸偶爾閃動的微光,還是洩露出幾分擔憂。
沈佳佳一臉緊張,看在林澤的眼裏,嗤的冷笑一聲,換來她的瞪眼。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安歌因爲懷孕,餓得快,此時肚子發出小聲的抗議。
她臉紅的看看四周,然後低下了頭,眸光卻緊緊的看着手術室的燈。
真希望安琪死在裏面啊!
可想到最近金家的遭遇,她摸了摸肚子,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爲安琪祈禱?
“安歌,是不是餓了?媽媽去給你買吃的,你是孕婦,可不能餓着。”因爲擔憂,肖蘭的聲音有些大,換來安峰不悅的瞪眼。
可她毫不在乎,安歌才是她親女兒,要不是安峰在家裏說了,如果不來就離婚的話,她才不會到醫院。
“媽媽,算了。”安歌輕輕搖頭,就剛剛的一瞬間,她已經知道,安琪活着對她比較有用。雖然這個發現,令她很不甘心和失望。
肖蘭忍不住,看了一眼金城。發現他焦急的神情跟安峰有得一拼,差點炸毛。
她忍住怒氣,勉強和顔悅色的對他說道,“金城,安歌餓了,你能不能到附近買點吃的?”
金城很不想離開,他掃了眼安歌的肚子,心裏歎了口氣,點了點頭,“我這就去。”
安歌柔柔的笑了,“金城,辛苦你了。”
然後,她轉頭看向肖蘭,“媽媽,陪我去個衛生間吧。”
金城下了樓,才想起忘了問安歌想吃什麽了。
這段時間,安歌的口味随時在變,要是買了她不喜歡吃的等于白跑一趟。
想到這,他立即收回邁出電梯的腳,返回。
到了手術室外,沒看到安歌兩母女的身影,他便打算到洗手間外面看看。
剛走近,還沒來得及喊安歌的名字,就聽到她們談論着安琪,他不知道爲什麽,閃身站到了另外一邊的走廊。
“安歌,真希望安琪死在手術台上。這些年,看着這個野種,我都快瘋了。”肖蘭用紙擦着手,神情惡毒,看向安歌的眼睛卻柔的滴得出水來。
野種?
金城心裏發涼,怪不得肖蘭一直不喜歡安琪。
安歌望了望左右,沒看到其他人,溫柔不再,臉上隻餘淡漠,将擦手的紙力道很大的丢進垃圾桶,壓低了聲音,“她的命大着呢!上次車禍不但沒讓她死,反而讓她傍上了沈亦寒這條粗腿,真是太不公平了。”
肖蘭重重點頭,深以爲是,接着有些害怕的問,“安歌,那輛車是我送給她的,警察會不會懷疑我?”
“媽媽,放心吧。在外人眼裏,她可是你親女兒。就算讨厭她,也是因爲她造成你難産,讓你差點死在手術台上。誰都不會知道,她竟是個野種。還有,我請的人專業性極強,想抓小辮子,那些警察還沒有這個本事。”
說完,安歌便挽着肖蘭的胳膊,有說有笑的離開了。
金城慢慢的從走廊那走了出來,大受打擊。他走進洗手間的洗臉台那,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的洗了幾次臉,眼眶微紅。
他一直以爲安歌溫柔體貼,所以即使不喜歡她,也因爲有了夫妻之實,決定負起責任。
可現在,他聽到這這段談話,對安歌有了翻天覆地的認識。
溫柔是狠毒的面具,體貼是沉溺的陷阱。
他現在都不知道,那晚上跟她發生關系,到底是他酒後亂性,還是她早有預謀。
不過,安琪知道她不是肖蘭親生的嗎?
車禍的事情他要不要告訴她?
濃眉皺的死緊,金城盯着鏡子裏的自己,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做?
手術室外的燈終于熄滅了,沈亦寒松了一口氣,也不讓江河推,直接跟着安琪的推床來到了病房。
外科聖手取下口罩,不見疲憊的臉上是手術成功的喜悅。
即使他做手術從不失敗,可每次看到病人轉危爲安,他的心就會很滿足。
看向沈亦寒,他輕聲囑咐,“首先,手術很成功。其次,病人畢竟做了腦部手術,所以這段時間不能受到刺激與驚吓,否則會出現什麽後遺症,我也不知道。最後,你們隻能留一個人在這,其他人都出去。”
安峰不滿的看着沈亦寒,最後見他不動,隻得在外科聖手提醒的目光下,郁郁的走了出去。
病房裏,沈亦寒抓起了安琪的手,長舒了一口氣,“雖然知道他不可能失敗,但看你安全出來,我的心才終于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