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聽到聲音,忙忙的跑過來,認真的看着新聞報告。
新聞播完,她顫抖着手看向安琪,“少夫人,這是真的?”
安琪面色沉重,點了點頭,“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就在沈氏集團,當時就聽秘書說,死了個阿姨。而且是被公司裏的保安推攘緻死的。”
李嫂驚訝的瞪大眼,她是沈家的老人。
當年沈氏集團也曾在風雨飄搖,但都被沈亦寒一一化解。
想到這,她安了下心,擡眸看到安琪眼裏的沉重,想到這段時間她的遭遇,便走到她的身邊,“少夫人,放心,大少爺一定有辦法的。”
安琪輕輕點了點頭,她也是這樣想的。
可惜,事情并沒有按照她們所想的那樣發展,沈氏集團的問題層出不窮,一貫建立的好形象仿佛在一夕之間,毀于一旦。
這兩天,沈亦寒都是早出晚歸,而安琪也暗自擔心,可她并沒有在他的面前表露出來。
今天是安峰的頭七,安琪換了件黑色的裙子,穿了件黑色的風衣,準備到墓園去。
她以爲沈亦寒走了,卻沒想到下樓看到穿着正裝的他,“亦寒,你還沒去公司?”
沈亦寒點頭,看了看另一份早餐,“今天我陪你去墓園。”
“可是……”
看到她眼裏的猶豫,他唇角輕勾,“放心吧,沈氏集團不會有事的。”
聽他這樣說,安琪也隻能按捺住擔憂,快速的吃起早點來。
吃完早點,安琪跟沈亦寒便朝墓園出發。
期間,沈亦寒的手機就沒停止過震動,最後他所幸把手機關機了。
“這樣不好吧?你公司裏事情那麽多,要是他們找不到你,該有多着急?”安琪不安極了,她總覺得這幾天沈氏集團發生的事情不像是正常發生,而是被人有心針對。
“亦寒,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有人在針對沈氏集團?”
沈亦寒沉默了一下,冰眸波光流動,目光一沉,點了點頭。
“安琪,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車禍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嗎?我出車禍,絕對不是因爲我酒駕!而是車子被人處心積慮的做了手腳,到現在我也查不出這個人。”
“那晚,如果不是恰巧跟你的車撞在一起,恐怕我隻能摔到崖下,粉身碎骨了。”
安琪不敢置信,她沒想到車禍居然還有這樣的原因,“你的意思是,我反而救了你?是誰,對你這麽狠,要你的命?”
聽到這樣的真相,她有些生氣和憤怒。
她還記得當時被醫生通知沈亦寒雙腿失去知覺的時候,内心是多麽的絕望,愧疚,害怕。
可一想到,他出事也是因爲被人設計,便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安琪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壓抑住憤怒,盡量平靜的說道,“找到那個人了嗎?”
沈亦寒輕笑,握住她的手,見她想掙開,便加大了力道,“我以爲你會怪我!沒想到你這麽關心我。”
心裏一暖,他滿目溫柔的親了她手一下,“謝謝你,安琪。還有,對不起。”
“爲什麽你當時一定要我嫁給你?”安琪見掙不開,隻好偏過頭看向窗外。
“當時,我剛醒來的時候雙腿的确是沒有直覺的。而且,也不知道車子被動了手腳。所以,我是真的以爲是你的原因。”
“第二天江河将調查結果給我的時候,我才知道誤會你了。可爲了查出背後動手的那個人,所以我隻能将計就計。”
安琪眸光暗了一下,她記得當時沈亦寒對她的态度有多冷。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她也不記得了。
現在,他對她很好,這就夠了!
沈亦寒說完這些,掃了一眼他的腿,還想說什麽,終究沒有說出來。
時機還沒到啊!
不過,快了,一切都快結束了。
到了墓園,安琪推着沈亦寒慢慢的走到安峰的墓碑前。
那裏跪着一個人,是安歌。
她正點燃香,微微有些吃力的插在地上的香爐裏、
“姐姐,”安琪喊了一聲,也把她買的香燭還有鮮花拿到墓碑前,“怎麽隻有你一個人來?都這麽大的肚子了?金城大哥也不陪你過來?”
安歌唇瓣微微顫抖,慢慢的撐着地站了起來,目光看向遠處,“他很忙。”
安琪點燃香燭,插上以後,把鮮花放在墓碑前,再跪回地上,臉色哀戚的燒着紙錢。
“爸爸,這些都是給你的,希望你在那邊過得好,不需要再操勞,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安歌看着安琪燒紙,悄悄的掃了沈亦寒一眼,見他一臉鄭重,心跳的有些快。
她今天是特意到墓園等安琪的,她很了解安琪,在安峰頭七的日子,她是一定會到墓園的。
掃了眼越來越大的肚子,她的目光慢慢的冷靜堅定下來。
不管怎麽樣,今天這件事必須成功。
她已經很久沒有跟金城見面了,就連電話跟信息,也沒有了。
燒完紙錢,安琪擦幹眼淚,察覺到沈亦寒關心的目光,她扯了扯唇角,“沒事的,你說得對。人死不能複生,所以活着的人必須活的更好,才能讓爸爸在下面放心。”
“對,安琪你說得對。”安歌拉着她的胳膊,溫柔的拍了拍她的手,“走吧,爸爸也不希望你太過傷心的。”
安琪點頭,正打算上前推沈亦寒離開,卻不知道爲什麽腳一個趔趄,然後朝一旁摔下去。
這一摔,把拉着她胳膊的安歌也拉得身子搖晃,吓得安琪連忙抽手,卻還是來不及了。
就像是慢電影一般,安歌的每個表情都變換的很緩慢。
吃驚,惶恐,害怕,絕望,直至最後摔到肚子的認命。
“痛,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聽到她的喊痛聲,安琪顧不得腳踝扭到的痛楚,立即爬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姐姐,你……你還好吧?”
“安琪,我已經給江河打電話了。現在,你先别動安歌。”沈亦寒沒有走進,皺着眉拿出手機。
安琪動作一頓,擔憂的看着安歌,眼尾掃向安峰的墓碑,上面是他慈愛的笑容。
爸爸,怎麽辦,我又闖禍了?這一次希望你一定要保佑姐姐的肚裏的孩子沒事!
到了醫院,安歌很快被送上了婦産科的手術室。
因爲出血量太多,她換下的床單都還在滴落着血,安琪心一緊,下意識望向沈亦寒。
沈亦寒握住她的手,默默的給她力量,“放心吧,你姐姐會沒事的。”
安琪的手一僵,閉了閉眼,她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安歌沒有生命危險,但她肚子裏的孩子卻不一定了。
高跟鞋的聲音哒哒哒的在醫院走廊裏響起,不一會,肖蘭就紅着眼小跑着走了過來。
随着她走近,身上若有似無的酒氣也撞入安琪的鼻尖。她還來不及說話,就被肖蘭狠狠的攥住了手。
她咬牙切齒的瞪着她,“安琪,你這個掃把星!災星!所有對你好的人,都得不到好下場。你爸爸橫死,安歌現在也生死未蔔。爲什麽,死的人不是你呢?”
安琪揮開她的手,心裏因爲這句話,泛起了滔天巨浪。但表面上,她還是比較平靜,“今天這件事是個意外。你忘了,我差點就死了,如果你算計的準一點的話。”
“對我的女人客氣點。”沈亦寒冰眸冷冷的盯着肖蘭,“别忘了,你可是殺人未遂。相比今天這個意外,你才是最該受到懲罰的人。”
肖蘭似笑非笑的看了安琪一眼,迫于沈亦寒的氣勢,便眼不見心不煩的坐在了另一邊的凳子上,離他們距離有點遠。
低下眼,她看着地面瓷磚的花紋,忽然冷冷的笑了。
不愧是她的女兒,當斷則斷,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現在,就等着金家的人過來了。
安琪盯着手術室的燈,心裏七上八下,害怕的身子都有些發抖。
她雙手合十,閉眼祈禱:爸爸,你可一定要保佑姐姐母子平安啊!
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面色蒼白的安歌被推了出來,看着她平平的肚子,安琪隻覺得頭暈目眩。
孩子,終究是沒保住。
“這下你滿意了吧?就因爲這個孩子,安歌跟金城才有了一點可能。可現在,這個可能就被你給親手滅掉了。”肖蘭眼眶通紅,理了理安歌的額前被汗水浸濕的頭發,心疼的掉下了眼淚。
安琪沉默,看着昏睡的安歌,任何辯白都那麽無力。
“肖蘭,你是怎麽确定孩子被安琪弄掉的?我記得這一路,安歌好像并沒有給你打電話?”沈亦寒懶得看肖蘭表現出來的母女情深,冷聲問道。
躺在床上的安歌眼睫毛顫了一顫,很輕微,并沒有人看見。
肖蘭冷笑,“安歌是個溫柔的性子,今天她又是被你們送到醫院的。而你,”她指着沈亦寒,“又是這副模樣,除了安琪還會有誰?”
嗤笑出聲,沈亦寒拉住安琪的手,“如果警察都是這麽查案的話,那監獄肯定不夠關人的。”
安琪聽他這樣一說,心情也并沒有剛剛那麽沉重。
她擡頭看向肖蘭,“不管你信還是不信,這件事就是意外。但該我負的責任,我也不會逃避。”
“負責任?你怎麽負?難道你還能壓着金城媽媽,同意安歌跟金城的婚事不成?”肖蘭目光閃爍,眼底湧着恨意,在沈亦寒看過來的時候,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