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口黑血從虞麗口中噴出,杜展熊一愣,用顫抖的雙手緊緊捏着虞麗的雙臂,大哭道:“麗麗,你爲什麽要這樣?我死了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爲什麽不等我!”
虞麗蒼白的臉上出現一抹笑意,之前腫脹不堪的身體很快變成了完美的身形,而那張讓人驚恐萬分的恐怖臉龐,此刻也變得如花似玉,恢複了生前的模樣。
“展熊,我錯怪你了,原來你的心中還有我,我已經很滿足了。”虞麗劇烈咳嗽一聲,接着說:“以前我怨念太重,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現在我要走了,希望你一直記得我,記得我們曾經在一起歡樂的日子。”
“麗麗!”杜展熊大聲咆哮,但依舊無濟于事。
魂體遭受到桃木劍的重創是會魂飛魄散的,虞麗伸出纖纖玉手,輕撫杜展熊的臉龐哽咽說:“你兒子的最後一魄我會交還給你們,我走了,如果有緣,我們下輩子再見。”
最後一個字說出,虞麗的軀體快速的虛化開來,最後如同點點星光一樣沉入了水底。
我站在岸邊看着這一幕,心中也是思量萬千。即便是再如何窮兇惡極的惡鬼也有辦法将其感化,讓他們魂飛魄散并不是唯一的辦法,隻要找到他們心靈深處最爲脆弱的一點,就可以化解他們的怨念。
爺爺連連歎息,一邊搖頭一邊爬上了岸。
杜展熊依舊在小河内痛哭,爺爺将一張黃紙撕成小人平攤在地上,等小人站起來的時候,這才扭頭對我擺了擺手,消無聲息的離開了這裏。
杜大娘焦頭爛額的在院子内團團轉,爺爺拿着附有杜峰一魄的紙人走進了房間,杜大娘看着我焦急詢問杜展熊怎麽還沒有回來。
我看着天際最閃亮的那顆星辰,若有所思說:“他在陪他最愛的人,很快就會回來了。”
七魄回體之後,爺爺這才擦着腦門的汗水走了出來,對杜大娘說:“你孫子明天早上就可以醒過來了,你兒子的事情我也已經處理妥當,我們先回去了。”
“陰大哥,謝謝你們了。”杜大娘連連道謝。
拒絕了送我們回去的好意,我和爺爺趁着皎潔的月光走了回去。
這一路上我們倆誰都沒有說話,當走過小河的時候,隔着老遠,我依舊可以聽到杜展熊那撕心裂肺的哭聲。
回到家裏已經晚上十一點多鍾,昨晚在三河村發生的那些詭異事情搞得我就沒有睡好,回到自己的廂房便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非常舒坦,不過在雞叫三聲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電話是杜曉蘭打來的,我睡眼朦胧的接通電話詢問:“我說大姐,現在才六點多鍾,你有什麽急事也不在乎這一時吧?”
杜曉蘭那邊支支吾吾說:“我就是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我鑰匙丢了。”
“我去,大姐,你開玩笑吧?”我猛的從炕上坐了起來,頓時間睡意全無。
沒鑰匙就打不開店門,我手上有一把鑰匙,不過在我的出租屋裏面,就算是讓杜曉蘭去拿,她也打不開房門啊。
“誰跟你開玩笑了,快點回來吧,我在店門口等着你呢。”杜曉蘭說完,也不等我說話就挂了電話。
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奶奶正在廚房忙活,見我急着要走,便給我舀了碗稀飯。
吃完早飯跟爺爺打了個招呼,便匆匆上了去往縣城的第一趟班車,等來到西安已經早上九點多鍾。
攔了輛車就直奔出租屋,在打開房門的瞬間,我感覺好像有些不太一樣,就好像有人光顧過的感覺。
可客廳内的所有東西都沒有任何動過的痕迹,就連茶幾上的電腦都安然無恙的擺放着,似乎并不是小偷光臨過的場面。
将鑰匙從門上取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朝卧室走去。我租的房間是在标準的單身公寓,一個客廳,一個卧室,外加一個洗手間。
來到卧室門口,生怕裏面有人,便附耳靜聽了一下,裏面并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放下心來,我猛的将卧室房門打開。卧室依舊亂糟糟一片,當目光投向衣櫃的時候,我看到在衣櫃的頂端,蹲着一隻黑貓。
這隻黑貓身上沒有一根白毛,如同黑漆染在上面的一樣,此刻這隻黑貓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我,綠油油的眼睛看的我心裏一陣發毛。
我從來沒有不關窗戶的習慣,而且我住在六樓,這隻貓也不可能從外面飛上來。可是當我朝卧室窗戶看去的時候,卻發現窗戶開了一個縫隙,窗戶的側面就是一條排水管道。
黑貓自古就有通靈這一說法,而此刻這隻黑貓無緣無故跑到我的卧室,在聯想到剛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兩件詭異事情,不免讓我有些忌諱。
我沖黑貓招了招手,它‘喵嗚’叫了一聲便站了起來,挪動着爪子無聲的在衣櫃上走了兩圈,最後突然飛起落在淩亂的chuang上,扭頭朝我這邊叫了一聲,便跳到了窗台上,順着排水管道跑了下去。
我走過趴在窗戶上看了一眼,黑貓已經落在了地面上,關了窗戶,拿着店鋪的鑰匙走了出去。
“玄貓,辟邪之物,宜至于南,佑及子孫,不宜擅動。”這句話是出自《易經》對黑貓的描寫,雖然我不知道其中意思,但也能想明白,這黑貓是充滿靈性的動物。
此刻正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等來到店鋪門口,卻發現杜曉蘭正坐在路對面的遮陽傘下喝着果汁。見我趕來,對我比劃了個剪刀手,這才慢悠悠走了過來。
打開店鋪,我打了個哈欠對她說:“大姐,以後能不能别這麽大大咧咧的,你不知道我這兩天跟沒睡覺一樣嗎?”
“切,我怎麽知道。”杜曉蘭把包往桌子上一方,連句你辛苦了之類的話都沒有說,便趴在鏡子前開始描眉化妝起來。
我鄙夷的看了她一眼,無奈歎了口氣,坐在吧台後面準備小睡一會,可剛剛準備好姿勢,店門就被推了開來。
進來的是一個女人,穿着一件黑底金花的旗袍,頭上戴着一頂黑色禮帽。
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好幾年,很多奇裝異服的人都見識過了,對此也沒有太大的詫異。不過這個女人看起來隻有三十歲出頭,五官算得上精緻,不過那雙眼睛卻看得我非常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