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是從四樓傳來的,現在已經在三樓,多走兩步就可以了。打消心中的顧慮,我蹑手蹑腳的走了上去。
那隻黑貓就蹲在四樓最裏面的一間房間門口,見我出現,黑貓‘喵嗚喵嗚’的叫個不停,然後轉過身用腦袋将房門頂開,溜了進去。
房門雖然隻開了一個縫隙,但裏面明亮的光線還是透射了出來。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走過去将房門徹底的推開。
“有人嗎?”我站在門口大聲詢問。
這棟房子的裝修風格完全沒有現在裝修的時代感,裏面很多都是仿五六十年代有錢人居中的裝修風格。
古樸的桌椅,木制的屏風,無不透着濃濃的曆史味道。
見沒有人回應,我朝裏面跨出了一步,在客廳的側面,是一條薄紗做成的簾子。透過薄如蟬翼的簾子,我看到在牆上挂着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裝,長相很符合現在小姑娘的審美。男人帶着一隻金絲邊眼鏡,懷裏抱着一隻通體黝黑的黑貓。
看到這隻黑貓,我這才想起我是跟着黑貓來到這間屋子的,急忙四下看了一眼,根本就沒有那隻黑貓的任何蹤影。
就在我四下查看的時候,一聲輕盈的腳步聲從簾子後面傳了過來。
這一刻我急忙直起身子,突兀的闖入别人家裏,雖然我沒有拿任何東西,可要是遇到無攪蠻纏的人,我即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心中頓時有數個想法萌生出來,其中就有一個是快速沖出去,頭也不回的跑下樓。
可這縷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想要扭頭就跑根本就不切合實際。爲了裝出一副及其自然的樣子,我朝前走了一步,裝作剛剛進門的樣子撩開簾子朝裏面看去。
一個穿着黑色睡袍的女人緩緩而來,當看到對方長相,我一下愣住了。
這個女人我白天在店裏面見過,就是那個習性和貓非常相似的蔣修美。
此刻的她長發披肩,看到我出現也沒有驚訝,用那雙細長而又碩大的眼睛瞟了我一眼,笑着點頭問:“你來了。”
我木讷的點頭,她的平靜出乎了我的意料。
蔣修美雙眸微微眨了一下,纖細的玉手撩開簾子走到沙發邊上,對我擺手示意:“坐下吧,再次相見也算是緣分,喝茶還是紅酒?”
“白開水就可以了。”我咽了口唾沫,控制不住的坐在了沙發上。
“稍等一下。”蔣修美踩着一字步朝飲水機走了過去。
我環視四周,帶我過來的那隻黑貓好像突然蒸發了一下,所能看到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到那隻黑貓的影子。
再次将目光投向牆壁上的那張黑白照片,蔣修美已經将水杯遞了過來。急忙接過,我抿了一口問:“對了,剛才我是跟着一隻黑貓來的,怎麽一眨眼那隻黑貓就不見了?”
“它整天神出鬼沒的,有時候一出去就好幾天不回來,有時候又窩在家裏不出去,剛才我看到它回來了,又從窗戶上跑出去了。”蔣修美笑了笑,用手捋順頭發。
我擠出笑容,沉默期間氣氛顯得非常尴尬,我想着話題問:“你很喜歡貓吧?”
“喜歡,我以前養了很多貓,可惜後來都跑了,隻有那隻黑貓一直跟着我。”蔣修美接着說:“有時候我會将自己想象成一隻貓,按照它們的習性去生活,很奇怪吧?”
“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我急忙擺手,貓怕水,怪不得她在店裏的時候,看到水會露出那樣的舉止,完全已經融入了貓的世界中去了。
話題談到這裏,再次沉默了下來,我隻能用喝水的舉動來掩飾自己的尴尬。
蔣修美翹着小拇指從茶幾下取出一盒女士香煙,遞了根問我抽不抽。對香煙我并沒有什麽特殊的愛好,拒絕之後,她點燃一根吐了口煙圈說:“你在婚慶公司幹了很久吧?”
從她口中噴出來的煙霧非常清香,我嗅了嗅說:“沒幹多長時間,因爲我個人的關系,很難找到合适的工作。”
蔣修美笑意滿滿,細長的眼睛挑了挑說:“是嗎?如果你願意講出來,我覺得我是一個非常合适的聽客。”
“我可以看到鬼。”說出這六個字的時候,我也感覺到非常的吃驚。
我能看到鬼這件事情隻有爺爺和奶奶知道,甚至連我父母都不曾清楚,而我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可此刻我卻控制不住的說了出來,就好像蔣修美有一種神奇的魅力,可以讓人沒有顧忌的将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吐出來。
本以爲蔣修美會不相信的笑出聲,可沒想到,她反而饒有興趣的看着我。
我擰眉問:“你相信我的話嗎?”
她笑着點頭:“信,這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情。”
我不安問:“難道你也可以看到鬼?”
“看不到。”蔣修美一臉的平靜:“但是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不但有鬼,而且還有精怪。”
“精怪?”我皺眉看着她,鬼我見過不少,但精怪還真沒有見過。
蔣修美點頭,看着窗外囔囔道:“古時候的的白蛇傳多麽脍炙人口,那段白蛇和許仙的戀情多麽的凄美。”
話題扯到這裏,我笑着說:“白蛇傳隻是後人撰寫出來的,并不算得上是真實的。”
“這也不一定。”蔣修美神秘的看着我說:“很多東西我們都先入爲主的以爲是有人捏造出來的,但從來沒有仔細想過,如果沒有發生過這些事情,怎麽會有人将蛇和人寫在一起呢?”
這個問題我确實從來都沒有想過,經過她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
蔣修美口中噴出的煙圈真的很好聞,在她面前,我忘了自己的身世多麽的可憐,也忘記了面對鬼怪時候的恐懼。此刻坐在她面前,就好像和很少見面的母親在一起說話一樣。
在不知不覺之中,我将從小到大所有的秘密都說了出來,其中也包括我那個鬼媳婦的事情。
再次看了眼時間,已經早上五點多鍾。蔣修美打了個哈欠,起身對我歉意說:“不好意思,我現在要休息了,如果晚上沒事兒,可以過來,我們再聊聊。”
我連連點頭,雖然這一宿并沒有睡多久,但卻精神充沛,比睡了一覺還要讓人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