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有種虱子多了不怕癢的氣魄,反正已經得罪了那個女鬼,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她也一定會找到我。
與其跟狗一樣的東躲西藏,還不如正面面對,即便是死,那死的也是有尊嚴的。
離開醫院,回到出租屋倒頭就睡,沒有害怕,也沒有忌憚。反正我無家無室,就算真的死了,那也可以和鬼媳婦在陰間成爲真正的夫妻。
可能真的是因爲這個念頭的關系,我的膽子大了起來,不再懼怕任何的東西。
第二天醒來便開車将杜曉蘭接到了店裏,一路上她叽叽歪歪的詢問我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因爲半宿沒有睡覺,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更别說回答她的問題了。
等來到店裏,打掃衛生的重擔也就交給了杜曉蘭,我趴在吧台上很快就睡了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杜曉蘭的一聲爆喝突然将我吵醒。被她這聲音吓得我膽子差點都掉了出來,急忙睜開眼睛,見她正雙手叉腰,怒視的看着我。
“陰明陽,你是不是覺得已經達到和我談條件的地步了?”杜曉蘭的聲音非常不滿,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我莫名其貌的揉了揉眼睛,疑惑問:“你今天是吃炸藥了?怎麽這麽生猛?”
“沒吃炸藥。”杜曉蘭瞥了我一眼接着說:“不過我想生吃了你!”
我打了個哈欠問:“又怎麽了。”
杜曉蘭幽怨說:“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老老實實的告訴我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好歹我也是救你們的人,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得了,給你說吧。”我說完又讓她給我倒了杯水,在八卦的好奇心驅使之下,杜曉蘭殷勤的将水遞給了我,就差将水喂到我的口中了。
等咽下去之後,我這才将昨天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當然,中間隐去了她被我的鬼媳婦附體的事情,以及我被那個短袖青年附體的事情。
總之,在這個陳述之中,我盡量将自己英勇神武的一面展示了出來,聽的杜曉蘭直泛花癡狀。
等說完之後,我端起水杯一飲而盡。
杜曉蘭雙手扶着下巴,憧憬的看着我說:“你看起來這麽的不堪一擊,沒想到竟然這麽厲害。”
“可不是。”我得意的揚起了腦袋。
杜曉蘭猛的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我的腦門上,叫道:“說你胖你還喘起來了?就你這種看到了鬼吓得都快要尿褲子的人,别說把鬼打趴下,就算吓唬吓唬鬼,我就算你厲害。”
“切,說了你還不相信。”我奴了奴嘴巴,不想再繼續跟她說話。
杜曉蘭似乎也不想再理我,趴在梳妝台前描眉化妝。
被她這麽一打擾,剛才的睡意全無,無奈之下隻有看着手中的手機。
中午時分,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擡起頭正準備詢問杜曉蘭打算吃什麽,目光一撇之下,見一個穿着道士裝扮的男人推開了店門。
對方約莫四十多歲,下巴蓄着十多公分長的羊角胡須,手中一把拂塵看起來格外的仙風道骨。
杜曉蘭顯然也看到了此人,扭頭狐疑的看着我詢問:“明陽,道士不是不能結婚麽?怎麽他也進來了?”
“鬼知道。”我說了一聲,本着來者是客的精神,還是讓杜曉蘭起身招呼客人。
杜曉蘭即便有一百個不情願,但還是起身走了過去。
道士将店門推開,杜曉蘭正想開口,道士對其笑了笑,看向我直徑走來,抖了抖拂塵面露笑色:“請問,你是陰先生嗎?”
我被搞得一愣一愣的,但還是點頭:“我就是,你是?”
道士點頭:“貧道雲朽。”
“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的?”我咽了口唾沫,第一次跟道士講話,說實在的,還真有點兒不知所措。
“天機不可洩露。”雲朽環視一圈四周,将目光投向杜曉蘭,點頭說道:“這位女善人眉宇間透着一絲黑氣,相比并不是一般人。”
杜曉蘭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看了我一眼說她出去轉轉便走了出去。
我知道她有點不高興,但又不想明說出來。
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我急忙從吧台走了出來,雲朽坐下之後,端了杯水遞過去問:“道長有所不知,我那位朋友昨天剛被女鬼附過身。”
“如此也可以解釋。”雲朽點了點頭,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問:“陰先生可是遇到了厲鬼?”
我一拍桌子,忙問:“你怎麽知道的?”
雲朽平靜說道:“貧道觀陰先生印堂發黑,雙眼透着一股黑氣,想必是厲鬼作祟。”
“高!”我豎起了大拇指。
爺爺雖然也是陰陽先生,但畢竟隻是業餘的,和這種正規的道士比起來,還是有一些區别的。
雲朽并沒有理會我的奉承,掐指算了算,突然眉頭緊皺,沉聲問:“陰先生可是見過馬聽然了?”
“馬聽然?”我疑惑一聲,迷茫的看着雲朽。
他愣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眯,旋即解釋說道:“陰先生不知此人嗎?”
“不知道。”我點頭,又說:“不過我這幾天确實見鬼了,這個女鬼之前沒有臉,可昨天晚上卻有了。”
“看來此人就是馬聽然了。”雲朽說完,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幾天遇到的那個女鬼叫做馬聽然。
想着我忙問:“那個女鬼現在非常厲害,你有辦法滅了她嗎?”
雲朽将拂塵放在桌上說:“貧道這幾天一直都在追尋馬聽然的下落,可每次都被她逃脫,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地方。”
見他對女鬼的來曆有些了解,我忙問:“這個馬聽然究竟什麽來頭?”
“她是一個苦命的人。”雲朽歎了口氣,方才還平靜的臉上泛起了一絲漣漪。
雲朽對馬聽然生前的事情并不了解,隻是在五天前,他下山曆練的時候,經過一處廢墟時發現了一灘血漬。
本着普度衆生的道教本能,雲朽順着這片血漬挖掘起來,最後從廢墟裏面挖出了馬聽然的屍體。
當時她的屍體血肉模糊,身子完好無損,但是臉卻被利器生生的割掉,原本烏黑的頭發被血染紅,全都沾染在血糊糊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