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的臉色非常難看,以至于讓我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對于爺爺的認知,他一直都是那種不将喜怒表露在臉上的人。除非是遇到非常棘手的事情,臉色才會發生改變。
而此刻他顯然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情,我急忙端來一個凳子放在飯桌邊上。爺爺坐下後也不想吃飯,掏出煙槍吧嗒吧嗒的抽起了旱煙。
奶奶也沒有詢問,靜靜的喝着稀飯。倒是我非常的疑惑,湊過去問:“爺爺,發生什麽事情了?”
爺爺沒有吭聲,揮了揮手示意我别說話。等将煙槍抽完之後,他這才一邊填着煙草一邊說:“事情有些不妙啊。”
“什麽?”我眉頭微皺,疑惑問。
他老人家将煙槍放在桌子上,喝了口稀飯這才說:“村長兒子死了。”
村長的兒子我有些印象,叫李旺盛,和我的年紀一樣。小時候一塊兒上小學的時候,他仗着他老子是村長,經常挑釁我。
小時候雖然非常恨他,可随着時間的流逝,我心中的恨意也被沖淡。看着爺爺眉頭緊鎖的樣子,顯然并不是死了這麽簡單。
就在我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爺爺突然将碗放在桌子上,說:“你說死了就死了吧,可昨天有人說他在山溝裏面見過村長的兒子。”
我忙問:“那村長的兒子什麽時候死的?”
“前天死的,說是去山溝裏面挖幾棵樹根做盆景,可就沒有回來,村長也找了好幾次,小小的山溝裏面卻找不到他的人影,屍體昨天下午才被發現了。”爺爺說着歎了口氣,點燃煙槍接着說:“今天早上我被村長叫過去驗了一下屍體,看樣子是自然死亡,死前非常的平靜,跟睡着了一樣。”
我若有所思點頭,眯着眼睛問:“可是你剛才說昨天有人說他見過李旺盛了。”
“是啊。”爺爺吸了口煙槍說:“這就有些讓我納悶了,這李旺盛前天已經死了,可昨天還有人見過,我就愁這點。”
我試探問:“該不會是什麽鬼吧?”
“不是鬼!”爺爺連連搖頭說:“昨天中午十二點多鍾,那人說看到李旺盛正拿着鐵鍬在挖樹根,而且還和他開幾句玩笑。如果是鬼,中午十二點要是敢出來,肯定被灼燒的魂飛魄散了。”
我聽得是疑惑不解,這個問題确實是個問題。
李旺盛前天死的,可昨天卻有人見過他,而他又不是鬼,别說爺爺,我也是非常的疑惑不解。
“算了,不想了,先吃飯。”爺爺搖頭歎了口氣,将煙槍熄滅後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一席飯吃完之後,爺爺這才起身朝房間走去。等出來之後,身上背着他炕頭的那個木箱,看了我一眼,擺了擺手說:“明陽,跟我一塊過去看看吧。”
我雖然不是很情願,但爺爺已經發話了,我也隻有起身跟着他老人家走了出去。
村長的家就在村子中間,和别的村子一樣,村長家的建築要比别人好很多。兩層小洋樓裝修的那叫一個富麗堂皇。
不過此刻村長的家裏已經圍滿了人,人群中還可以看到幾個穿着警服的警察在詢問着什麽。
跟着爺爺在外面等候了良久,見警察離開之後,他這才背着木箱跨了進去。
村長五十多歲,看到爺爺急忙走過去抓住他的雙手:“陰大哥,有啥眉目了嗎?”
爺爺搖頭,掂量了一下木箱說:“讓我再看看,别讓人打擾我。”
爺爺的威望在村子裏面無人能及,村子也隻有不斷點頭,将爺爺請到了靈堂之内。
所謂的靈堂就是兩層小樓下面的客廳,客廳内前來吊唁的人都被村長請了出去,留下我和爺爺二人。
等将鐵門關上之後,爺爺這才将木箱取了下來,對我奴了奴下巴說:“明陽,你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麽古怪的。”
我聞言點頭,這才打量了一眼靈堂。
正中間放着一口冰棺,棺材兩邊各放着兩隻紙人,在冰棺的正前方,是李旺盛的遺像。估摸算下來,我已經有十年多沒有見過他了,他的樣子已經完全認不出來了。
信步走到冰棺前面,李旺盛的屍體慘白慘白的。鬼怪見過無數,對于屍體自然沒有什麽害怕的,将冰棺打開之後,我細細的打量了起來。
和爺爺說的一樣,李旺盛确實是死了,不過死的卻非常的安逸,就好像熟睡一樣。
目光從他的頭向下移動,除了手指頭上有一個一公分長的傷口,其他并沒有任何的古怪。
将冰棺重新合好,走到爺爺身邊,我搖了搖頭說:“屍體沒有什麽異常。”
爺爺點了點頭,沒有吭聲,從木箱裏面取出幾隻燃燒的剩下一半的蠟燭插在桌子上。随後又拿出一條紅線相互纏繞,等做完這些事情,客廳的鐵門突然打開,村長抱着一隻黑雞走了進來。
“陰大哥,你要的東西我拿來了。”村長說着将黑雞遞給爺爺,臉上的神情依舊非常的萎靡。
看着村長離開,爺爺将紅繩丢給我說:“你自己解決吧!”
瞬間,我便反應過來,爺爺做這些東西是想要招魂。不安的咽了口唾沫,以前我招魂使用充氣娃娃,而這次的載體确實我,不禁湧出一些不安。
爺爺似乎已經看出了我的心思,沉聲說:“放心吧,招魂對你的身體并沒有多大的傷害,這種和強行附體不一樣,沒有啥副作用的。”
見他這麽說,我這才将紅繩綁在了我的手指上。
爺爺已經将黑雞的腦袋活生生的扯了下來,将雞血淋在我的頭上以及紅繩上之後,将黑雞扔在地上也不理會,便開始念叨着李旺盛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按照我的經驗,一會兒蠟燭的火焰便會搖曳起來,然後我就會被李旺盛的靈體附體。可等了很長時間,蠟燭并沒有搖曳,而我也沒有任何感覺。
爺爺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再次念叨了一聲,李旺盛的靈魂依舊沒有招上來。
就在我準備詢問爺爺怎麽回事兒的時候,他吸了口氣,眯着眼睛說:“明陽,事情好像比我想的還要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