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假人和我一般大小,放在土炕上之後,又按照爺爺的要求,将被子蓋在假人的身上,确定萬無一失之後,這才轉身走出了房間。
爺爺用鐵鍬在地上挖出了很多大小不一的土坑,這些土坑雖然看起沒有任何章法可言,但如果仔細去看,卻發現這些土坑正好可以組成一個八卦陣法。
每一個陣眼都沒有任何的偏差,等挖完之後,爺爺這才将鐵鍬扔在地上,點燃煙槍說:“明陽,把那些黃紙都埋進這些土坑裏面。”
我應了一聲,急忙将放置在桌子上的黃紙拿在手中。爺爺的速度非常快,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竟然在黃紙上畫面了朱砂符。
拿着符紙每一個土坑裏面放上一張,然後用土将其蓋住,又在上面踩了兩下,确定和邊上的土層沒有什麽差距這次停止下來。
爺爺已經抽了兩鍋煙槍,在鞋底上敲了敲這才站起身拿起一把紫香遞給我:“順着院門半步距離一根紫香,一直蔓延到你的房間門口。”
我沒有詢問任何的事情,爺爺說什麽都有他的依據,而我也隻能乖乖的照着他老人家說的做。
在我往地上插紫香的時候,爺爺用紅繩将這些紫香全都鏈接起來。搞完這些事情,我這才松了口氣,看着整整齊齊的紫香低聲詢問:“爺爺,還有别的事情嗎?”
“沒有了。”爺爺搖頭,看着眼前的布局點頭說:“這條路會領着陰差進入你的房間,希望他們不要有所懷疑才好。”
爺爺說完輕輕歎了口氣,我若有所思的點頭問:“爺爺,今天來的這兩個陰差究竟是誰?”
黑白無常我見過,之前進入過陰界。他們都和爺爺認識,而且白無常之前還幫助過我,如果這次也是黑白無常,那麽白無常定然也會在危難中幫我一把的。
“牛頭馬面。”爺爺低聲說完,看着我露出了一抹笑容說:“這兩個靈體的能力并沒有多麽強悍,如果可以蒙混過去最好,如果蒙混不過去,以他們的能力,并不難對付。”
我知道爺爺說這些話完全就是在安慰我,牛頭馬面那可是地府無可取代的存在。而我們倆隻不過是平常的人,對付靈體或許還十拿九穩,但對付陰差,那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爺爺的目光非常深邃,似乎對牛頭馬面的到來并沒有任何的擔心。
吸了口氣,我并沒有将這個問題點破,而是露出一抹苦笑說:“爺爺,我們什麽時候開始行動?”
“就看陰差什麽時候過來了。”爺爺說完,再次點燃煙槍,使勁兒抽了一口之後,對我擺手說:“明陽,你先回房間裏面休息吧,等到晚上九點鍾就躲在廚房裏面别出來。”
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吭聲,轉過身走進了房間。
我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對于死亡,并沒有任何的恐懼。而且我現在根本就算不上一個活人,陰差想要将我抓回去,那也是我應該去的地方。
倒是爺爺,我非常擔心,生怕他老人家會因爲我的事情而波及到生命安危。呆在房間裏面我并沒有睡覺,而是靜靜的坐在土炕邊上看着外面依舊還在忙碌的爺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等九點多鍾,這才從炕上下來走出了房間。
爺爺已經将插在地上的兩排紫香點燃,看着煙霧缭繞的在院子内盤旋,爺爺對我使了個眼色說:“明陽,去廚房躲着,到時候見機行事。”
“爺爺,我知道了。”我應了一聲,等進入廚房,找了個隐蔽一點兒的地方坐下之後,這才靜靜的看着外面的場景。
爺爺找了個凳子坐在院子中央,拿着煙槍‘吧嗒吧嗒’的抽了起來。
時間過得很快,等到淩晨十二點的時候,一股陰風突然從天空席卷而下,地面上的落葉被陰風吹拂着朝天際飛舞過去。
即便我坐在廚房裏面,依舊感覺到真真的陰風鑽進了衣袖裏面。而爺爺似乎對這些并沒有任何的感覺,依舊一個人直矗矗的坐在凳子上拿着煙槍看着正前方。
陰風消失的瞬間,‘吱呀’一聲開門的響聲在院子内響了起來。
雖然我看不到院門出現了什麽,但我能從爺爺微微一頓的身子上看到,陰差已經來了。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院門口傳入耳中,跟着還可以聽到鐵鎖鏈敲擊在一起發出铿锵有力的聲音。
“陰先生,我們又見面了。”一縷男聲從外面傳入了耳中。
這縷聲音對我來說非常的熟悉,似曾相識,可仔細去想又想不出在什麽地方聽過。
爺爺将嘴巴上的煙槍取了下來,看着前方說:“今天怎麽是你們過來了?”
聲音再次響了起來:“牛頭馬面有别的事情不能過來,上面讓我們兄弟倆過來了。”
另外一縷充滿了不滿的聲音也傳了過來:“說這麽多話幹什麽?做完正事兒,我們好回去交差!”
在後面這縷聲音響起來的瞬間,我的身子突然顫了一下,這聲音就說爲什麽這麽耳熟,這次來抓我的陰差就是黑白無常。
第一縷聲音是白無常,而第二縷聲音則是黑無常。
他們倆竟然過來了,看來我今天是沒有辦法活到明天早上了。
白無常苦笑一聲,說:“陰先生,我們這次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你不要爲難我們。”
爺爺晃了晃煙槍,眯着眼睛說:“我自知自己的能力沒有辦法阻止你們,我孫子就在房間裏面,你們過去吧。”
“多謝!”白無常低語一聲,加快腳步順着紫香延續的道路走了過去。
在推開房門之後,黑無常的森然冷笑從房間内傳了出來:“陰明陽,你陽壽已盡,強行在陽間生存了二十多年,今天也是時候離開這裏了。”
土炕上躺着的是一個假人,即便黑白無常如何詢問,假人都不可能會說出話來的。
就在我擔心會被他們識破的時候,一縷和我一模一樣的聲音突然傳入了耳中:“我跟你們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