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名叫刀鋒,這個名字是他給自己起的。因爲自己的前身是一把戰刀,而且飲過了無數人的鮮血,便是一把鋒利的戰刀。
對于這個名字,我隻是有點兒起雞皮疙瘩而已,搞得好像特種部隊裏面出來的人。但杜曉蘭卻并沒有露出任何鄙夷的表情波動,反而用一種非常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制造出刀鋒的人,便是最爲著名的魚腸寶劍主人,歐治子。當年歐治子爲了越王勾踐煉制出了五柄寶劍之後,便用剩下的下腳料煉制出了刀鋒這把戰刀。
刀鋒并沒有名字,他的第一人主人是一個占山爲王的強盜。從沾染的第一滴血液,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在戰刀從女人頸部抹過去的時候,感受到微暖鮮血的刀鋒漸漸的蘇醒過來。品嘗到了鮮血的他便的非常興奮,在強盜的無情厮殺之下,他感覺到了自己最爲渴望的就是從身體内剛剛流淌出來的新鮮血液。
他的第二任主人是一個戰無不勝的将軍,因爲戰刀已經有了靈性,近乎可以百步穿楊。他對這一任主人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但他最終的宿命,确實将主人的首級砍落下來。
一把戰刀經曆了無數個輪回,最後,他因爲厭倦了厮殺,被丢棄在荒廢的戰場之上。
戰刀經曆了無數的風吹雨淋,黃土掩埋已經布滿了鏽迹。在他心灰意冷的時候,他聽到了一串銀鈴般悅耳的聲音。
這是一個女孩的聲音,他嘗試着睜開眼睛,那個女孩約莫十八九歲,雖然長得非常漂亮,可和她格格不入的是,身上穿着一套滿是補丁的衣服。
看到女孩的瞬間,早就已經厭倦殺戮的戰刀莫名的喜歡上了這個女孩。他在拼命的發出刀鳴聲想要引起女孩的注意,但都無濟于事。
女孩戰場遺迹上撿拾着生鏽的廢鐵,等來到戰刀身邊之後,不知道是因爲發現了值錢的東西,還是感覺到了戰刀的刀鳴聲,女孩停下來,蹲在地上饒有興趣的打量了起來。
戰刀非常的激動,在女孩将他從土層之中挖掘出來之後,戰刀興奮的不斷發出刀鳴之聲。
拖着戰刀回到了家裏,女人将戰刀上的鐵鏽清洗幹淨,用手輕輕撫摸着沾染着血液的刀背,一邊撫摸一邊向戰刀訴說着心中的故事。
厭倦了殺戮的戰刀終于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麽樣的生活,她陪伴在女孩身邊三年時間,知道一次慘烈的山賊屠村,讓他的身上再次灑滿了熱血。
女孩的死讓戰刀心灰意冷,吸食了強烈的怨念,他卻不能保護一個曾經将他從泥土中挖掘出來的女孩。
一夜之間,原本被磨的鋒利的戰刀再次變得鏽迹斑斑。
時間流逝,歲月蹉跎。戰刀體内人類的怨念在不斷的被其吸食,最終,他終于可以顯現成人類的外觀。
爲了尋找當年救他出來的女孩,他跋山涉水,來到了無數個地方,但都沒有找到女孩。最終,他來到了這座城市,如今便坐在我的對面。
聽完他的故事,我莫名的有點兒感動。他的故事和黑貓蔣修美的相差無幾,但是卻要比蔣修美更加坎坷很多。
杜曉蘭是一個非常容易動情的人,眼睛已經有些微微泛紅,但是卻并沒有多說一個字。
控制住自己心中的這份感情波動,我眯着眼睛點頭詢問:“這麽多年過去了,那個女孩已經輪回無數次,想要找到她恐怕非常的艱難。”
刀鋒點頭,苦笑說:“我知道非常艱難,但支撐我活下去的意念,便是那個女孩。”
“如果找到她,你想要對她說什麽?”我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刀鋒說:“先不說這麽多年過去了,即便當年你可以顯化出人形,告訴女孩你就是那把戰刀,你覺得女孩不害怕嗎?”
刀鋒擡頭正打算說話,我搖頭搶先說:“而且女孩已經輪回了多次,孟婆湯一飲而盡,便會忘記了前世的恩怨情仇,更何況是很多次輪回之前的事情呢。”
“陰明陽,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抓住了說話的空隙,刀鋒急忙開口:“我數十年數百年的想要找到她,并不是想要告訴她我就是當年的那把戰刀,我隻是想要靜靜的看她一眼,隻要她現在的生活沒有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艱辛我就滿足了。”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在這裏上班這麽長時間,也見怪了很多和你一樣的人。”我吸了口氣,從凳子上起身站了起來,接了杯水抿了一口之後,又給刀鋒遞了一杯水。
重新坐下之後,我這才開口說:“你現在的想法雖然非常的單純,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看到那個女孩之後,她過的依舊和之前一樣,你會忍不住的去幹預她的生活,到時候你會和曾經一樣,進入她的生活之中的。”
刀鋒連忙搖頭:“我不會。”
我眯着眼輕笑說:“你會的。”
刀鋒的眼睛突然眯了起來,直勾勾的看着我問:“你不相信我?”
“相信與不相信并不是取決于我,而是取決于你。”這一刻,我突然發現自己說話竟然非常的有水平,下一刻,我接着說:“并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自己不相信你自己。”
刀鋒揮動右手,一股殺氣席卷而來,冷冷的看着我寒聲質問:“不要跟我咬文嚼字的,我就想知道,你到底要不要幫我找到那個女孩。”
“我幫!”我重重點頭。
倒不是因爲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兒,而是我想看看,此刻大言不慚的刀鋒,真的到了那一刻,究竟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在我說完之後,杜曉蘭來到身邊也點頭說:“明陽,既然你已經打斷幫他了,我們現在應該怎麽做呢?”
“我也不知道。”我搖頭,看向刀鋒問:“我們應該怎麽才能找到她?”
刀鋒微微一愣,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也不會找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