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焱此刻的狀态非常狼狽,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暴露在空氣内的肌膚上滿是傷口,不知是他的血液,還是梼杌的血液将他染紅,整個人看起來就好像從地獄中剛剛出來的修羅一樣。
他的這種狀态看的我是一驚,爺爺和杜曉蘭以及奶奶也已經注意到了陰陽焱。
奶奶是那種非常本分的農村婦女,哪兒見過這種場面,吓得将掃把丢在地上,急忙就朝我們這邊跑了過來。
爺爺抽着煙槍的動作定格在瞬間,也是一臉吃驚的看着眼前的陰陽焱。
将手中的那根黝黑腿骨扔在地上,陰陽焱看向我說:“陰明陽,你不是想要得到這些東西嗎?現在我将這根腿骨給你搶回來了。”
陰陽焱的話讓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女娲說過,想要徹底的擺脫我的前世束縛,就必須将我前世被人分開掩埋的骸骨找到,并且融合在我的身體之中。
按理說,陰陽焱根本就不會幫助我做這些事情。他一心想複活他的弟弟,而我就是複活他弟弟的關鍵人物。
現在将腿骨交給我,并且讓我融合了腿骨,這顯然和他的計劃是有沖突的。
雖然不知道他真正的用意是什麽,但我還是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從地上将腿骨撿了起來,匆匆回到了爺爺身邊。
等穩下心神之後,我不安詢問:“你知道這樣做是對你的計劃百害而無一利的。”
“我知道。”陰陽焱這次倒也實在,開口說道:“我弟弟的身體被分爲了五分,你現在雖然已經有了兩份,但還有一份在我的手中,隻要沒有将所有的殘骸都融入身體裏面,我弟弟依舊會将你的身體占據的。”
我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你們的死活對我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我要做的,就是讓我弟弟重新複活。”陰陽焱不屑的瞥了我一眼說:“陰明陽,我本來是不打算用你的身體爲爐鼎的,我想要重新做出一具身體還供我弟弟使用,但是你每一次都将我的計劃打亂,讓我不得不将我原本的計劃打散了。”
我反問:“如果你真的是這麽想的,那麽爲什麽要在我剛出生的時候,在我的身體内強行打入另外一條靈魂呢?”
“你真的以爲我是在害你嗎?”陰陽焱森然冷笑:“你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命不久矣,如果我不想另外一條靈魂打入你的體内,你以爲你可以站在這裏和我說話嗎?”
“我本想用你的身體來讓我弟弟在其中修養,可是沒想到,你們卻與我背道而馳。”陰陽焱不屑的冷哼再次響起:“雖然你們是我弟弟這一脈的子嗣,但卻處處阻攔我的計劃,也不要怪我對你們動手了。”
這一刻我震驚的不知道說些什麽,一直以來,我都以爲自己是一個受害者。但沒想到,事情并非我想象中那樣的簡單。
陰陽焱起初對我并沒有任何想要傷害的意思,可是我卻沒有按照他說的那樣去做,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打破他的計劃。
而事情到了我現在的這個地步,也算得上是自作自受了。
杜曉蘭和我爺爺的表情也都非常吃驚,爺爺突然将煙槍扔在地上,用手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看着我說:“明陽,都是爺爺不好。”
我搖頭說:“爺爺,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什麽用了,當務之急就是想辦法将所有的骸骨都融合在我的身體裏面,這樣就可以阻攔他了。”
“恐怕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爺爺搖頭,歎了口氣說:“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爺爺我就是罪魁禍首啊。”
我沒有吭聲,揚天長吸一口氣,陰陽焱冷笑的看了我一眼說:“陰明陽,趁着現在,和你爺爺好好告别一下吧,你們這一脈的先祖馬上就要徹底的複蘇了,隻要沒找到最後一塊殘骸,你們就沒有辦法阻止他的複蘇。”
丢下這句話,陰陽焱轉過身大步朝遠處走去。
我木讷的站在院子裏面,奶奶一個趔趄坐在地上,爺爺臉色也鐵青無比,就連杜曉蘭的臉色也開始蒼白了起來。
看着在地上不停哭泣的奶奶,爺爺沒好氣說:“死老太婆,别丢人現眼的,給我回房間裏面去!”
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拉着爺爺的褲管說:“老頭子,你一定要救救明陽。”
“救救救,你讓我應該怎麽救?”爺爺狠狠的跺了一下叫,臉色難看說:“當初就是你吵着嚷着讓我救了明陽,現在倒好了,這個結果你還不滿意嗎?”
“爺爺,别說了!”我搖頭,扶起奶奶,将她身上的灰塵拍幹淨,這才攙扶着她老人家朝房間裏面走去。
一路上奶奶都在哭哭啼啼,說着一些對不起我的話。這些話聽得我也是感觸頗深,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副天地,不管再去說什麽也沒有任何作用了。
看着奶奶坐在炕邊,我這才走了出去。
爺爺和杜曉蘭一語不發的站在院子中央,看到我過來,杜曉蘭歎了口氣說:“明陽,我們走吧,趁那條靈魂還沒有徹底複蘇之前,我們先找到其他的兩隻骸骨。”
“沒用的。”我搖頭說:“最後一根骸骨在陰陽焱的手中,我們是沒有辦法将那條骸骨從他手中搶過來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杜曉蘭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開口說:“我們先找到其他骸骨,最後一根再去想辦法。”
知道這是杜曉蘭安慰我的話語,也沒有矯情什麽,點頭說:“看來也隻有這樣了。”
和爺爺告别,讓他别和奶奶較勁兒,凡事兒都讓着她一點。
在準備跨出院門的瞬間,原本緊握在手中的那條腿骨突然沖天而起,在我們頭頂快速的旋轉了起來。
之前在手臂殘害融合身體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種場面,現在這條腿骨也開始旋轉了起來,就代表着,下一刻很有可能沖入我的雙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