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合作之前，先吃飯喝酒，再安排節目，讓對方玩得高興了，關系搞好了，才有機會‘合作’。
生意場上，這種‘潛//規則’實在太常見了。
我們公司的銷售部，首要的技能就是酒量要好。找投資或者合作夥伴的時候，大部分都是酒桌上定輸赢。
“這個……”我點點頭，“我倒是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辦好這件事，公司裏有比我更專業的吧？”
淩天睿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的眼，沉默了三秒鍾，才說：“我安排了銷售部的冰冰跟你一起，你的酒量不行，我昨天已經見識過了。”
“呵呵……”我想起昨天晚上在他車上那一頓吐，尴尬不已，“昨天晚上的事……真是對不起。我……”
“昨天，你還說請我吃飯來着……”淩天睿補了一句。
我更是無地自容了。爲了表示感謝，本來是答應要請他吃飯，卻沒想到幾杯紅酒下去就喝大了，最後還是淩天睿結的帳。
“昨，昨天吃了多少錢來着？”我問。
淩天睿好笑地問：“怎麽，難不成你要還給我？你覺得有意思嗎？難道我請自己的員工吃一餐飯的錢都沒有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擡眼看了一眼淩天睿，覺得這人是不是有病啊。如果不是讓我還給他，爲什麽要提昨天晚上他結賬的事？
“你要是真的想要謝謝我，又或者覺得抱歉，那今天晚上這個飯局你就得去。雖然你不能喝，但你能介紹啊……萬一在吃飯的時候，對方忽然要問合作細節呢？”
我想了想，他說得也算是有道理，而且聽他的意思，我在飯桌上也可以不喝酒，還能順便把淩天睿這兩天的人情給還了。何樂不爲？
我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那淩總，你先忙，我先出去了。”
淩天睿點點頭，坐回了他的老闆椅，淡淡地吩咐：“你等下去找齊秘書，她都給你安排好了。”
“安排什麽？”我不解地問。
淩天睿微微一笑，俊逸嚴肅的臉上忽然顯出一分神秘來：“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我一臉狐疑地出了辦公室，直接去了齊秘書那裏。我一進門，她就知道了我的來意，笑着從座位底下拿了個禮盒出來遞給我。
我一陣莫名其妙，送禮物？
淩天睿送禮物給我？
難道淩天睿表面上的冷漠和譏諷都是裝出來的？其實他的内心，還是挺關心老同學，見我被前夫扣了綠帽子挺可憐，所以送個禮物安慰安慰我？
果然人不可貌相，他其實也不是那麽不好相處嗎？
我帶着笑容打開那個禮盒，發現是一套裙子，還有一雙高跟鞋。
齊秘書說：“淩總讓你今天晚上穿着這身衣服，去赴秦總的飯局。”
我把衣服拿出來，是一件黑白相間的小禮裙，腰線處有一條粉紅色的絲帶系着，腳下的高跟鞋，是一雙純白色的高跟鞋，鞋面上鑲着水晶，在光線的折射下，閃閃發亮。
“不就吃個飯？要穿得這麽隆重？”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一時又找不到不對勁的地方，穿這件裙子，一定是某個高檔餐廳了，我擔心地問齊秘書：“這餐飯，公司是會報銷的吧？”
“就你那點自息！”齊秘書白了我一眼，笑道，“放心吧，都是公司開支的。結賬的時候，你簽淩總的名字就可以了。”
我放下心來，把這件裙子翻來覆去地看，看來看去，似乎覺得有些眼熟。
念大二的時候，迎新晚會。當時我就穿了一件類似的裙子，當衆唱了一首歌。隻是那件裙子，因爲展承宇說太短了，還生了一回氣，我就再也沒有穿過了。
飯局的時間，約的是晚上七點。我六點半就做好頭發，重新化了個妝，出發去‘南郊酒店’。雖然名字叫作‘酒店’，但其實是赤臨市最爲高級奢侈的飯店，既可以吃飯，又可以住宿。
出入這裏的人，非富及貴。像我這種平民老百姓，從未進來過。
進去之前，我給淩天睿打了個電話，問他給我安排在一起的那個銷售員來了沒有。淩天睿把那個同事的号碼給我，我打過去，是個男的接的。
“喂？”
我愣了愣，難道撥錯了？
“喂？”
“那個，我找冰冰。”
對方笑道：“我就是。你是林錦茹同事吧？你到了嗎？”
淩天睿說名字的時候，我還以爲是個女孩子，現在來了個男的，讓我很是意外。但既然安排他來，自然有他的道理吧。
“我已經到了門外了，你過來了嗎？”我問。
“穿黑白色短裙的那個美女嗎？我都看到你了。”
對方挂了電話，我環視了一圈，看到一個有些微胖的青年朝我走過來，一見面就握住了我的手：“你好，我是方冰冰。”
原來‘冰冰’這兩個字竟然還是他的本名，我笑了笑，先和他互相認識。
“進去吧。”一邊往裏走，方冰冰一邊介紹今天的主角秦京的一些情況。這個人是一家研發化妝品和護膚品公司的負責人。這次他們公司研發的‘草本之心’護膚，正在找品牌合作。除我們以外，赤臨市還有其它幾家很出名的公司想要跟他們合作，所以今天的見面，非常重要。
頭一次見這麽重要的人，我稍微有些緊張。不斷地問：“這個秦總，好不好說話？方同事，我跟你說，你是不是很會喝酒，等一下如果要喝酒，麻煩你幫我擋一下。”
“喝酒這個事情，淩總交待過我，放心吧。至于秦總好不好說話嘛，我聽說，他比較喜歡和美女聊天……這大概也是淩總今天安排你來……的首要原因吧。”方冰冰的眼神在我身上銳利的掃了一大圈。
這件裙子穿得是挺好看，但也真的有些短，還是無袖設計。我穿的時候還有些扭捏，覺得我這樣的穿成這樣，有些不尊重。
但轉念一想，論年紀，我其實還很年輕，現在還屬于單身，穿好看一點怎麽了？
進了約定好的包房，我們來得有點早，對方還沒有到，我和方冰冰先點菜和酒水，一邊聊天一邊等。
大約等了二十分鍾，服務員把秦京引了進來。
在此之前，我已經聽方冰冰說了很多關于這個人的信息，腦海裏已經把他定義爲‘年輕有爲’‘風趣幽默’‘成功人士’，形象一定是高大魁梧，和藹有禮貌的。卻沒有想到，服務員領進來的，是一個光頭大胖子。不但如此，臉上的表情和‘和藹有禮貌’捏一點都不沾邊：他手中捏着一根抽了一半的香煙，進門就‘哈哈’笑了兩聲。
方冰冰趕緊站了起來，去和他握手，一邊打招呼：“秦總！”
“我沒有遲到吧？”秦京随意把香煙在煙灰缸裏摁滅，笑道，“我早就跟你們淩總說過，不用搞這一套。我跟他那都是老熟人了，可他就是那麽客氣。”
我連忙跟着站起來打招呼。秦京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我，眼神往我身上瞟。現在我主動打招呼，他就更是明目張膽地打量我。
“這位美女……就是淩天睿那小子提到的，當初在學校是校花，如今又進了他的公司，成了公司的司花了……”秦京握住了我的手就半天不放，眼睛裏面散發出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光彩，“叫什麽來着？姓林對不對？”
我頗有些訝異，淩天睿竟然跟他提過我？
他和這個秦京難道之前見過面？
“這小子，知道我就愛跟美女吃飯……”
我不動身色地将自己的手從秦京手裏抽了出來，特意慢了一步，讓方冰冰坐在我和秦京的中間。方冰冰做慣了銷售，自來熟的本事很有一套，場面一點兒也沒有覺得尴尬。
但秦京的眼睛卻一直往我身上瞟，視線落在我的臉和胸前的時候，就很難移開了。本來這裙子的領子并不低，被他這眼光一直瞟，我總覺得自己像沒有穿衣服一樣，渾身如同長了刺。
聊天暫時還沒有進入正軌，方冰冰一直在恭維秦京，秦京也就笑眯眯地聽着。這樣的話題我不太能夠插得上嘴，隻能是一直陪着笑臉。秦京總往我這裏看，連着看了好幾次以後，我笑臉都有些維持不下去了。正好服務員進來上菜，我連忙轉過臉，默默地拿起筷子。
剛把筷子拿起來，方冰冰就向我使眼色。我會了半天意，才明白他是讓我倒酒。
于是連忙站起來一面笑，一面去給兩人倒酒。
秦京身上有一種奇怪的味道，像是汗臭味，又像是别的什麽味兒。我彎下腰給他倒酒，那味道就直往鼻子裏鑽，讓我大倒胃口。
偏偏他還趁着我彎腰的時候，伸手在我屁股上摸了一把。
我如同觸電一般地彈開，瓶裏的紅酒直接倒在了秦京的腿上。方冰冰‘轟’地站起來，急忙抽紙巾一邊道歉一邊幫忙擦，秦京臉上依然挂着笑，大度地擺手：“沒事，誰都有失手的時候……”
一邊說，還一邊朝我看，眼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