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屬于我的東西，我要拿回來。現在展承宇還住在我們之前的房子裏，另外，我陪嫁的五十萬，也被他拿了。你要幫我把這兩樣東西拿回來。”我說。
淩天睿沉默了半天，沒有說話。
我沒有等到回應，追問道：“怎麽樣？”
“是不是我不答應，你就不同意結婚了？”淩天睿反問。
我頓了頓，重重地回答：“是。”
我和淩天睿之間，本來就沒有感情。他要跟我結婚，不過是爲了不想和别人結婚，這原本就隻是一場交易。既然是交易，爲什麽我不能有要求？
聽到那邊淩天睿傳來一陣輕笑，爽快地回答：“好，有來有往，這樣才是正确的交往流程。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我正要挂電話，又聽他在那邊說：“我說過了，我們結婚，那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過，我還要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問吧。”
雖然說要問我問題，但我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淩天睿說話。于是我“喂”了一聲，問：“淩天睿，你還在嗎？”
“我想問你，你是不是還愛着展承宇呢？”
我沒有想到淩天睿那樣的人會問出這種問題，随即冷笑了一聲：“怎麽，你不是說互不幹涉嗎？怎麽又問我這種問題？你是不是想說，雖然對我沒有感情，但卻忍受不了我心裏還有别人？”
淩天睿語氣平靜地久糾正：“你想太多了，隻用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
我皺了皺鼻子，哼了一聲：“愛？他做了這些事，如果我對他還有愛，那得賤到什麽程度？”
“那就是不愛了？”淩天睿确認道。
我不耐煩地回答：“是啊，不愛了，一點都不愛！我現在隻想趕緊把房子和錢的事情解決完，然後這輩子都不要看到那家夥。”
“那就好。我問你這個問題，是想确認我能做到什麽程度。對付展承宇這樣的人，一般的手法并不管用。早在幾年前我就跟你說過，他就是個渣男王八蛋。當初跟你在一起，不過是看你年輕漂亮，又是城裏姑娘。他家裏有多窮，他就有多渴望金錢名利。最重要的是，他很享受你的倒貼……可惜啊，你聽不進去。”淩在睿冷冷地說。
我翻了一個白眼，他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義？誰年輕的時候，沒有被愛情沖昏過頭腦？
“那就這樣吧，你給我幾天時間，我來觖決。不過，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等這事完了，你就跟我去領證。”淩天睿說完，不等我回答，就挂斷了電話。
撥過去的時候，我原本已經考慮好了。現在挂了電話，勇氣退下來，心情又變得有些忐忑了。
但現在箭在弦上，我媽等着錢救命。至于和淩天睿結婚以後會過上什麽日子，也實在來不及考慮了。
在我媽的生命前面，這些不值得一提。
淩天睿打完這個電話以後，一周都不再聯絡我。我試着打過兩次電話給他，都沒有人接。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一家人的情緒都有些焦急，畢竟，我媽的情況實在不太好。而且，還不知道要拖多久。
我已經和家人說了，會籌錢送我媽去國外做手術。可現在淩天睿沒有音訊，那這場手術到底還要不要做？
如果做，就要盡快去預約醫生了。
百分之五十的存活率，實在令我很糾結，也放心不下。
一直等了八天，我姐姐首先等不下去了，趁我媽睡了把我拉到走廊外面，急道：“你說的那個大學同學，究竟靠不靠譜啊？不會就是說大話吧？怎麽這麽多天了，一個回應都沒有呢？咱一家人在這傻等，不會是被人耍了吧？”
我安慰她：“放心，淩天睿不是那樣的人。”
淩天睿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我也不敢太确定。大學的時候，跟他就不對付，現在又這麽多年不見了……有可能爲了當初那一巴掌，現在來報複我呢？
随着時間的推移，我心中越來越忐忑，越來越沒底，但我必須先安撫好家人，對我姐說：“他每天忙得很，說不定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什麽事情能比人命重要？”姐姐急得不行，臉都紅了，不自覺地壓低聲音，“我這天天的上展承宇那裏鬧，他把鎖都給換了……氣得我！”
我怔了怔，随即問道：“你天天都去了？”
“這兩天倒是沒有去，擔心咱媽的病，哪裏顧得上他了……你的房子和錢固然重要，但也比不上咱媽……等媽的事情解決了，你看着我怎麽收拾那孫子。”姐姐跺了跺腳，幾乎是咬牙切齒了。
我比她心裏恨得更厲害，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林錦茹。”
身後響起一聲低沉的男音，我和姐姐同時回過頭，看到一身正裝的淩天睿正從電梯裏出來，隔着半個走廊，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他手中拿着一個花籃，身後還跟着同樣穿着正裝的一個青年，兩手不空提着水果和公文包，寸闆頭，滿臉的嚴肅。
姐姐怔了一會兒，輕聲問：“這誰啊？”
不知道爲什麽，看到淩天睿走過來，我原本焦急而浮躁的心瞬間就平靜了下來，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向姐姐解釋：“這就是我說的那個大學同學，他同意幫我聯系國外的專家，還借錢給我。”
姐姐也跟着松了一口氣，随即笑道：“這氣勢……我差點還以爲你惹上了什麽壞人。”
“他……看起來像是壞人？”
“你看，他那個表情……不像混黑的嗎？”
姐姐話音剛落，淩天睿就走到了眼前。我被姐姐的話說得憋不住笑，捂住了嘴。
淩天睿闆着一張臉，微微皺了皺眉：“你在笑什麽？”
他不問我還好，一問我，配上他特有的嚴肅表情，我越發覺得姐姐說得話很有道理。更是止不住笑，擺手道：“沒什麽……”
淩天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姐姐趕緊開口：“你是小茹的同學吧？你好，我是小茹的姐姐，林錦兮。”
“看出來了，你們倆有點像。”淩天睿微微擠出一個笑臉，嘴角往上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算是打過招呼，問我：“媽的情況怎麽樣了？”
他說的是‘媽’，沒有說‘你媽’，也沒有說‘咱媽’，引起我姐姐的一翻遐想，向我投來了試探的目光。
我沒理她，問淩天睿：“怎麽我打你的電話不接？”
“太忙。”淩天睿的解釋隻有簡單的兩個字，接着就擡腿往病房裏去，一面走，一面問：“媽現在睡了嗎？”
“睡了。”
聽到說睡了，他放輕了動作，輕輕地推開了病房門。吩咐身邊的青年把水果和花籃放在桌面上，然後就坐在我媽的病床前等。
姐姐問我：“爸呢？”
“今天他做飯，快到晚餐時間了，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吧。”我說。
姐姐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兩個人，眉頭跳了跳。這兩個男人都是一臉嚴肅，臉上半點都沒有，像是結了一層霜，看得人心裏發涼。
這是來看望病人的表情？
姐姐把我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小茹，你老實跟我說，這真的是你的同學嗎？”
“怎麽？”
姐姐懷疑地看着我，問：“你不會是背着我們借了高利貸吧？”
“高利貸？怎麽可能？姐，你怎麽這麽問？”
姐姐有些尴尬，輕聲解釋：“我總覺得這兩個并非善茬，他真的願意借錢給你？如果不是知跟知底的人，咱們還是想别的辦法吧……不是還有百分之五十活下來的可能嗎？别把你再給搭進去了。”
姐姐的聲音雖然小，但病房裏非常安靜，一字一句都聽進了淩天睿的耳中，他轉頭，目光直直地落在姐姐身上，語氣卻沒有什麽波動：“我隻是不愛說笑，并不是什麽壞人。我之所以借錢給你妹妹，是因爲想追求她。當然，并不是我借了錢，她就必須要答應跟我交往，這個……還得看小茹自己的意思。”
一席話說得坦坦然然，仿佛他真的隻是一個癡心追求愛情的小夥子。我在心裏鄙視了他一萬遍，但面上還是裝出一副羞怯的模樣，向姐姐解釋：“我們是朋友，借的錢，我以後會想辦法還的。”
姐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淩天睿。不自覺地扯了扯嘴角，一向善言的她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說什麽？現在母親生病，需要錢救命。不管我喜歡不喜歡淩天睿，她都知道這錢我是借定了。至于我是不是利用淩天睿的感情才借到錢，現在也考慮不了那麽多了。
等了約摸十分鍾，我媽醒了過來，嘴唇一動，姐姐和我一起湊上去：“媽，你醒了？要喝點水嗎？”
姐姐說：“爸回家做飯去了，等會兒就能吃飯。”
我媽眨了眨眼睛，舔了舔嘴唇，聲音稍微有些沙啞：“嗯，喝點水。”
等到喝完了水，我媽才看到床邊坐了兩個年輕的男人，正面無表情地看着她。我媽有些驚吓：“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