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我氣沖沖地回了一句,繼續轉身往前走。
淩天睿也沒有再問,隻是依舊跟在身後。我不勝其煩,再次轉過身,冷冷地問:“你到底想要幹嘛?”
“不幹嘛。”
“那你爲什麽要跟着我?”
“我願意。”
“你……”我原本以爲淩天睿是個冷漠自诩清高的人,沒想到做起無賴,照樣很拿手。
“走吧,這雨下得也不大,你想去爬長城嗎?”淩天睿向前兩步,與我并排站着,像是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地說,語氣平淡。
“不去。”
“不去的話,你想去哪裏?故宮嗎?還是鳥巢?”淩天睿耐心地問。
我沒好氣地說:“你管我去哪裏?我就想一個人走一走……”
“一個人?”淩天睿歎了一口氣,“那怎麽辦呢,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很擔心你的……”
“你有病啊?我就在附近走一走,有什麽好擔心的?”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面對愛人,總是覺得她脫離了自己的視線範圍内,就會有一種忐忑不安的心情,你不知道嗎?”淩天睿臉不改色心不跳地問。
我簡直是要吐了。
“你要一個人走也行,我不打擾你,我就在後面跟着你,我不說話。”淩天睿攤了攤手,轉身指了指醫院的大門,“你要是淋感冒了,再傳染給你媽,不太好吧?”
聽到我媽,我猶猶豫豫地站住了腳。
就在我猶豫的當頭,淩天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把我往回扯。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用力甩了幾下沒有甩開,又不希望引起路人的注意,拖拖拽拽地被拽上了車。
一上車,我就想起他強/吻我的事,渾身都不自在起來。淩天睿卻迅速地發動車子,駛了出去。
今天真不是個好日子,原本是下着小雨的,我們一出發,那雨越下越大,能見度降低了很多,雨霧籠照,路都看不清楚。雨水拍打打着窗戶,一瞬間就電閃雷鳴的。
淩天睿不得不把車就近停在了路邊,此時路上很多其他的車也大部分停開了,被堵在路上。
“真是天公不作美啊,看來今天是什麽也幹不成了,你住在天美酒店吧?等雨勢小一點,我送你回去。”淩天睿說。
我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轟隆一聲雷,吓得我整個人震了一下,不自覺地握住了坐椅。淩天睿好奇地問:“你害怕打雷?”
“你這車子沒有防雷裝置吧?”
淩天睿一臉正經:“你沒有做虧心事,就不要害怕被雷劈……”
“我才……”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又是一聲驚雷,我吓得閉上眼睛,有些緊張。
淩天睿看我這樣,解釋道:“閃電後兩秒鍾才聽見雷聲,這是高空雷,你不用擔心,你又不站在高處,沒有那麽容易劈到你。”
他這話聽起來有些科學依據,讓我稍微放了點心。但這雷聲這麽大,難免還是有些緊張。
淩天睿伸手,将自己的手覆蓋在我的手上,我因爲緊張,完全沒有知覺。聽他問:“你很怕死啊?”
我白了他一眼:“你難道不怕?好好的,死什麽?”
“人是導體,可以傳電的。你要是那麽害怕被雷劈,咱倆一起死。”淩天睿的手緊了緊,更加用力地覆蓋住我的手。
我這才低頭,看着他的那隻手。
十指修長,因爲用了些力,顯得骨結鮮明。他的指甲剪得很平,很幹淨,和他的人一樣。
我的手動了動想默默地抽出來,被他發現,一把抓住。
嘗試了幾次都不成功,我也懶得再動了。轉過頭,看着車窗外的電閃雷鳴。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雨勢才慢慢地變小,最後終于停了下來,淩天睿打開車窗,我把頭從車窗内伸了出去,用力地吸了幾口氣。
氣候差異,讓我這幾天鼻腔都是幹的,這下了一場雨,隻覺得被雨洗過的城市實在太清新,太舒服了。
淩天睿看了我一眼,問道:“要不然,先兜兜風,再送你回去?”
雖然很想兜風,但我現在不太願意跟淩天睿待在一起,便搖搖頭:“你直接送我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淩天睿挑了挑眉,車子發動。我們都沒有關車窗,車速也不快,夏日的涼風吹進來,讓人十分舒服。
我看着車窗外的景色,緩緩地閉上眼睛,不多時就睡了過去。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還在車上,而車子已經停了下來。
椅子被放下來,我身上蓋了一層薄被。我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看到淩天睿站在不遠處。這應該是把車子開到了郊區,具體是哪裏我不知道。
淩天睿側面對着我站着,一隻手上拿着香煙,已經燃了一半,垂下長長的煙灰,說明他已經保持這個動作很久沒有動,連煙灰都沒有彈。
說起來,我從來沒有見過他抽煙,應該是個不抽煙的人。既然不抽咽,這麽拿一根煙在手上,是爲什麽?
因爲鼻子高,淩天睿的側臉特别的好看。他的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一副心事沉重的模樣。
我隔着車窗看着他,有那麽一瞬間,有些失神。
我甚至在猜想,他究竟在想些什麽,爲什麽會露出如此深沉的表情。
于我而言,淩天睿無疑就是一個謎團。原本沒有交集,卻因爲忽然有了要結婚的協議,而不得不和他捆綁在一起。既然要做夫妻,就算是假夫妻,我也應該要對他有所了解吧?
但,我卻無從着手。
淩天睿很快發現我醒了,滅了手中的煙,向我走了過來。
我說:“你不是要把我直接送到酒店嗎?怎麽跑這裏來了?這是哪裏?”
“我也不清楚,覺得這地方清靜,就開過來了。”淩天睿拉開車門,問我,“要不要下來走走?”
在車上躺了這麽久,我也确實想要走動一下,便下了車,跟着他一路慢慢地走。
我以爲兩個人這樣肩并肩地往前走,他至少會跟我說點什麽,然而沒有,淩天睿一句話都沒有講。
這裏的郊區馬路車比較小,路邊甚至還有荒草,走了約摸有十分鍾,淩天睿說:“回去吧。”
我看他臉色不太好,忍不住問:“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事,今天天氣不好,是不能陪你逛了。今天晚上我就要趕回赤臨市,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淩天睿說。
這些天他都是跑來跑去的,很是疲勞。赤臨市沒有飛/機/場,如果坐火車,從北京過去得花了20多個小時,所以最好的方案就是從北京飛機到武漢,再由司機接回赤臨,有點麻煩。
但這些麻煩,淩天睿一個字都沒有提過,依然是長途跋涉的來來去去兩三趟,經常去醫院看我媽。
若說是做戲,他确實算得上是一個盡職的‘戲子’。
回到車上,他把我送到酒店,便去自己住的地方辦公去了。淩天睿在北京據說也有一套房産,每次過來了,他都住在那裏。隻是他沒有說,我也不知道在哪兒。
這些事情,我原本也不關心。
但今天,稍微有些不太一樣。我躺在床上,腦海裏不自覺地回放着今天在車裏他不正常的反應,莫名地開始有了想了解他的心思。
睡到下午六點,去飯館點了兩個菜送到醫院。
到醫院,發現淩天睿也到了。
看到我,他随意地問了一句:“你睡醒了?”
我沒有理他。
我爸卻忽然說:“小茹啊,你陪着到北京也有二十來天了,該回去做你自己的事了吧?”
我一臉訝異:“我自己的事?”
我媽正了正臉色,接着我爸的話頭:“你難道不用工作的嗎?耽誤這些天了,小淩是不好意思跟你計較,但你總不能一直在北京在呆着?我回赤臨還得一個月,你總不能一直在這裏陪着吧?”
我看了一眼淩天睿,他什麽時候告訴我爸媽自己是我老闆的?難道沒有說我已經辭職了?
“你媽現在沒有什麽大的問題了,你在這裏,她還得成天想着你……正好小淩晚上的飛機,你跟着一起回去吧。”
…………
我爸和媽你一言我一語的勸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非得讓我今天晚上跟着淩天睿一起回去,好好工作,報效老同學兼老闆。
我一開始很不願意,就算是要回去,也沒必要非得和淩天睿一起吧。但經不住爸媽的軟磨硬泡,最後沒有辦法,同意吃完飯回酒店收拾東西退房走人。
但走的時候,心裏卻不是個滋味。
我爸親自把我們送到機場,對我說:“我身體還健朗的時候,照顧你媽是我的責任。有我照顧你媽,還有小淩給請的那兩個護工,你就放心吧。欠了人家不少債,好好工作,好好表現。”
我一臉的心如死灰,拖着沉重的步子,跟着淩天睿登機了。
上了飛機,我問淩天睿:“我爸媽忽然趕我走,是不是你搗的鬼?”
淩天睿一臉無辜和不屑:“我怎麽搗,你教教我?你爸媽那是心疼你……再說你媽的身體确實已經在恢複了,你在那裏也幫不上太多的忙,你不在他們反而會更放心。”
我歎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拒絕再交流。
原本打算,回到赤臨市以後,盡快找一份工作,把生活重心移一下。至于結婚的事,等淩天睿來安排。卻沒有想到,才剛到赤臨市,就發生了一件令我無比糟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