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天睿半晌都沒有說話，一直到了家門口，才停車開門，一邊回答我：“你說的我知道，但現在我還沒辦法管。還有，不要開口閉口‘你弟弟’‘你弟弟’，我沒有姓陸的弟弟，明白？”

我點點頭：“明白……”

回到家，淩天睿先去洗澡，我坐在沙發上回想陸澤濤的話，以及他這麽做的深刻用意。正想得入神，手機響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微x上有人加我的新好友。

展承宇。

我一怔，冷笑了一聲，點了通過。我正四處找他算帳呢，他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通過後，我還沒有來得打字，那邊就發過來一句話：你先聽我說。

我頓了一下，将打到一半的字又删了，倒是要看看，他能跟我說什麽。

展承宇的第二句話：我要跟你說二件事，第一件，淩天睿和你結婚的真相；第二件，你母親的死亡真相。

感覺自己的心髒部位一下子被戳了一下。

我愣住了。

第一件，結婚的真相；第二件，死亡真相。

反應了好幾秒，才回複他：“什麽真相？你以爲我還會相信你的話？我媽的死，難道不是因爲你？如果不是你去刺激她，我媽會發病嗎？會出事嗎？”

“不是我。或者說，不是完全因爲我。”

我冷笑了一聲，接着說：“你不用再說了……展承宇，我有一天會找到證據的。隻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會放過你。”

“我去找你媽媽，原本是去道歉的。這件事情，電話裏說不清楚。你有空的話，約見吧。”

約見？

我咬了咬牙：“你還敢見我？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你要殺的人，也許不是我呢？”

雖然展承宇現在沒有站在我面前，但我卻能想象得到他臉上的表情。

這之後好幾分鍾，展承宇都沒有再說話，我以爲他是在等我‘約見’的回複，打了兩個字：地址。

就算不一定能聽到實話，我也要親自見他一面，聽聽他到底給我一個什麽樣的說法。

等了幾分鍾，展承宇打了一大排字過來：“淩天睿念高中的時候談了一個女朋友，叫作秦清，後來被父母老師發現，遭到極力反對。淩氏家大業大财大氣粗，爲了避免兩個人再見，秦清被迫轉校，轉到了赤臨市周邊小鎮上的五中，也就是我所念的學校。其實她在轉校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懷了孕。後來又被同學舉報，鬧得全校人都知道了。秦清承受不住壓力，最後跳樓了。她跳樓那一年高二，和你一樣。這件事情，被淩氏很快壓了下來。”

我盯着這一段話，仔細地看了好幾遍。往浴室看了一眼，淩天睿——竟然在高中的時候就談戀愛，還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最後……還死了人？

展承宇應該不會編造出這樣一個故事，這件事如果是假的，我稍微一查就能查出來，他沒有必要說這樣的謊。

手機又響了一下，提示我展承宇又發來了一條信息。他說：“當時舉報秦清的人，就是我。但我當時并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舉報她懷孕，一個高中男生，知道什麽是懷孕啊。我隻是看到那個新轉來的女生狀态很不對勁，一直捂着肚子，便向老師提出來她身體不舒服。小鎮上人多口雜，很快就傳開了……最後造成悲劇。”

聽到這裏，我已經完全呆住了。

也就是說，展承宇在十多年前，就已經和淩天睿結下梁子。所以，淩天睿要跟我結婚，完完全全是爲了報複他惡心他？

“至于你媽媽的死亡，我很抱歉，但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我還沒有從上一件事情中完全回過神來，展承宇又跳到了我媽的事情上。

我連忙回複：“我媽發病，是因爲你跟她說了什麽吧？你到底跟她說什麽了？”

“我們見面談，時間地址，我再通知你。”

展承宇這句話剛發過來，淩天睿就裹着浴巾從洗手間出來了，一邊拿毛巾擦頭發，一邊去找吹風機。

找到吹風機，插了電，轉頭看着我正盯着他，微擰了眉頭，問：“怎麽了？”

“淩天睿……”我将手機調成靜音，站起來向他走過去。

淩天睿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怎麽了？”

“你跟我結婚，真實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淩天睿的眉頭擰得更深一點：“半夜三更的，怎麽想起來問這個？”

我緩慢地走過去，拉住了淩天睿的手，擡起眼來看着他：“除了你爸爸的原因，是不是還有什麽别的原因？淩天睿，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淩天睿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秘密。我不能說沒有事情瞞着你，但我瞞着你有我自己的考慮。”

不得不說，他很聰明，這樣的回答，幾乎找不出大的毛病。可我一想起來展承宇說的你那事，心裏就像是壓了一個大橙子，又酸又澀的。

沒錯，我們領證的時候就已經說清楚了，他并不是因爲有多愛我才要跟我結婚的。但我成爲他報複他人的一個工具，心裏怎麽會甘心？

“你怎麽了？”淩天睿放下手中的吹風機，歎了一氣，“你是不是聽說什麽事了？”

我不知道該不該把展承宇剛才跟我說的事告訴他，到現在爲止，我已經不知道要該相信誰了。

“嗯？”見我不回答，淩天睿從鼻腔裏哼了一聲。

我歎了一口氣，最終還是選擇直接問他：“多年以前，有個叫秦清的女孩子，轉校到五中，後來跳樓死了。這件事，你還記得吧？”

提到這件事，淩天睿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他眼中的光芒有一刹那變得黯淡，但這黯淡也僅僅隻持續了幾秒鍾，又被他隐了去。問我：“這件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那個女生的死，跟展承宇有關吧？”我看着他，注意着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是因爲他舉報了秦清懷孕，所以她才承受不住壓力跳樓了？你們還在高中的時候就已經結下梁子，所以，現在跟我結婚，就是爲了報複他？”

淩天睿自從我提到‘秦清’以後，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木然。乍一看上去，像是面無表情，但他越是這樣，越是證明内心的波動極大。他和一般人不一樣，再大的情況出現，他的最大反應，就是隐藏住自己心裏的任何表情。

“淩天睿？”見他半天沒動作，好像連眼珠子也不會轉了，我又有點慌。畢竟這是人家藏在心裏多年的秘密，或許非常反抗任何人提起來。

可我就是不舒服，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下紮進我的心裏。

沉默了好一會兒，淩天睿才動了動，沉聲問我：“梁允連這個也跟你說了？”

梁允？

這又關梁允什麽事？

淩天睿冷笑了一聲：“你們這兩天倒是把關系走得很近，都談得這麽深入了？他連這事也告訴你，作爲交換，你是不是也講了些你的秘密？”

我怔了一下，這說的是什麽跟什麽？

我迷惘地看着他：“你在說什麽？關梁總什麽事？”

淩天睿看着我。“我剛才在洗澡的時候，你的手機一直在響，不是在和他聊？不然怎麽忽然問到‘秦清’？”

我歪頭想了幾秒鍾，老實地說：“這件事，不是梁允跟我說的。”

“是誰？”

說到了這裏，我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了，老實承認：“今天你弟弟……陸澤濤告訴我們展承宇到淩氏上班以後，回來展承宇就給我發消息了，跟我說了你那件事，還提到了我媽的死……真不是梁允告訴我的。不過，這件事情，跟梁允也有關系嗎？”

“展承宇？”淩天睿吃了一驚，“他怎麽會……”

我和他對視一眼，問道：“這件事情，一定是陸澤濤告訴他的。”

淩天睿在房間裏踱了一圈，拉着在沙發上坐下來。問我：“那，展承宇是怎麽跟你說的？”

我想了想，便把展承宇剛才說的原話告訴他了。淩天睿聽了以後，眼睛瞪了瞪，擡手按了按鼻梁。告訴我：“結局相同，但是故事版本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淩天睿拍了拍他身邊的座位，示意我坐過去，我走過去，挨着他坐下。聽他說：“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但我依然不願意提起來。你說的那個女生，并不是像展承宇形容那樣，是我的早戀……她肚子裏的孩子，究竟是我的還是梁允的，到現在我也不知道。”

“啊？”我心中大爲震驚，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

“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樣。”淩天睿閉了閉眼睛，仰面躺在沙發上，力氣仿佛被抽走了一半，苦笑道，“你以爲我當初很純/情嗎？青春叛逆，家裏背景又大，什麽事不敢做？”

我耳了半天，雖然心裏已經大緻明白了，可還是不死心地問：“是你……和梁允，輪jian了她嗎？”

淩天睿沒有看我，也沒有回答我，算是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