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落在佘敏娟挽着的淩天睿的手臂上。
商場明亮耀眼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像是暈開了一屋光圈。
我忽然想起他們年少時照的那些照片，那場景，和現在我看到的，實在太想像。
也許這麽多年，兩個人之間，從來沒有變過。
“你快去呀，我給把那個姓佘的女人弄走！”盛影把我往前推了一下，然後帶着我往前走。
淩天睿腳下沒有動，隻是冷漠的看着我朝他走過去。我的目光緊緊地跟随着我，一秒也沒有離開。
我被這樣的目光，刺得有些痛，但還是鼓起勇氣，朝他走過去。
佘敏娟松開淩天睿的手臂，微微地笑了笑：“挺巧的。”
“是啊……沒想到佘小姐也喜歡來這裏逛。”盛影應了一句。
我出聲：“淩天睿……”
他沒有理我。
在家的時候，明明就已經商議好的對白，可到了現在，我腦子裏又是一片空白了。
盛影向佘敏娟問：“佘小姐，我請你喝點東西吧。”
佘敏娟皺起眉頭，正要拒絕，被盛影一把拖住了手，笑道人：“不管發生了什麽事，讓他們小夫妻兩個自己談一談。我正好有話要跟你說……”
“我不認識你，不想聽你說話。”佘敏娟拒絕得很幹脆。
可盛影卻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往旁邊拖：“我想你會有興趣的，是關于梁允。你不想聽聽我都知道些什麽？”
佘敏娟臉色微微一變，被盛影強硬地拉走了。
她們倆人走後，就隻剩下我和淩天睿了。有了今天早上的事情，我站在他的面前有點怵，但又着實很氣憤，一是覺得他不信任我；二是，他竟然這麽晚了，在陪佘敏娟逛街，兩個人還那麽親密。
“你心情挺好的，這麽晚上，還在陪美女逛街……”
淩天睿冷冷地哼了一聲：“彼此彼此。”
他的态度很冷淡，看我似乎是沒有什麽話要說了，轉身就要走。
我條件反射的，一把扯住了他的手。
淩天睿回頭詫異地看着我。
“我有話要跟你說。”
淩天睿頓住腳步，雙手環胸。“你還能有什麽話說？想解釋你酒後亂x的事嗎？”
“沒有酒後亂x。”我急急地說，又想到盛影說過的，讓我保持理智，條理清楚，便平複了心态，接着說：“淩天睿，你在跟我結婚之前，一定也有好好的了解過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你覺得，我是個會撒謊騙你的人嗎？”
“以前覺得不會，但現不一定了。”淩天睿的語氣冷漠，着實給我噎了一下。
胸口處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疼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頓了頓，點點頭：“好，既然這樣……那我怎麽解釋都沒有用了？”
“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淩天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中的怒氣慢慢地顯露出來。
我長歎了一口氣，歎道：“沒想到，你是這樣武斷的人。你已經認定了我就是那樣一個女人，我解釋什麽不重要了。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同意。”
我的語氣很淡定，但眼淚卻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淩天睿強硬而冷漠的态度，刺疼了我。我不想再解釋下去了。
頓了頓，我輕聲說：“你慢慢地逛吧，我走了。”
“這就是你來找我的态度？”淩天睿咬着牙齒，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你給我戴完綠帽子，轉身就開心得來商場逛街……這就是你的解釋？我做什麽決定你都同意？”
“對，同意！”我的聲音提高了八個度，但一想到在公衆場合，又把胸膛裏激烈的感情壓下來，“要不然我能怎麽辦？我不同意難道有什麽反抗的佘地嗎？你會告訴我，決定權在于你，我隻有接受的份，是不是？那既然這樣，我爲什麽還要自取其辱？”
“你……”淩天睿冷哼一聲，點點頭，“很好，說得不錯……你竟然還能理直氣壯……”
“我爲什麽不能理直氣壯？我做錯了什麽嗎？”我反問。
不等淩天睿開口，我又說：“該說的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跟梁允什麽事都沒有，你隻要願意仔細想，就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可你不願意想，你不願意相信我。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婚内出軌，哪怕我們倆個人是契約婚姻，我也絕對做不出那種不負責任的事，你如果足夠了解我，就知道我不會……”
淩天睿沒說話，隻是盯着我。目光中除了諷刺，就是厭惡。“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天早上我看到的，都是我的幻覺？”
我冷笑了一聲，搖搖頭，轉身就走。
來不及等直落電梯，我直接上了扶手電梯，快步走出了商場。
一出去，才知道原來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冬季的雨，每一滴都是冰涼的。我在包裏摸了摸，沒有帶傘。
不管了。
我快步往前走，也搞不清楚是哪個方向，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打濕了我的臉，也分不清楚是淚水還是雨水。
順着大馬路走，北風呼呼地刮過，我緊了緊衣服，停下了腳步。
太冷了……
淋成這樣，也打不到車。
我站在原地，迎着夜色和雨水，仔細地辨認了一下方向，才又快步往前走。腦子裏雖然是麻木的，但身體卻一陣一陣的發涼。
刺骨冰涼的雨水打在我的臉上，滑進脖子裏，凍得人嘴唇都是紫的。但身體再冷，也不及心冷的十分之一。
眼淚順着雨水流進了我的嘴裏，又鹹，又苦。
冬季的雨夜，路上的行人少得可憐，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才總算走到了小區門口。
在樓下，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盛影裹着大衣，剁着腳，正翹首以盼。
我看到她，不自覺地頓住了腳步。
忽然之間，有點不敢面對她。
盛影一下子就看到了我，也顧不得還在下雨，過過來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把我往樓道裏拽。拽到電梯下面，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半張着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想現在的情形一定是異常的狼狽，否則她不會有這麽吃驚又心疼的表情。
她攥着我的手，把我拉進了電梯。
也許是我在外面凍得太久，所以覺得盛影的手心特别的溫暖，就像一個暖爐一樣。
到了家，盛影也沒有說别的，把我往浴室裏推：“先洗個熱水澡吧。”
我确實是太冷了，也顧不得别的，将衣服一件一件脫下來，把花酒裏的水溫調高，好好的洗了一個熱水澡。
氤氲的水氣将我的一雙眼睛蒸得通紅。
剛剛走出去，盛影就将我按在沙發，用被子裹住。
她在樓下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看樣子也凍得夠嗆，連鼻尖都是紅的，臉色煞白。
我說：“就算是要等我，怎麽不到樓上來等？外面多大的風？”
“你也知道多大的風？”盛影咬着嘴唇，盯着我看了半天，欲言又止。
“你想罵我就罵吧。”
盛影歎了一口氣：“我不想罵你……”
我詫異地看向她。
“我罵了沒用，你一輩子都是這窩囊相，改不了的！無論怎麽裝，你也就是個紙老虎而已……我罵你也改變不了。”盛影一臉的頭疼，“我不是讓你好好跟他解釋嗎？”
“我解釋了他不聽……不，他壓根就不肯聽我解釋……”我搖搖頭，“小時候的課本裏不是都學嗎，以爲鄰居偷了他的斧頭，所以怎麽看他都像小偷。現在的情況也是這樣，他已經認定我和梁允偷/情，我再怎麽解釋都沒有用的。”
“怎麽會沒用呢，你……”
“我也有自尊的，我也有會受傷會難過！”我打斷她，語氣顫抖，“我被人陷害我也很難受，他爲什麽就不信任我呢？”
盛影歎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我得肩膀，說：“你現在不夠理智，我去給你煮姜湯，你先喝點粥。”
盛影給我盛了一碗熱粥，又去煮姜湯。我坐在沙發上，腦子裏依然亂亂的，總是不自覺的回放淩天睿和佘敏娟手挽手逛商場的畫面，又想着他對我那一臉的冷漠。
我的心都碎了。
可我還是有自尊心。
“你快吃吧，别想了。先暖下胃，睡一覺，等心情平靜了再說。”盛影見我捧着碗沒有動，叮囑了一句。
傷心歸傷心，生病了還是得我自己扛。我歎了一口氣，開始喝粥。
這粥沒有味道，也不過是爲了暖胃而已。我喝了小半碗就喝不下去了，放下碗。
盛影已經煮好了姜湯，遞給我。給自己也盛了一碗。一口一口慢慢的喝。
喝完之後，她說：“外面在下大雨，你需要我在家裏陪你嗎？明天我就直接從這裏上班了。”
我點點頭：“好的。”
盛影讓我找了一套舊睡衣洗澡，以後又找了被子，打算在沙發上睡。
“睡床吧，沙發會冷。”
盛影不爲所動：“沒關系，我就睡這兒。還有，你明天記得要去上班。無論走不走後門，你得把自己的工作抓緊了！就算不爲賺錢，得積攢工作經驗。女人要獨立，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