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你那麽相信淩天睿？”齊宣臉上帶着淡淡嘲諷。

我反問：“不相信他，我難道要相信你嗎？他是我的丈夫，爲什麽我不相信他要相信你？”

都到了這種時候了，齊宣還想着緊緊咬着淩天睿不放，也真是服了她。

無藥可救了！

“那你又知道，我爲什麽要那麽做嗎？”齊宣問。

我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問：“你要怎麽想，我怎麽會知道呢？也許你就是看他不慣，又或許……”

我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不可思議地看着齊宣。當時開記者招待會，明明她是有機會把十一年前的事情翻出來的，可梁允一逼問，她立刻又閉了嘴。否則，至少事情的發展對她而言，不會那麽差……

“你……是不是……”我試探着問，“你是不是，認識秦清？”

當時她沒有把實情完全說出來，肯定不是因爲顧及淩天睿；如果是顧忌他，那她一開始就不會提。

她是爲了顧及另外一個人的名聲。

這個人在多年前已經死了，她就是秦清。

齊宣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不由自主地向梁允看過去。這一回，她眼中的恨意，已經是肆無忌憚了。

我完全驚呆了。

梁允咬了咬嘴唇，在齊宣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的時候，他就已經不敢跟她對視，連忙轉開了頭。

齊宣冷笑了一聲：“梁允，你是不是一早就猜到了？所以當時在記者招待會上，你才會那麽逼我？”

梁允微微地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半着嘴，内心的震驚像是平地裏突起了一片山脈，無法形容的吃驚。

“那，那你是……”我的嘴唇動了動，後面的話醞釀了半天才問出來，“你是……秦清的……妹妹嗎？”

我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從一開始她以一個當紅大明星的身份，到‘風禾’這樣的小公司做代言，到她讓人發短信，讓我去隔壁KTV看到她和淩天睿的暧昧舉動，再到共同進出酒店的偷拍，再到誣陷他提X要求……到記者招待會……

這一切的一切，所有害淩天睿的手段，不過都因爲十一年前的那起跳樓事件。

如果不是至親關系，絕不會用自己這些年的努力做賭注，去報複。

從年紀上猜，應該就是她的妹妹。

但秦清的長相……和她不太像。

事情到了這一步，齊宣大概也覺得沒有什麽好瞞的了，痛快的承認了。

“你猜得不錯，我是秦清的親妹妹。齊宣，隻是我的藝名而；我的真名叫秦蕾。”齊宣微微地閉上眼睛，又歎了一口氣，才接着說：“我之所以要當明星，要出名，爲的……就是能夠接近淩天睿，或者梁允。”

聽到這裏，我的心情已經完全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複雜的心理感覺……除了震撼，還有一種淡淡的心痛感。

齊宣看了我一眼之後，目光又落在了梁允的臉上。問他：“梁總，你有沒有了解過娛樂圈？”

梁允蹙眉，沒有回答。

齊宣似乎也并沒有等他回答，自問又自答：“你一定是不了解的……那些醜陋的交易，還有水深火熱的勾心鬥角……”

說到這裏，齊宣停了下來，歎了一口氣。

我看了她一眼，本想開口安慰兩句，但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現在說這些，也沒有什麽意義。總之我就是輸了，心不夠狠。我姐姐已經去世了，我無法把她的名譽拿出來，爲了報複，我做不到。但我努力了……也就不愧于姐姐當初疼我一場，”齊宣的眼圈緩緩泛紅。

她是一個演員，各種角色和戲碼，她大概都挑戰過。她那麽紅的原因，也不僅僅是因爲長相，更多的，憑的是她紮實的演技。

但我知道，這一回，她沒有演。

“林錦茹，十一年前的事實真相，你究竟知不知道？”齊宣忽然問我。

這個問題問得我相當尴尬，如果我說不知道，那天在記者招待會上的表現，又明明是知道實情的；但我要說我知道，又顯得太過天殘忍。

明明知道當年的實情是怎麽樣，可我卻還是向着淩天睿。

看我這個表情，齊宣也猜出來了。她冷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過了幾秒鍾，她站了起來，輕聲說：“多說無益，那就這樣吧。”

比起前些天的風光，齊宣現在顯得有些頹廢。她整個人沒有什麽生氣，背部微地含着。出門之前，戴上帽子，墨鏡，口罩，将自己全部遮了起來。

“等一下——”就在她伸手準備拉開辦公室的大門時，梁允忽然開口：“你等一下，齊宣。”

齊宣回過頭，等着他的下一句話。

梁允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緩，卻很誠懇：“對不起。”

齊宣意外地看着他。

這一句“對不起”到底是對解約，還是對别的？

齊宣哼了一聲，說：“沒什麽……就算是和‘風禾’解約了，我也不至于會餓死。除了你們，其他公司也都采取一樣的做法。在商言商，沒什麽好對不起的。”

“我不是說這個，”梁允接着說，“發生了那樣的事，全部是我淩天睿的錯。但因爲我們生在如此家庭，所以才沒有受到應的法律懲罰。但……這不代表我心裏一點愧疚都沒有。這件事情一直到現在，都是我心中一顆尖銳的刺，隻要一觸碰，就疼。不說日夜被良心的烤責，那也是每每午夜的惡夢。本來我是想做補償的，代表我個人……但是那件事這後，你們全家搬遷。齊宣……不管你接受不按受，我都要向你道歉。”

齊宣深吸了一口氣。

她正要開口，梁允又接着說：“對不起，讓你這麽多年，都背負着仇恨……恨一個人非常辛苦，我的道歉也很誠懇。我并不奢求你的原諒，但這些話我必須要說。”

齊宣沒有回應，她低着頭沉默了一下，伸手拉開了門。

我的嘴唇動了動，想要再次叫住她，但又沒有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