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錦顔聽這聲音好生熟悉,遂轉臉看去,當她瞧見眼前的人的容貌時,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沈…青漣?!”
顧錦顔不确定的叫着,沈青漣輕嗯了一聲,“舒兒,你先下去吧!”
“是!”
舒兒會意的作揖退出了大殿。
“沈青漣,這就是怎麽回事?”顧錦顔回過神來,不悅的叫着。
“顔兒,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爲妙!”
“住口!”顧錦顔面色陰沉,“沈青漣,你究竟要做什麽?爲什麽要把我囚禁在這裏?”
沈青漣沉默,顧錦顔越發覺得自己想的那件事是事實,連聲問道:“你老實回答我,是不是相府出了事?”
聞言,沈青漣眼神微閃,盡管隻有那麽一瞬間,但是顧錦顔還是捕捉到了,“果然讓我猜對了是麽?”
顧錦顔嗤笑:“沈青漣,你以爲你能控制的了我麽?你以爲你能關的了我麽?”
“顔兒,不管你信與不信,我這麽做都是爲了你好!”沈青漣轉身離去,臨行前又道:“再忍耐幾日,等事情完結,我會幫你解除!”
“沈青漣!!!”
顧錦顔嘶吼着,可惜回應她的卻隻有堅硬離去的背影。
顧錦顔氣的緊緊的攥着拳頭,果然像她想的那樣麽?
眼瞧着蘇渙要造反,而如今他卻将自己擄走,若是尋常也就罷了,但是他連舒兒也帶來了,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是顧長風授意,讓沈青漣帶自己,他一個人留下來對抗蘇渙!
怎麽可以!
前世她就沒能和父親多相處幾日,好不容易重活了一世,難道現在還要讓她天人兩隔麽?
不行!
絕對不可以!
父親僅僅以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對抗的了蘇渙,她要走,她一定要馬上離開!
另一邊,太和殿裏。
蘇景躺在龍床上,蘇渙輕坐在床沿,他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蘇景,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他嘴角的笑容漸隐。
“丞相大人!”
身後的宮人叫了一聲,顧長風輕應了一聲後走過來,朝蘇渙恭敬的作了一揖後道:“殿下,臣等已經商議好了,皇上如今龍體已經不能再支撐上朝,傳位聖旨已經拟好了,隻差皇上點頭蓋章即可!”
“哦,不知丞相大人欲将皇位傳位何人?”蘇渙轉臉看他。
第一次,他沒有再繼續裝晚輩的謙遜模樣,而是像個帝王般,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顧長風沒有回視他的眼神,而是垂眸恭敬的揮着:“自然殿下您!”
“可我是宮女的生的庶子,原來也能當帝王麽?”蘇渙揶揄着。
顧長風沉默,他知道他心裏的怨恨,但是各在其位,各司其職!
他不能說蘇渙是對決的壞人,畢竟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他的錯!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眼下他爲了天下蒼生,必須要低頭妥協!
遂又恭敬的開口回道:“這個殿下不用多考慮,依照長幼有序,您本來就應該李偉太子!”
蘇渙冷笑了,那他若是排位十九,是不是要等他前面的十八個哥哥都死了才輪得到他?
什麽長幼有序,他偏偏就不要遵循,眼裏的寒意漸顯,“不必了,父皇還沒有死,不用這麽早傳位!”
“殿下!”
“怎麽?本殿下說的話丞相大人是不打算聽了?”
“微臣不敢!”
“退下吧!父皇需要靜養,本殿下不希望任何人再過來打擾,巡風!”蘇渙冷冷出聲。
一旁的巡風會意的走過去,朝顧長風做了一個請勢,“丞相大人,請吧!”
顧長風還想說什麽,但是見眼前的情勢,無奈之下,隻能應聲退出去了。
顧長風一走,巡風就迫不及待的問着:“殿下,您爲何……”
話說到一半,就被蘇渙擡手打斷了,“你們都退下!”
一旁的宮人會意的紛紛退出了大殿。
“殿下,眼下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們主動獻上聖旨,您爲何又要拒絕呢?”
他不懂,之前一直在謀劃的事情,若是大臣不同意,他們就逼宮,士兵都準備好了,如今他們主動同意,他們不用廢一兵一卒就可以成功了!
可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爲何又不同意了?
他不明白,實在不明白!
“本殿下做事需要問過你的意見麽?”蘇渙頭未回的冷聲說着:“管好你自己的分内之事,其他的事情,無需你操心!”
“可是!”
“退下吧,不要吵到父皇靜養!”
巡風握拳,他不甘心,但是沒有辦法,還是遵命的作揖退下了。
巡風退出大殿之後,就立即有兩個暗衛走到他身後,“統領!”
“嗯,傳令下去,今夜子時等我号令!”
“這,這是殿下的命令麽?”那兩個暗衛有些狐疑。
巡風冷眼斜睨了二人一眼道:“怎麽?懷疑?那你們進去問清楚!”
“屬下不敢!”
“那還不趕緊去?”
二人領命退下,巡風回頭看了一眼大殿,他絕對不允許籌劃了這麽久的事情毀于一旦,這次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随即也轉身,拂袖離去。
内殿裏,蘇渙看着昏迷不醒的蘇景,面無表情的盯着他看許久許久……
宣正殿裏,百官齊聚,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瞧見顧長風從殿外走進來,紛紛停止議論迎上去問道:“顧大人,睿王殿下意下如何?”
顧長風有些失神,一旁的官員連叫了他好幾下,他這才回過神來,輕搖了搖頭。
衆人見他搖頭,均是疑惑不解。
“皇上沒有同意?”
顧長風依舊搖頭,一旁的官員試探性的說着:“難不成是睿王他不容易?”
顧長風這次點了頭,衆人見狀,是更加疑惑了!
“這,這怎麽可能呢?”
是啊,怎麽可能呢?他也想很想知道!
明明放着唾手可得的皇位江山,他爲何不要?
若是他們不願意,怕是蘇渙還要動用軍力強行逼宮,可是眼下他們主動獻策,同意讓他登基爲帝,他卻是又不同意了!
别說他對皇位沒有野心,就不說之前的種種,僅憑他方才那眼神,那神态就知曉他對于皇位早就虎視眈眈,并且胸有成竹!
可是如今此舉,他卻是也看不懂了!
“顧大人,您倒是說話呀,這事究竟該如何辦呐!”
“是啊,顧大人!”
衆人見顧長風一直沉默不語,焦急萬分。
“各位大人你們都稍安勿躁,眼下皇上隻是昏迷,但并不是無力回天,所以我們也不需要急于這一時!”
“不急?這都火燒屁股了,顧大人,依我看,你壓根就沒有去太和殿請旨吧,該不是不想睿王殿下做皇帝,想做皇帝的,是另有其人吧?”
話一出,衆人的臉色均變了變,望着顧長風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
顧長風是百口莫辯,他盡心盡職的輔佐蘇景皇位那麽多年,他若是想要做皇帝,又何必要等到這個時候?
“各位大人不要胡亂猜想,我顧長風可以指天明示,我若是對皇位有半分念想,就讓我顧家斷子絕孫!”
顧長風發誓了,衆人又有些動容。
方才故意挑起事端的人見衆人又重新相信他,又揶揄着:“發誓這東西誰不會呢?報應幾時又實現過?”
“各位大人,如今情勢已定,我們不要聽信他的片面之詞,我們一起去太和殿求見皇上,若是皇上說的和他一樣無恙,若是皇上說的不一樣,那事情就一目了然!”
“不可,皇上還沒有蘇醒,你們不能去打擾!”
顧長風伸手阻攔,可是在衆人眼裏卻成了怕發現事實的真相,于是顧長風身旁的兩個大臣拉住顧長風的手,其餘的大臣都轉身出了宣正殿,直奔了太和殿而去。
顧長風着急萬分,“你們放開我,你們不能這麽做!”
“顧大人,對與不對,您待會兒就知道了,又何必這麽強求呢?”
“是啊,我們又不是要做什麽,隻是去驗證一下您話的真僞,您就不要糾結了!”
二人企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勸他!
顧長風哪裏聽得進去,蘇景本就命懸一線,根本不能打擾,那麽多人去了哪裏還能有活的命?
可是他被這兩個人控制在這個地方,根本走不開,怎麽辦?
怎麽辦?!
眼瞧着要發生不能挽救的事情,顧長風無奈之下,隻能咬牙道:“二位大人,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們同朝爲官這麽多年,難道我顧長風的秉性如何,你們都不知道麽?”
“這……”
二人有些遲疑。
顧長風瞧見二人眼裏的動容,又乘勝追擊道:“二位大人,我真的沒有說謊,的确是睿王自己拒絕的,另外,皇上眼下命懸一線,不能讓旁人驚擾到!”
“顧大人,我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事關國家命運,我們不能冒險!”
“正是因爲如此,你們才更應該放開我!”顧長風紅了眼,“好,你們若是不相信,那你們帶我去,帶我和睿王當面對峙!”
“到時候誰是誰非,自然一目了然!”